《野王与他的专属C位》京墨v

19、青训营

　　青训营的铁门在清晨六点吱呀作响。苏漾推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筐里装着两盒刚买的豆浆，指尖的戒指蹭过车把，发出细碎的金属声。陆竞跟在他身后，手腕上的护腕换成了透气款，晨光透过树叶落在上面，泛着浅淡的白。

　　“钥匙呢？”苏漾蹲下身找锁孔，裤脚沾了点草屑——为了赶在孩子们晨练前到，他们抄了近路穿过公园，露水打湿了鞋边。

　　陆竞从口袋里摸出串钥匙，金属环上挂着个小小的露娜挂件，是苏漾之前画坏的贴纸改造的。“张教练昨天送的，说这地方以后就归我们折腾了。”

　　铁门推开时扬起阵灰尘，苏漾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青训营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靠墙的训练棚玻璃碎了两块，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比想象中……破啊。”

　　“慢慢修。”陆竞把豆浆放在台阶上，从背包里拿出副手套，“先除草，下午叫人来换玻璃。”

　　两人埋头清理杂草时，太阳渐渐爬高。苏漾的额角渗出汗珠，顺着下巴滴在草叶上，他直起身捶了捶腰，忽然看见陆竞正盯着墙角的杂草发呆——那人的手套磨破了个洞，露出的指尖还沾着泥土，却在晨光里泛着种踏实的光泽。

　　“想什么呢？”苏漾扔给他一瓶冰水。

　　“想起第一次进训练基地。”陆竞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也是这么破，墙皮掉得厉害，训练赛用的手机还是二队淘汰的。”

　　苏漾笑了。他没见过那时候的陆竞，但能想象出少年坐在漏风的训练室里，一遍遍练“飞雷神”的样子。原来所有的辉煌，都始于这样布满尘埃的清晨。

　　上午十点，青训营的门被推开了。十几个半大的孩子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校服上还沾着早餐的油渍，看见院子里的两人，怯生生地喊了声“教练好”。

　　苏漾的手忽然有点痒，下意识想摸手机——就像每次比赛前那样。陆竞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递过来个笔记本：“按昨天说的，先测反应速度。”

　　第一个孩子走到测试台前时，手一直在抖。苏漾认出他校服上的校徽，是邻市的重点中学，据说打游戏很有天赋，却因为家长反对差点放弃。“别紧张。”苏漾把测试用的平板推过去，“就像平时打匹配一样。”

　　孩子的指尖落在屏幕上，露娜的连招断断续续，第三段大招撞在墙上时，他猛地低下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对不起……”

　　“没事。”陆竞忽然开口，拿起平板回放刚才的操作，“这里的墙体判定有偏差，你的时机是对的。”他顿了顿，看向那孩子，“我以前练镜的时候，‘飞雷神’连断过十七次。”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苏漾看着陆竞认真讲解的侧脸，忽然想起训练室里那些被反复标注的录像——这人从不是天生的强者，只是把所有的失误都当成了阶梯。

　　中午的盒饭是食堂阿姨送来的，依旧是番茄炒蛋和清蒸鱼，额外多了份炸鸡腿。孩子们抢着吃鸡腿时，苏漾发现有个小姑娘没动筷子，只是盯着饭盒里的番茄炒蛋发呆。

　　“不合胃口？”苏漾在她身边坐下。

　　小姑娘摇摇头，小声说：“我妈说打游戏没前途，让我赢了选拔赛就回去好好学习。”她的指尖在饭盒边缘划着，“可我想打职业，想跟你们一样拿冠军。”

　　苏漾的动作顿了顿。他想起自己刚入队时，父亲摔碎了他的手机，说“不务正业迟早毁了自己”。那时陆竞把备用机塞给他，说“路是自己走的，输赢都认”。

　　“拿冠军很难。”苏漾夹了块鸡腿放在她碗里，“要练到手指发僵，要忍受伤痛，可能还会被人骂。”

　　“我不怕。”小姑娘抬起头，眼里的光像极了当年的苏漾，“就像露娜断大了，也得想着怎么反打。”

　　陆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闻言笑了笑：“下午加练露娜，我陪你练。”

　　午后的训练棚里，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孩子们的手机屏幕上。苏漾看着陆竞教小姑娘调整露娜的技能键位，手腕转动时依旧带着点不自然，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稳。

　　有个孩子忽然举手：“陆教练，你的手是不是受过伤？”

　　陆竞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点点头：“是，所以你们要保护好自己的手，别像我一样急着求成。”他拿起个护指套，套在孩子的指尖，“练会儿就休息，别硬撑。”

　　苏漾坐在角落里整理测试数据，忽然发现陆竞的笔记本摊在桌上，上面写着每个孩子的特点——“小林反应快但容易慌，适合打拉扯”“小雅细节好但不够果断，多练开团”。字迹比以前潦草了些，大概是手腕还没好利索，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傍晚的霞光染红了半边天。孩子们离开时，一个个抱着笔记本跟他们说再见，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护指套，像揣着个小小的秘密。苏漾看着空荡荡的训练棚，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比赛场更让人踏实。

　　“累吗？”陆竞递过来瓶冰可乐，瓶身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

　　“不累。”苏漾拧开瓶盖，忽然笑了，“比打比赛轻松多了，至少不用算冷却时间。”

　　陆竞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两副护腕，上面印着青训营的标志，旁边放着张照片——是今天上午拍的，十几个孩子挤在训练棚前，苏漾和陆竞站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点灰尘，却笑得比阳光还亮。

　　“明天把照片挂起来。”陆竞把护腕套在他手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就挂在战术板旁边。”

　　暮色渐浓时，两人锁好青训营的门。苏漾推着自行车，陆竞走在他身边，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条紧紧相依的线。路过便利店时，苏漾进去买了两盒番茄味的牛奶，递了一盒给陆竞。

　　“你说，他们能走到我们没走完的路吗？”苏漾的声音很轻，牛奶盒被捏得有点变形。

　　“会的。”陆竞的指尖碰了碰他的戒指，“我们当年不也没人看好吗？”

　　晚风带着点凉意，吹起苏漾额前的碎发。他看着陆竞手腕上的护腕在暮色里泛着浅光，忽然觉得那些关于赛场的热血从未冷却，只是换了种方式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