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王与他的专属C位》京墨v

18、退役申请

　　全国总决赛的奖杯放在训练室最显眼的架子上，水晶底座反射着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苏漾盯着奖杯底座上自己和陆竞的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质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像他们交叠过无数次的手。

　　“张教练找你。”小吴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手里拿着两罐可乐，罐身的水珠滴在训练椅上，“好像是说……续约的事。”

　　苏漾的动作顿了顿。续约合同放在他桌上三天了，甲方栏写着新赞助商的名字，违约金那一栏的数字长得让人头晕。他抬头看向陆竞的座位，那里空着——这人一早就去了理疗室，手腕的肌腱炎在夺冠后反而加重了，医生说必须停训静养。

　　“我先不去。”苏漾把合同塞进抽屉深处，那里还藏着另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退役申请”。

　　理疗室的电刺激仪还在嗡嗡作响。陆竞的手腕贴着电极片，电流让肌肉不住抽搐，额角的汗滴在白色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湿痕。苏漾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医生在拆仪器线，语气带着点无奈：“说了让你别打那么拼，现在肌腱粘连得厉害，再不休息就真要手术了。”

　　陆竞没说话，只是扯过毛巾擦汗，手腕转动时，无名指上的戒指闪了闪。“你怎么来了？”

　　“合同的事。”苏漾坐在床边，指尖碰到他没贴电极片的手腕，皮肤凉得像块冰，“赞助商让我们签三年，附加条款是……必须打满所有赛事。”

　　陆竞的动作顿了顿。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密集的赛程、高强度的训练，他的手腕根本扛不住，而苏漾的指关节劳损，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我不签。”陆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也别签。”

　　苏漾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退役申请，放在陆竞面前。上面的签名栏已经填好了他的名字，字迹龙飞凤舞，和训练日志上的认真判若两人。“我想好了。”

　　陆竞拿起申请单，指尖在“苏漾”两个字上反复摩挲。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发皱，像他此刻的眉头。“什么时候决定的？”

　　“夺冠那天晚上。”苏漾的声音有点闷，“颁奖台上看你手抖得厉害，就觉得……奖杯再亮，也没你的手重要。”

　　理疗室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在角落里打转。陆竞看着他指关节上厚厚的茧，想起那些摔碎的手机、磨破的护指套、训练室深夜的番茄鸡蛋面，忽然笑了笑，从床头柜拿起支笔，在“退役申请”的另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干净利落，和他打游戏时的操作一样，没带半点犹豫。

　　“你……”苏漾的眼睛瞬间红了。

　　“别想太多。”陆竞把两份签好的申请叠在一起，“医生说我至少要休养半年，刚好趁这个机会，看看不打比赛的日子是什么样的。”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苏漾的手背，“而且，我记得有人说过，要请我吃遍全国的番茄锅。”

　　苏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的。他忽然想起刚入队时，自己总说“打职业就是为了拿冠军”，却忘了问陆竞，支撑他熬过三年低谷的，到底是奖杯，还是别的什么。

　　张教练看着桌上的两份退役申请，沉默了足足十分钟。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味道。“想好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多少人挤破头想进职业圈，你们倒好，拿了冠军就急着走。”

　　“想好了。”陆竞的语气很平静，“手伤不允许，而且……我们想换种方式继续待在这个圈子里。”

　　苏漾从背包里拿出个笔记本，里面画满了战术草图，还有他设计的英雄调整方案——露娜的大招冷却时间延长0.5秒，却增加了断大后的护盾；镜的“飞雷神”伤害降低10%，但减少了操作对关节的磨损。“我们想做教练，或者……去平衡机制部门。”

　　张教练翻着笔记本，忽然叹了口气。他想起三年前那个输掉比赛后把自己锁在训练室的少年，想起那个总在断大后偷偷抹眼泪的新人，忽然觉得，他们不是在放弃，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自己热爱的东西。

　　“走吧。”张教练把申请单收进抽屉，“下午我跟赞助商谈，你们……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训练室的东西收拾得很快。苏漾的背包里装着三个摔碎的手机壳、半盒没用完的护指套、还有陆竞送他的那本技能冷却笔记。陆竞则把奖杯塞进包里，动作小心得像在抱什么易碎品。

　　“等等。”苏漾忽然转身，把战术板上“露娜+武则天”那行字用手机拍下来，“留个纪念。”

　　陆竞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训练室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层金边，那些关于比赛、伤痛、奖杯的记忆，忽然变得像老照片一样温柔。

　　基地门口的火锅店正在搞活动，红色的横幅上写着“庆祝星火夺冠，番茄锅免费”。苏漾拉着陆竞走进去时，老板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嗓门洪亮地喊：“冠军来了！快坐，番茄锅马上好！”

　　锅底沸腾时，番茄的酸甜味弥漫开来。苏漾把煮好的虾滑夹给陆竞，又盛了碗汤，忽然发现他没放葱花——不是刻意回避，是真的记着自己的喜好，记成了本能。

　　“以后没比赛打了，会不会觉得无聊？”苏漾的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不会。”陆竞夹起一块溏心蛋，放在他碗里，“可以教小朋友打游戏，看他们练露娜断大，就像看以前的你。”

　　苏漾的脸瞬间红了，刚想反驳，就见陆竞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两枚新戒指，上面刻着“教练苏漾”和“教练陆竞”。“换个身份，继续同步。”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戒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苏漾看着陆竞手腕上的护腕还没摘，看着自己指关节上的茧，忽然觉得，退役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不用再为0.1秒的技能差拼得头破血流，不用再担心对方的手能不能撑到下一场比赛，只是坐在热气腾腾的番茄锅前，看着彼此的戒指在汤雾里闪着光，就很好。

　　火锅吃到一半，苏漾的手机响了，是张教练发来的消息：“赞助商同意了，还说要投资你们的青训营。”

　　他抬头看向陆竞，对方正在给他剥虾，指尖的戒指蹭过虾壳，发出轻微的声响。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戒指的影子投在桌上，像两道紧紧相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