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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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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了陆染的身上,而没等她开口,林老爷便瞪圆眼睛指着陆染大喊道:“牛大人,她就是陆染!”
林老爷平日也没少听说过牛三刀在官中有自己的靠山,如今人都找上了门,惹不起躲得起总可以。
牛四平浑浊的眼睛贼溜溜地扫视了一番陆染,嗓音低哑地开口道:“你就是陆染?”
“我是。”陆染心知来者不善,瞒是肯定瞒不过去,干脆承认,“但你说我害死了令弟,说话要讲求实证,牛大人身为官人必然知其道理,可有实证?”
“我今日居然会带着人亲自找上门必然是有人证物证。”牛四平贼兮兮地朝身后的壮汉示意。
那名壮汉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布满老茧的掌心抓着一块撕破的粗布衣边,高举在众人眼前道:“这是在牛三刀大人尸体旁找到的碎衣布,你们可看着眼熟?”
陆染在看清那块碎步的一瞬间愣住了,那正是她其中一件布衣的碎片。
前段时间裴青冥得知她的想法后为了方便陆染饲养和驯兽,特意去了集市为她采购了料子较厚的布衣。
裴青冥同样一眼就认出那块碎步,面色有些凝重。
“牛大人,这块布料确实能同我的某件布衣相吻合,但我在令弟出意外前就隔三差五会上山寻狼,无人可知这块碎块是何时落在令弟尸体旁的,这不足以作为证据。”
陆染竭力平复心跳,非常冷静道:“况且令弟的死因应当是捕猎狼群过程中不慎遭群狼咬死,这与我又有和干系?”
裴青冥立即沉稳地替陆染说话道:“此话有理,此物不可作为物证。”
牛四平顿时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着陆染,他在官中有头有脸,逢人对方高低都得跟他谄媚磕头。
在来之前打听过这个陆染不过是个猎户孤女,唯一的亲爹也死于狼群,没爹没娘、没权没势,今日他找人上门不得直接跪地磕头求饶。
哭哭啼啼、畏畏缩缩的姑娘他见得多了,没想到这看似柔柔弱弱的姑娘竟然敢无动于衷地反驳她,眼神坚定到不行,着实令他感兴趣。
只见牛四平又贼笑道:“陆姑娘所言即是,但我这边还有人证。”
话音刚落,一个猎户打扮的黝黑壮汉麻利地从牛四平身后站了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染,道:“牛大人,小的确定当时看到陆姑娘人就在山上,应当是她指挥狼群害死了牛三刀大人。”
“陆姑娘,本官可听闻陆姑娘会驯兽,甚至驯服过好几匹畜生,训狼来故意害死我弟弟牛三刀也是合乎情理的吧。”
牛四平一脸自信地说。
“牛大人此话可就有误,且不提我们训的狼群都是养在驯兽坊绝无可能出逃伤人,咬死令弟的都是山上的野狼,与陆姑娘全然无关。”
裴青冥毅然决然地护在陆染身前辩驳着。
“裴大夫所言也有道理,但是陆姑娘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而牛三刀死于狼群即为事实,也不能就让一条人命就这样不明不白吧。”
牛四平已经开始暗暗盘算着什么,威胁道:“更何况狼群本身就是畜生,就算今日能顺从也保不准哪日会袭击人,牛三刀的死也恰恰说明了狼的危险性。在我看来,驯兽坊终归是开不得的。”
“不,驯兽坊存在也有一段时间了,在此期间狼伤人的次数减少了许多,这完全能表明狼也是有灵性的。更何况牛三刀是在违法捕猎时死于狼群,牛大人不能以偏概全。”
陆染冷静且理智地说。
“我弟弟死于狼群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今日我亲自前来势必要查明此时,而陆姑娘也没办法证明爱弟的死与自己无关,外加上我这里还有人证和无证。不管怎么看我都有权利对陆姑娘和驯兽坊提出质疑,可安排人直接关闭驯兽坊。”
牛四平的声音冷冷地刺入陆染的心。
陆染内心不禁漏跳了一排,她当初和裴青冥上山时确认过无人跟踪,所以证人必定是牛四平花钱收买做假证。
然牛三刀确也死于狼群,牛四平今日前来想必不可能善罢甘休,要是驯兽坊不能正常开业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陆染选择退而求其次地说:“事情尚未查清,牛大人的决定是否操之过急了。而且居然有人指正看见过我,我自愿接受调查。”
“小染……”裴青冥听到这话眉头一紧,不太能接受。
“好,陆姑娘的胆量令人佩服。”牛四平一副得逞的表情,眼珠子饶有兴致地往陆染身上从头到脚的打量,“见陆姑娘有如此担当的份上我可以暂时收回关闭驯兽坊的决策,但陆姑娘需要跟我回去接受调查。若是查明陆姑娘清白,自会放人。”
反正一但人跟着自己回去,到了自己的地盘岂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法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无力回天。
“驯兽坊是我与陆姑娘一同经营的,我也一道同去。”
裴青冥决然地站在了陆染的身边。
“无妨,跟我走吧。等查明牛三刀死因与你们无关自然会放你们走的。”
牛四平也查过裴青冥的来历,只查到他似乎只是一个四处流浪的小大夫,无权无势的大夫在他地又能做得到什么。
他们两人在村民的目光下被好几名壮汉推搡着丢进马车,上车时裴青冥还特意扶了陆染一把防止她摔倒。
“对不起,裴大夫,又把你卷进来了。”
待坐稳后,陆染压低声音对裴青冥道歉道。
“小染,你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向我道歉。”
裴青冥投向她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深情,又带点生气地责备道:“但是你的举动还是太危险了,牛四平是出了名的恶霸,落到他手里铁定不会有好下场。假如今日我不在,你是不是就一个人跟他走了?”
“这是为了驯兽坊,为了那些狼群和村民都是值得的。”
陆染心虚地避开裴青冥的眼神。
要是驯兽坊开不成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指望着危险时唤出系统搏一搏。
“你总是一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
裴青冥心疼又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在第一次遇到陆染时,他就惊讶于为何这位姑娘会不惜强忍着重伤也要护着那批狼,在得知她要开驯兽坊时同样吃惊于一位小姑娘为何要做如此危险的事。
“裴大夫,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陆染发自真心地道出这句话。
虽然做不做的成不好说,但要是不做基本是死路一条。
“我明白了,我陪你。”
裴青冥态度十分坚定地说:“小染,别离开我身边。”
“好的,裴大夫。”
陆染此时并不清楚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内心暖洋洋的。
她本以为自己莫名其妙地变成另一人还接下了系统倒霉至极,现在看来或许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裴青冥屏息凝神地听着马车外的嘈杂声,判断马车应该刚好穿过了集市。
就在马车即将掠过某个摊位的瞬间,裴青冥右手指尖夹着一封用针穿透的四方形羊皮纸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姿势由马车的缝隙抛出。
尚且不清楚牛四平会搞出什么名堂,为了以防万一他需要留后手。
做好该做的事,护好该护的人。
而且有她在,自己或许就能为先前犯下的过错赎罪。
……
……青冥…………你确定要走……
……走了……你又能做些什么……
……大夫……
……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一定会回来的……
……
马车穿过集市,莫过几秒后,一道人影定定地站在某个摊位前,背身将字条收进掌心间,两眼飞速浏览纸条上的内容。
好巧不巧,正好有一位老妇人慢慢地走到他的摊位前,和蔼地笑道:“小凌,你这里有没有能做棉袄的布匹,我孙子刚好满月了,这不得给他做件新衣裳。”
年轻的摊主小伙见人来立马由原先的表情换成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有的、有的,前日刚好新进了一批货。看您拿回去也不方便,这样吧,我今晚给您送过去。”
“谢谢小凌,总是麻烦你。我这里有一些刚烧好的饼,你趁热吃。”
老妇人不顾他的拒绝硬是把用布包裹的烧饼塞进他手里,又聊了几句后步履蹒跚地走了。
小伙拿出一块烧饼咬了一口,口感细腻、微甜。
三两下把一块烧饼吃完后,他又垂下头去看纸条上的讯息。
上面只简单的写了几个字——‘凌涟,随时待命。’
看起来他家那位祖宗又被卷入了什么事了。
罢了,先把东西送到老妇人家里后就收摊。
某位惹不起的大人曾明确交代过他一旦那位祖宗给他传递消息,不论是多小的事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给他。
于是,他总是在两位难搞又惹不起的祖宗之间来回跑,身心俱疲。
凌涟脚步轻快地走到摊位角落阴影处,伸手掖开盖在鸟笼上的灰布,一只毛色光亮的鹰一见光便立马将半个头探出笼子。
他熟练地给鹰喂了一块准备好的生肉,又将写好的纸条绑在鹰的腿上。
“去吧。”
鹰腾空而起,很快便没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