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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训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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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沈柚清细细回想起,谢承安的弟弟为何出现在染织坊,若是能走街串巷问问,有无见过自己的表姐?
桃月拿出桌子上的疤痕膏,说:“小姐,你脸上的疤痕好连着几日都不消,不如用四小姐送的试试。”
沈柚清坐在一旁低头看着书,耳边听桃月这么说,想起疤痕膏的不对劲。
“等等,你先别用去疤痕膏。”
“为何?”
“我们素来与四妹毫无交集,为何突然来送来疤痕膏?改日给大夫瞧瞧,这其中有什么成分。”
次日,辰时,沈柚清从衣柜拿出一件大袖衫,不同往日今日,浓妆打扮一番。
桃月走上前说:“小姐,何大人派出人手,已经在染织坊附近搜查。”
沈柚清打算先去找谢承安,在这之前得找何璟。
何璟加派人手的同时,沈柚清到了织染坊,梁溪说;“小姐,你快来,咱们家大人在里面。”
“织染坊总管尸体被烧焦了。”一位家丁喊道。
何璟喊道:“来人,去叫仵作。”
何璟盘算道:“沈小姐,这地方可不是闺阁千金该来的。尸身腥臭,血污狼藉,仔细污了你的眼,回头再做了噩梦,本卿可担待不起。”
“大人,小女会验尸。”
“你说这就是你家的大人吗?”
家丁点点头,说:“我照顾我家大人许多年了,即使我家大人被贼人烧成这样,都认得。”
何璟的身旁的侍卫喊道;“验尸?你一个闺阁女子,连杀鸡都未必敢,也敢说这种大话?我看你是想趁机攀附我们少卿大人吧?”
沈柚清知道自己是一介女身,难免会遭人非议,可自己有空闲的时候跟着表姐去验尸,遇见这样的人不计其数。
“不知道,兄弟如何称呼?”
“二虎。”
“噢,你叫二虎?看你面色不是很好,或许是昨晚熬了大夜,嘴巴又有口臭,火气太重,我来验尸,你来记录。”
沈柚清想起染织坊走水那日,就在两天前,为何现在才发现这位吴总管?
莫非昨晚凶手来过,把尸体特意抛弃在这的?好让人误会是走水那日烧的。
二虎还鄙夷看着沈柚清,何璟拿着扇子敲在了二虎头上。
“既然沈小姐要验尸,二虎你得好好记录,不然回去领军棍。”
二虎收起脸上无奈的表情,沈柚清又向何璟说:“大人,麻烦派几名侍卫拦住染织坊门口吧,不然百姓们都纷纷扎堆涌入,会破坏现场留下的证据。”
桃月则紧张站在一旁,视线不敢看向那烧焦的尸体。
何璟走上前说:“沈小姐,尽管验尸,我作为你的验尸唯一证人。”
百姓们在染织坊门口,议论纷纷,侍卫一声吼,才噤了声。
“今日怎么来了女仵作?衙门的仵作都是男的呀。”
“是啊,一个小姑娘,如何验得了尸这不是胡闹吗?”
沈柚清皱着眉毛,带着棉麻手套,最后叮嘱二虎,说:“你可要一字一句都要记牢了。”
沈柚清取一枚竹片刀,把尸体头偏向一侧,撩开嘴巴,细细看着,说:“记,口鼻内侧均无烟灰痕迹。”
沈柚清放下刀,准备解开吴总管的衣物,解开衣物,二虎说:“姑娘家家的,验尸多不方便啊。”
桃月慌慌张张拿起布打湿洗净,交给了沈柚清。
这刹那,沈柚清想起尸体手并不是蜷缩状,而是自然伸直。
沈柚清拿着布擦着四肢皮肤表面,随着用银簪轻轻挑起皮肤边缘,说:“记,死者皮下无浆泡,皮肉焦黑干硬黏连,并非活着而烧伤。”
二虎又说:“那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把人杀害而焚烧,那吴总管怎么死的,你估计验不出来吧。”
沈柚清查看吴总管的鞋,鞋底板沾满石灰,宋京前几日接连下雨,看来这不是第一案发地点。
不过,沈柚清用夹子夹起碎纸张,只找到一小块,说:“吴总管怕是被人杀人灭口,口中含着白纸。”
谢家二少爷当日也在火场,沈柚清皱眉,正当太阳晒过来的时候,嘴巴张开,看见嘴唇有纸张碎片,用夹子轻轻夹出。
转身吩咐桃月,说:“桃月,去,买几个胡饼,记住,一定要新鲜出锅的。”
桃月点点头,不一会功夫买来了,闻到一股味,忍不住去草丛堆里吐。
胡饼放置一功夫,沈柚清撑着红伞,细细观察患者有无被殴打。
二虎也走上前观察,大喊:“腹部皮肤黑一块,紫一块的,看来是遭到殴打。”
赌坊的老板也混在人群中,女仵作验尸的消息传遍宋京北城、渐渐堆满百姓。
毕竟这个染织坊接二连三出事,这让大家心生疑惑,都认为这是不祥之地。
“吴总管现在死了,他欠的账,何时还啊?”
“是啊,咱们还做不做生意?”
何璟顺着目光看去,是赌坊的老板与小厮,看来吴总管时常去赌坊赌钱。
验尸完毕,沈柚清脱下棉手套,才渐渐地放松下来。
“没想到沈小姐真的会验尸啊,是鄙人有眼无珠。”二虎细细感叹。
桃月把自家主子拉到门口,说:“小姐,据外头暗探说,宋京北城最近有不少及笄女性被拐走,其中也有妇女。”
失踪人口案?沈柚清心里更加心焦,自己表姐失踪早已数日,是死是活,都未可知。
桃月接着讲到:“这宋京北城有东市也有西市,还有一处叫鬼市,那鬼市人口云龙混杂,常常有犯罪的人藏匿于鬼市,若是外头没有说不定就在那。”
何璟走上来,拿着扇子,说:“沈小姐,今日宫中有宴席,唯独你借着何家女眷身份入宫,代替我胞妹,或许有一番收获。”
沈柚清转身,看着这信笺,内心犹豫,桃月眼神坚定看着何璟,警告道:“何大人,可要与我家小姐离远点,什么赴宴,咱们家小姐才不去。”
“何大人,就在今晚?若是我说我肯去呢?”
何璟嘴角上扬,眼神冷漠把信笺交给了沈柚清,又冷淡说:“沈小姐,到时候马车会到你们府邸门口,只允许你借用我妹妹身份一晚上进入宫廷,方便你去查案。”
“小姐,你当真要去赴宴?那何大人名声在宋京北城贵女圈子里有目共睹。”
沈柚清眼神坚定的说:“确定要去。”
沈宅,桃月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算华丽的服饰,只是此时内心不知自己家的小姐为何要参加宫里的宴席。
转眼到了赴约的时辰,沈柚清上了何家的马车。
这回去宫里,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何璟在一旁瞧着这年幼的丫头,说:“沈小姐还真是胆大,跟着我进宫。”
沈柚清说:“我进了宫不是沈小姐,而是你的妹妹,何思婉。”
何璟原本想吓醒这丫头,谁知冷静的可怕,随后又给了沈柚清何家贴身信物。
宫门外,何璟与沈柚清齐齐进入大殿内,沈柚清这会年龄尚小,常年不怎么出宅门,所以外头女子对沈家二小姐样貌长什么样,并没有明确的形容。
“何大人,老夫还以为你这宴席不会来呢。”
沈柚清顺着声音望去,看来是朝中老臣。
何璟给沈柚清一个眼色,示意要行礼。
“这位是?”
“小女是何璟的妹妹,只不过小女感染了风寒,尚不能摘掉面纱。”
“无妨,你们都入席吧。”
何璟让沈柚清与女眷们一起坐在圆桌上。
何思婉常年不在宋京北城,而自己今晚带了面纱,估计同桌女眷们也未必知晓自己真实长相。
“长公主驾到————”
众人纷纷站起身,行礼道:“参加长公主。”
沈柚清隔着屏风微微抬头看见长公主,穿着锦衣华服,长公主又温柔说:“各位都别拘束。”
余音未了,太后,皇上都来了。
“今儿是寻常宴席,各位都别拘束了。”
沈柚清一个人坐在桌子上,身旁的女眷们都不曾相识,若是要查表姐失踪案,这会不知道从何查起,只能独自坐在席间上,喝酒赏曲。
“你瞧,何璟的胞妹今儿也能有空来到这宴席。”
“不过我说,她那胞妹常年不在京城,今天却能来宴席上。”
大殿外的景色,有一道湖水,只不过是秋日,沈柚清坐在离大殿门口偏近,都能感受到凉爽,风吹起面纱。
宫廷乐师弹奏出独有的音乐,而何璟余光瞄一眼离自己不远的沈柚清。
当丫鬟们把菜都端上桌,沈柚清这会饿着肚子,早知道入宫前垫垫肚子。
“皇上,周锦山有一批布料献给娘娘,给你过目。”
皇上开口道:“染织坊前阵子走水了,可惜,那可是母后年轻的时候创立的,眼下都烧成灰烬了。”
周锦山行礼,又卑恭唯唯诺诺答道:“皇上,染织坊邪门得很,前阵刚走了水,而那个总管又死的蹊跷,这绸缎布料可是前不久赶出来的。”
沈柚清离那周锦山太远,并未细细观察这布料成色,还有手艺。
前排女眷似乎闻到一股味,嫌弃的说:“你有没有闻到味道,好刺鼻。”
众人都哗然一片,唯独沈柚清心中一跳,想走进点瞧瞧。
皇后也捂着口鼻说:“周锦山,你这些布料拿进宫门前,不会闻闻味道?”
安阳公主说:“回父皇,儿臣怎么闻到一股血腥味?莫非,这是布料的味道?”血腥味?莫非,这是布料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