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玫瑰 “没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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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怡第三次敲门的时候，洗手间终于开了一条缝。
“六点起的，洗了个澡，打了一次发胶，不满意又洗了个头，再洗了次澡。” 她靠在墙上，对着一边吹头发，一边对镜拨弄发型的时英，细数他早上奇怪且重复的行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哥你今天要去见谁？”
“选角，你不是也要去吗？”
“那能一样吗？我是作为演员去被选择，需要收拾收拾自己，你是以表演指导的身份，被赵导喊去做评委。评委又不要好看，只要专业就行了，所以由此推断……”
她哥绝对要去见什么人，说不定就是他哥苦恋多年的，爱而不得的对象。
时母早年工作繁忙又陷于时父死亡的悲痛中，对小时英不管不顾。对门单身带娃的她爸，孟其昌教师职业使然，不忍心小时英大晚上的还等在家门口，索性把人带到了家里。后来老房子拆迁，时母跟孟父一合计，买了个大房子一起住。
所以他俩虽不是亲兄妹，毕竟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时英这点小把戏，她还是能看透的。
“由此推断，你快迟到了。“孟父拍拍孟怡的脑门，沉重地说出结论，“你俩今天早上不是要一起出门吗？这都快八点了，还不走？”
“这都怪他，要不是时英霸占着卫生间俩小时，我能起床到现在只化了个妆吗？”孟怡跟在孟父身后告状，“而且我跟你说，爸，我哥他……”
时英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
孟怡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哥他怎么了？”孟父狐疑地转头，劝慰道，“你哥这两天易感期，等他过去就好了，你少借此吵架。”
“哎呀哎呀，我要去收拾头发了。”
孟怡背对着孟父，跟时英做鬼脸。
哼，等着她苦练车技吧，到时候把她哥这个司机甩了！
这股别扭一直持续到面试地楼下，孟怡坚决不跟时英一部电梯：“你是受邀来当评委的，我是过来面试的，这走在一起多奇怪啊。”
“赵导只是说让我过来参考参考，也没说要采纳我的意见。”时英道，“而且我们一个姓时，一个姓孟，你不说谁知道我们的关系？”
孟怡坚持自己的原则，强调道：“不行，防止有人说我走后门，我要靠我的实力。”
随她去，时英按下了电梯门关闭键。
从地下停车库升到一楼，电梯“叮”一声打开了，进来个快递小哥，手捧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差点把他上半身都挡住了。
时英视力极好，扫了一眼，便看到其中明信片上的文字：To 亲爱的序台。
字迹潦草，不像是詹斯的字。
那就是另有追求者。
沈序台有人追并不奇怪，只是仿佛旧事重现，让时英有些晃了神，以至于进会议室见到沈序台的时候竟生出两分的不确定。
他坐在那里，身上的白衬衫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最上面两颗纽扣随意敞开着，周身的线条从脊背一路延申至腰，就算偶尔侧头与旁人说话，也直挺着，有种独特的气质涵养。
赵导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一见到时英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跟周围人介绍。
“老张，这个就是我的上次说的时英。”
时英上前一一打招呼。
那个被赵导叫老张的副导上下打量时英，笑着说：“形象很好嘛，赵导说你什么角色都能演的，我这里有个角色，你看你要不要过来试试？”
“诶诶诶，你别想。”明目张胆的撬墙角行为，赵导马上出声打断道，“上次我跟卫华说他来着，卫华说他要是早出生两年，就赶上他那部爆火的电视剧了，里面那个被砍掉的角色，他可惜的不能再可惜了。”
“你那剧投资都还没着落，就要拉人入伙，你少坑人了，而且他现在开了公司在带艺人，不然我这一部就内定他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说？”
老张跟赵导合作了好些年了，赵导什么话都敢说，但毕竟是当着时英这个外人，时英有眼力见地笑着缓和了两句，没看见本还在教人做通告单的沈序台，听到此话也抬起了头。
卫华是国内知名的导演，早年的成名作筹备拍摄正逢沈序台读大学，他应聘了制片助理，后来被调剂去做导助，负责演员简历的整理与筛选。
剧里有个人设出彩的小配角，卫导选了一个月都没满意的人选，资金又不足以支撑他全国海选，最后只能遗憾砍掉了这个角色。
沈序台前两天刚看了时英的简历，算算年纪，那时候他还在读高三，就算被卫华看上了，估计家里也不会同意那么关键的时期出来演戏吧？
“序台，来来来。”大约是前面聊得差不多了，赵导招呼站在外围的沈序台往前来。
“沈序台，我的制片人。”赵导介绍道，”时英，新来的表演指导。”
“沈老师好。”时英伸出手。
“你好。”沈序台回握，掌心一触即分。
“你看过他的简历吧？之前小张那个剧的新人演员就他指导的，结果拿回来一个最佳新人奖，把他们几个都乐坏了。”
沈序台笑道：“赵导给我卖了好大一个关子，说是年轻有为、演技超好的年轻人。”
时英的简历确实很漂亮，国内一流表演院校毕业，后出国留学深造。
在国外参演了一部独立实验电影的男主角，获得了当年他国最佳男主角的奖项。
回国后也演过不少大制作影视剧的配角，不过或许是没签公司单干，影视剧角色又僧多粥少，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开了家娱乐公司，带出了好几个优秀的新人演员和偶像。
所以按道理来说，赵导给开的四千工资，时英应该是看不上的，也不知道怎么邪了门了，竟然接下了项目。
“沈老师你就别调侃我了，是赵导过奖了。”时英的手搭在椅子上，冰冷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入血液，发热的手心渐渐放凉。
刚刚，他跟沈序台握手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没有交集的人。
思念的藤曼在见到沈序台的那刻疯长，似要把这些年的克制、压抑通通吐出来，可到头来都被框在那寥寥几句的客套寒暄里。
赵导哈哈一笑，拍着时英的背，一边叫他别紧张，一边偕着他坐下。
沈序台挨着时英坐下来，他原以为时英是个稳重的，倒不想也会因为一句夸奖红了耳朵。
二十六岁，是还年轻。
选角进行的很顺利，结束的时候制片助理敲门进来，说是稍早有人送了捧花来。
他有些疑惑道：”沈老师你是beta吧？我看卡片上写了omega还以为送错了，但名字又是对的。”
红色的玫瑰花照得满屋子都鲜艳了起来。
助理把花放在了门口的椅子上，单拿了卡片给沈序台。
上面一张粉色的卡片上写着：
To 亲爱的omega序台
工作顺利。
字迹潦草，上面omega被划掉了，像是写错，又像是故意突出。
沈序台第一次见这个字迹，from处空着，不清楚是谁送来的花，太张扬热烈，在工作场合显得尤为突兀。
他把花拜托给助理，让他帮忙处理一下。助理很快拿着东西下楼去了。
本来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毕竟被不知道什么人送花并不是值得炫耀的好事，虽有好奇，也不便摆到台面上来讲。
但有人非要给沈序台找不痛快。
“唉，人是要捯饬捯饬，像我这样的就收不到花。”说话的是另一位副导李建东，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板正油亮。
他很早就看沈序台不爽了。
赵刚导演本来有自己御用的制片团队，不知道被谁举报了，倒霉催的被查出职务侵占的罪名来。
空下来的位置，李建东原想推荐自家亲戚，没想到空降了个沈序台，一个人就一个人吧，沈序台还带着工作室的团队一起来，害他连生活制片这样的油水岗位都没捞着。
话说出去了，事没给办成，丢了大面子。
沉默一时笼罩着会议室，在场的同事几乎都听出了言外之意：李建东骂沈序台用皮相勾引人。
统筹悄悄抬头，好巧不巧地跟似笑非笑的沈序台对上了眼，他立马咳嗽了两声，以掩尴尬。
“我以为着装齐整是社交场合必备的礼节。”他整理着草稿纸，没瞧李建东一眼。自他跟詹斯结婚后，说这些话的明里暗里多了去了，简直司空见惯，反正他有稳定合作的导演，又没把柄在别人手上，李建东就算真想报复他也没辙，一来一回说两句就过去了。
但他这边话刚落，那边时英接上话来。
“李老师太谦虚了，早上停车场您跟嫂子难舍难分的，那后备箱的花可比这漂亮多了，一看就是懂行的人挑的。”时英顿了下，笑起来道，“也教教我呗，我最近想追人，正愁怎么送花呢。”
若说刚才只是空气不流通，现在就像是胶水粘住了一样。
谁不知道李建东家的是个彪悍的omega女性，知道李建东又在外面找小三，人直接跑到片场，拎着他的耳朵，在角落里骂了半个点。后她又点了外卖给剧组赔罪，在场工作人员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段就没传开。
所以时英在停车场看到的绝不会是李建东老婆。
可偏时英不知道，一脸的虚心求问，像是真要追认似的，就差没掏出本子记笔记了。
李建东脸色有些难看，不过混影视圈的哪个不是人精，借坡下驴给时英推荐了花店。先前赵导挨个给时英介绍的场面被他看在眼里，自知时英是不好得罪的，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愣头青，收拾完东西借口有事先走了。
其他同事见气氛缓和，三三两两地往电梯口去，沈序台的东西多，时英又刻意放缓动作，一时间，面试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时英，刚才的事谢谢你。”沈序台斟酌着词句，他是刚刚才突然想到的，前段日子时英公司旗下的艺人硬刚节目组乱剪辑的事，小范围引起过波动。
艺人敢在社交平台闹，说明是背靠的公司有底气。所以时英绝非他刚才想得那样腼腆年轻。
唔……大约是他那张少年感的脸太有欺骗性。
沈序台道：“不过，下次不用为我说话。”
“李建东这个人虽然品行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学院派出身，圈内朋友不少，难免有人听信他的一面之词而影响对你的第一印象。”
外面嘈杂的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你生气了吗？”时英问。
“他不过是说出来了而已，说不定大家心里都是这样想的。”沈序台平和道，“要是个个都要生气，我还要不要活了。”
时英拉背包拉链的手一顿，小声说：“我没这样想。”
他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序台瞧着时英有些委屈的意思，不觉叹了口气。自己实在有些因噎废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居然也怀疑起时英的动机来，正要说些什么，却听时英道：“沈老师，我先走了。”
“明天见。”
“好，明天见，回去早点休息。”沈序台回了一声，扣上了笔盖，再抬头时，时英正好跨出会议室，与来等他下班一起吃饭的郑彬擦肩而过。
这个场景……
有某个念头从沈序台的脑海中飞快闪过，转瞬即逝，留下来的却只是时英简历上那张透露着青涩和傻气的一寸照。
郑彬见沈序台望着门口愣神，问道：“他谁啊，敲定下来的演员？长得挺帅的嘛。”
沈序台收回视线。
“时英，我们组的表演指导。你以前......”他话说到一半，否认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好像见过时英。”
如果是跟郑彬一起见过，并且他有印象的话，刚刚就说了，而不是等着沈序台现在问。所以，大概是大学以前的事了。
那段糟糕的时间里，居然有这样明媚的人吗？
纷乱的画面在沈序台脑海中一帧帧闪过，记忆的进度条反复横拉，却始终找不见他想要的那一个身影。半晌沈序台道：”算了，我记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玫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