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剧本》鱼不存在

36、接现实

　　片场的地方不算很大，在白色的半圆形舞台上立着两个升降台，周围被环状的观众席包裹，观众席的最后一排，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后面是中控台，林初和场控一行人就在那里控制整场直播的走向和镜头切换。

　　嘈杂的片场一角，临时搭设的休息室帘子半掩。沈知意并没有和D.L的人一起来片场，而是独自来到片场后和导演商量流程，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林初一行人是什么时候到的。

　　主持人在台子上一遍一遍的过演讲稿，PD跑来跑去的找道具和镜头，沈知意坐在台子的沙发上，听主持人问出一个又一个问题，有时候是查尔斯回答，有时候要她来解释。

　　“我们最后有一个环节，两位要戴上我们的耳机，面对面打手势猜词，通过眼神交流和动作表达猜出来，游戏很简单，就是单纯想突出我们耳机的降噪功能。”编导在旁边给两个人解释。

　　“好，我没问题。”查尔斯点点头，把头转向沈知意。

　　沈知意却没有看他，而是直直的望向远处的小小窗户，里面的林初正在低着头和场控商量着什么，像是感受到目光，她也抬起头，直视着沈知意。

　　“我没意见。”

　　沈知意把目光收回来。

　　“那就好，只是那个时候可能需要两位暂时把耳返摘下来，可能会听不到中控台的声音，不过没关系，游戏很快，主持人也会在一边帮助你们。”编导微笑着给两个人解释完后，又和主持人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转身下场了。

　　发布会本身内容并不复杂，除了主持人介绍产品之外，沈知意和查尔斯的任务更像是作为一个吉祥物坐在一边带着耳机给大家视觉上的享受，刚刚过了6点半，导演就示意大家今天就进行到这里，早点休息，明天迎接发布会的直播。

　　“知意，要一起吃晚餐吗？”查尔斯在一边礼貌发问。

　　“不了，查尔斯，我一会还有事。”

　　沈知意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查尔斯点点头，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知意！好久不见！”经纪人Serena踏着恨天高涂着大红色口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Serena姐姐！好久不见了。”

　　沈知意也惊讶的笑了笑，和对方拥抱了一下。

　　Serena是叶青给她找的国内顶尖金牌经纪人，沈知意的首部女主作品，就是她牵线搭桥当时的导演签下来的，但是Serena手底下也不止有沈知意一位艺人，所以很多拍戏的时候都见不到她，难得今天沈知意被放出来到C市彩排，Serena下了班特意来看望她，细数一下，两个人从沈知意进组之后见面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我听说你今天在C市，所以我特意来看看你，拍戏还顺利吗？”Serena习惯性的想从包里找出香烟，又想起来这里禁止吸烟，只好又缩回手抱在胸前。

　　“挺好的，拍的很顺利，还要多谢您帮我选的剧本，我很喜欢。”沈知意微笑的点点头。

　　“也不全是我的功劳啦哈哈，蓝星这次的候选人名单里面你的排名是最高的，你既然愿意出演，蓝星当然接受。”

　　“是么……”沈知意心里一阵疑惑，虽然叶青给她打造的成名路让她可以在短短两年时间火到荧屏广告都有她的身影，但是她自问自己的名气应该还没有达到可以名扬海外的程度，蓝星又是凭借什么评估她在国内的市场价值呢。

　　“呀，那不是林总监吗，知意，应该见过林初总监了吧。”Serena的余光看到对面小窗户里准备离开的林初，眼睛亮了亮。

　　“见过。”沈知意苦涩的牵起嘴角。

　　“我们去打个招呼吧，说起来还也是许久没有见到林初了，从和D.L签约之后还没和林初吃过饭呢，她和我一样喜欢吃西餐，我们胃口出奇的一样。”

　　Serena兴奋地拉着她往对面走

　　“Serena姐还和林总监吃过饭？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很熟吗？”沈知意忍不住问

　　“嗯，算是朋友吧，从在蓝星联系我们之前，林初就加了我的联系方式，Dene总和我见面的时候，林初也在，他们好像很熟，应该是校友吧。在那之后林总监还约了我吃过一次饭，不是什么正式见面，就是朋友约着出来玩，我就没和你说，不过你应该也不认识她吧，为什么要和你说？”Serena好奇地转过头问。

　　沈知意微微点了点头，看似风淡云清，实则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林初和Dene总早就认识？她连Serena也认识？那这部剧也是她牵头让他们见面合作的吗？原来早在他们见面之前，林初就已经做了这么多。

　　所以她的目的是自己吗？那为什么她又对自己若即若离？

　　Serena已经拉着沈知意拦住了在门口的林初。

　　“哈喽林总监！好久不见。我最近太忙了，都没空和你吃饭了。”

　　林初刚刚听到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就知道来人是谁。她微笑着伸出手和对方握手

　　“好久不见，Serena，没关系的，我最近也很忙，等项目结束，我们再一起吃饭。”

　　“太好了，我最近刚发现一家好吃的餐厅，那就这么说定了。”Serena兴奋地提高了声调。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我们家知意啊，进组这么久，我都没去过几次，多谢你的照顾。”

　　……两人对视一眼，又飞速移开。。

　　“谈不上照顾，沈小姐不在C市拍戏，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在拍摄间隙和沈小姐做些活动。”

　　“也不能这么说，你是D.L的项目总监，合作之前就多加关注，这次合作还要谢谢你对知意的宣传，真的很用心，连很多明星工作室都不一定能把数据做的那么细。”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初抿了抿唇，又说：“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一下，我公司还有点事，我们有时间再聚。”

　　林初真的不敢再待下去，生怕Serena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让她在沈知意面前丢人。

　　“那就拜拜了，林总监，电话call我。”

　　Serena干脆的点点头，又转过身对一直一言不发的沈知意挤眉弄眼地嗔怪：

　　“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说？也不谢谢人家林总监对我们的照顾，而且以后合作少不了还要和D.L打交道，我们怎么也要恭维几句。”

　　“我……私下谢过了哈哈”沈知意嘟囔着说，又推了推Serena

　　“Serena姐姐，你不是还有饭局吗？快去吧快去吧，别耽误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家伙。这就开始赶人了，行了行了，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我走了。”

　　Serena摸了摸沈知意的头，踩着高跟鞋潇洒的离开了。

　　“知意，一会吃什么？”沈知意坐在车子后排带着眼罩休憩，安瞳在旁边开口询问。

　　“随便。”沈知意懒懒地回答。

　　“对了，你今晚还要住林总监家里吗？我给你定了酒店，一会让人帮你把东西搬过去吧？”

　　沈知意“腾”地坐起来。

　　“不用麻烦了，退了吧，明天晚上不就出发回A市了么，就一个晚上不用来回搬了。”

　　--

　　林初从片场回来之后又在办公室待到夜幕降临，看看时间已经晚上了，她合上电脑，拿起车钥匙。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健身房，她心里烦躁，需要运动来让自己发泄一下。

　　跑步机上的数字一点点流逝，速度从8.0被调成8.4，又被调成8.8，9.3……

　　林初仍然没有累的感觉，她的心里此刻都是沈知意和查尔斯坐在台上的谈笑风生.

　　偏偏又是自己一手造就的这一切。

　　“嗡嗡”

　　手环提示她的心跳速度已经过快，她只好降下速度暂时缓解自己狂跳的心脏。

　　中学之后，她的心脏出了点小问题，不得已放弃了热爱的跑步，专心投入到学业当中。

　　她锻炼了两个小时，才慢吞吞地换下运动衣回家。

　　门被打开，房间黑漆漆的一片，林初的心好像也突然空了一下，

　　昨天，中岛台这里还坐着个人邀她共浴。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冰箱，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借着冰箱的余光，一个坐在沙发上的黑影吓得她差点呛到。

　　“沈知意？”

　　“嗯。”

　　“你怎么不开灯？”

　　“不想开。”

　　林初愣愣的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女孩，她好像刚刚洗过澡，发尾还有水滴滴在柔软的地毯上，还听话的穿上了她给她准备的睡衣。女孩没有看她，而是把头埋在蜷缩的腿间，看着对面黑屏的电视机发呆。

　　她怎么没走？她不应该今天就被安瞳接走去住酒店了吗？

　　她转过身，把水放回冰箱，刚想关上门，身体就被一双手环住，一个温热的身子贴了上来。

　　“林总监，这就是你想要的？用我的私人感情为你的项目热度添柴加火？”

　　沈知意把头搁在对方的肩上，动作温柔，语气却带了点轻嘲。

　　林初原本已经平静的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

　　“工作是工作。我以为你和我一样，分得清。”

　　她低声说。

　　林初沉默的关上冰箱门，房间一瞬间又陷入黑暗。

　　……沉默许久

　　“我分不清。”

　　沈知意的声音带了点颤音：

　　“我分不清你哪句是总监的指令，哪句是林初的真心！和蓝星牵线搭桥的是D.L的林总监，因为查尔斯把我推开的林初，现在又是介入我的作品的林总监，我真的分不清，到底哪个是你？”

　　“我好像在这片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抓不住，甚至，什么办法也没有。”

　　沈知意的声音很轻，像六年前林初临走时的声音，轻的要被黑暗吞没。

　　她的眼角溢出泪，滴在林初的锁骨中间。

　　父母逼她和查尔斯在一起，她不怪他们，他们是好心在给她铺路。

　　查尔斯威胁她，她知道，他有他自己目的，这桩裹挟政治因素的婚姻，本就没有多少真情。

　　可是林初也推她，她想不出来原因。

　　这个借口，我找不到给你。

　　“林初，连你也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