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公开出柜 ...
-
整个假期，盛凌载着郁然，把首都有名的、无名的景点逛了个遍。
假期结束，盛凌将车安然无恙地还给盛煜时后，特地买了台小电驴用来上课。他们宿舍离教学楼比较远，需要跨越半个校区。虽然学校里设有共享电动车，但一趟路程就要两块钱，一天起码要花五六块，一学期花的钱就够买他的小电驴了。
主要盛凌也想不到大一居然能有这么多课，早八晚十满满当当，连周六早上都安排了一上午无意义的水课。要不是他们专业没有早自习，否则真和魔鬼高三别无二致。也不知道石矶娘娘每天和他们说的大学比高中轻松多了的轻松在哪，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学玩手机没人会管你。
只是大一到课率抓得极严，每堂课都会有学生会的在后门悄悄摸摸点人头查出勤，若是查到人数对不上，就会在课间找到各班学委，学委亲自点名揪出漏网之鱼。
盛凌曾经因为早八起不来被专业课老师逮到了两次，要是再被发现一次，他这门课就得挂了。
最恶心的是，学校为防止出现心软的老师和死皮赖脸的学生情况，特地设置学生每月线上请假不得超过三次，这可真是要了盛凌的命了。
郁然同样课程爆满，除了日常学习，他还必须参加学校活动获得志愿时长及综测分为他到时申报奖学金铺路。
陈福有时关心他的感情生活，问他和女朋友离这么近怎么不去找她吃饭呀。盛凌心想哪有这时间啊，除了每周末抽时间和郁然吃个便饭，逛逛小树林，偶尔开个房贴贴亲亲摸摸蹭蹭来充电维持生命，盛凌就很少和郁然见面了。
转眼间，首都的温度逐渐变冷。北方的冬天不像南方，南方是湿冷，侵入骨子的寒冷。北方是干冷，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出门前都得涂一层厚厚的面霜。
盛凌穿戴整齐，戴上护暖手套、保暖头套和护耳针织帽，跟黑车党似的开上他的小电驴出门吃饭。出校门开了两分钟，他就停下来了。眼前的店面就是他开学那天和郁然一块吃的麻辣烫，只不过店面早换了样。
那家麻辣烫在盛凌动手术后的第二个月就倒闭了，现在换成了一家湘味小炒店。刚开业的时候盛凌和室友去吃了一次，味道很正宗，很有潭州味。吃了几个月的勾芡菜，盛凌苦不堪言，一朝尝到家乡味，直接充了一千块钱的会员。
在门口锁车的时候，郁然拖着行李箱来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和盛凌的黑色长轮胎一块进门，在这阴沉沉的冬天里，跟黑白双煞似的。
“帅哥又来了啊，今天吃什么？还是老样子吗？”老板娘走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盛凌是这里的常客，一个月三十天能吃二十八天，老板和老板娘都认识他，经常在客少的时候送他小菜或者优惠。
“老三样。”
盛凌坐在一个靠墙位，摘下层层遮挡的护具，露出白嫩的小脸。
这时间附近的大学都放假了，店里就他们两个客人，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后厨忙活。郁然先把手搓热，再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有些不满：“怎么瘦了。”
盛凌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脸：“我还瘦了？我一天四顿都还瘦了？可能是穿太厚了，身子太胖显得我脸都小了。”
店内没人，郁然胆大地坐在他身边——平时吃饭盛凌和他都是面对面而坐。小小的桌子挤两个大男人，还是两个穿得鼓鼓囊囊的大男人，完全是挤在一起的。尤其郁然和他待一起就想紧紧贴在一起，盛凌觉得自己都快挤到墙上了。
郁然偷偷握住他冷冰冰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盛凌单手握住装着色差的杯子取暖，杯壁抵在唇边，轻轻地吹气。头顶的灯光落下，在他眼睫洒下一片阴影。
郁然心念一动，凑上去亲他的眼睛。
“上菜咯。”才将将触碰到一秒，后厨的门帘掀开，老板娘端着菜出来了，郁然连忙撤回脑袋低头喝茶。
“小帅哥，今天客少，送你盘醋溜土豆丝。”
“谢谢老板娘。”
盛凌捏他大腿根：“要你不老实，差点被发现了吧。”
郁然不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秋裤和加绒裤都穿了，盛凌这一下跟挠痒痒似的。
“被发现也没关系，小情侣亲一下怎么了？”郁然巴不得被发现，他有时下课来接盛凌去吃饭，经常能看到他身边围绕着一群男男女女笑得眉飞色舞，走在校园里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那些男男女女个个穿得时髦，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烫得五花八门，跟男团女团参加表演似的，郁然偶尔也会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不配和盛凌站在一块。
尤其是看着那些黄毛绿毛红毛的手搭在盛凌的肩上说说笑笑，即便清楚他们只是关系好了些的纯友谊，但郁然的占有欲出来作祟，让心里的醋坛子还是碎成了玻璃渣。
要不是盛凌不愿意公开，他早就昭告天下盛凌是他的男朋友。除了他，谁也不准搭盛凌的肩，站在盛凌身边的也只能有他。
“你别乱说话啊，我们这关系毕竟特殊，可不能随便就爆出去的。”
盛凌不是不想公开，他在乎郁然的名声。他是无所谓，他和谁谈恋爱谁就赚到了，况且他初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脸皮厚了。但郁然不行，他刚认识郁然就知道这是个脸皮薄的闷葫芦。虽然和他在一起后，闷葫芦的性格已经改善，但脸皮还是和薄皮饺子一样，在床上他心血来潮说几句露骨的情话都能给郁然激得心神荡漾面红耳赤。若是真公开了，指不定要羞成什么样呢。
更重要的是，时至今日，同性恋依旧无法被大众所认可。比起当个偷偷摸摸的地下男友，他更无法接受郁然被异样的眼睛扫射。
一顿饭结束，郁然去结账，收拾书包时递给了他一张银行卡。
盛凌露出疑惑的表情。
“高中的债。”
盛凌都快忘了这回事了：“你还记得呢？”
“密码是你的生日。”
盛凌揣进兜里，决定等郁然生日的时候再多挑几件礼物。
目送郁然进地铁站，安检前，郁然依依不舍地问：“我回去以后，你会想我吗？”
首都大学放假早，盛凌全部考试结束要等一周后。郁然原本想等着他一块回潭州，但是爷爷奶奶几个月不见他，也开始想念他催他回家。
“想，肯定想，日思夜想。”
“记得给我打视频。”
“会的，天天晚上和你打。”盛凌推他背，“赶紧进去吧，别赶不上高铁了。”
郁然松开和他相握的手，一步三回头地扫码进闸口。
首都到潭州的高铁需要七个半小时，从潭州到青松镇还需要一个半小时。郁然从车站出来时，街道人烟稀少，马路边有不少摩托车和黑车在拉客。
郁然找了个问去不去青松镇的黑车司机谈价，费劲口舌砍下十块钱才跟着上车。夜里车少，司机开得很快，到青松镇时已是深夜。
郁然拖着行李箱走在漆黑的乡村小路上，这个点各家各户已经关灯入眠，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皎洁的弯月。
郁然以为这个点爷爷奶奶已经睡了，他走到院门口时，发现客厅还亮着灯。
果果听见行李箱轮碾过的咕噜声，从梦中惊醒，利落地从屋檐跳下来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爷爷奶奶也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推开门接他回家：“坐这么久的车累了吧？”
爷爷接过他的行李箱：“赶紧坐会，是不是很冷啊？快进屋烤火。”
客厅里烧着一个煤炉，奶奶用铁钳换掉最上面两个发灰的蜂窝煤，换了几个新的进去：“赶紧暖暖身体，乡下可比城里冷多了。”
郁然坐在炉子旁的编织凳上，手虚空放在上面，身体瞬间暖和不少。
爷爷告诉他：“明天你大伯要带我们去市里医院做个体检。”
郁然微微讶然，他大伯自私自利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父母了。
奶奶也说：“我们不想去，他说已经交钱了退不了。而且啊，你大伯还特地问我们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你陪我们一块去，不然他不放心。”
郁然：“为什么非得等我回来？做体检会有护士指引的。”
爷爷：“谁知道他。在外面混成那个样子，真是给我们家丢脸。四五十岁了才知道孝敬父母，以前连钱都不愿意给我们的。”
大伯因为出轨丑闻逃回青松镇待了两个月，整日在家啃老，无所事事，人又懒，也不帮家里干点农活，倒是经常和村里还有隔壁村的年轻人通宵打牌。他哪打得过那些人精，两个月就快输了三万块，给爷爷气得把他赶出了家门。
郁国华没辙，回潭州找了新工作，做回老本行。
奶奶提到他就心烦，也不知道怎么生出个这种儿子：“不管他了，小然你快去洗澡睡觉，坐一天车也累了。”
郁然点点头，拎着行李箱回到房间。
第二天清早，郁国华开车来接他们。
看到郁然下楼，郁国华扬起笑容：“好久没见小然了，变这么帅气了？变化可真大啊！”
郁然没有接他的腔，在厨房里拿了个鸡蛋和白面馒头从他身边擦过进到车后座。
郁国华尴尬地笑了笑，转而殷勤地给年迈的父母倒水吃晕车药。
郁国华带他们做的是全身体检，一整套流程走下来花了一上午，吃上饭都已经一点多了。
郁国华带他们去附近的商场吃火锅，郁然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便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郁国华夹了块牛肉丸：“急着回去干什么？难得来一次潭州我不得带爸妈好好逛逛。”
他看向爷爷奶奶：“爸，妈，待会我带你们买几套衣服。”
老人家一听要花钱就不乐意了。
爷爷连连摇头：“我不要买衣服，我的衣服够我穿。”
“就你们那衣服，穿几年了都？买衣服又不要你们出钱，我给你们买还不乐意？”郁国华放下筷子，“走，现在就去买。”
爷爷奶奶纵有万般不情愿，试衣服的时候还是很配合的。逛了三层楼，总算给他们挑了两套价格合适款式舒适的套装。
郁国华直接让他们穿上了身，说晚上去好地方吃饭，要穿好看点。
“小然，你要不要也买点新衣服？”
郁然摇头，他实在不知道郁国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只要是对爷爷奶奶好，那他还能继续忍受。
从商场出来已是傍晚，郁国华载着他们去了市中心一家有名的酒楼，据说这里的包间都得提前半个月预定，随随便便一道菜都是三位数。
郁国华在前台报了个名字，前台领着他们进电梯上三楼。
爷爷奶奶拉着郁然的手，悄声问：“他到底要带我们跟谁吃饭啊？这地方看着就不便宜哦……”
服务员推开一间包厢的门：“请。”
“陈总，来晚了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郁国华一进门就热情地握住男人的手，自罚三杯。
祖孙三人反倒很谨慎地跟在后面。
包厢里有四个人，看着像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女儿，女儿身后站着一位体型微胖的妇女。夫妻从穿着看就知道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女儿看着和郁然差不多年纪，皮肤白皙，容貌姣好，穿着杏色羊羔毛外套，一直看着他们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点呆傻。
“这位就是你的侄子了？”被叫做陈总的男人看向郁然，眼里充满探究的意味。
“对，今年大一，考上了首都大学。”郁国华将郁然推到陈总面前，“小然，叫陈叔叔。”
郁然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陈叔叔好。”
陈总和夫人对视一眼，眼里浮现几分满意。陈总拍了拍郁然的肩，夸赞道：“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陈夫人：“快坐下吧，爷爷奶奶也坐下吧，不用客气，就当一家人吃个便饭。”
“我才不会和你们客气了。”郁国华哈哈笑着，不动声色地将郁然推到陈小姐的身边坐下。
郁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陈小姐目光直白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个小孩好奇地打量眼前的陌生人。
郁然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陈小姐笑得更开心的，她笑着笑着，口水不小心流了下来。
郁然愣了一下，正伸手从桌上抽了纸巾准备递给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站着的保姆眼疾手快地擦掉口水。
陈夫人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女儿会在此时失了体面：“小然，你见谅啊，我女儿从小身体不太好，希望你不要见怪。”
郁国华接话道：“哪会见怪啊！你看看他们坐在一起，郎才女貌，多么登对啊！你说是不是陈总，哈哈哈哈。”
这么明显的话术，郁然在听不出言外之意那真是傻子了，郁国华这是拿他送人情呢。
哪是吃个便饭，明明是鸿门宴、相亲局。
郁然收起了笑容。
陈总应和道：“是啊，你们年龄也一样，可以交个朋友。你在首都上大学，我女儿也在首都修养，你们可以经常见见面。”
郁国华：“是啊，多见见面，增进一下感情。”
这时，陈小姐指着桌上的果盘：“哥哥哥哥，你吃瓜，西瓜……”
这下连爷爷奶奶也看出来了，陈小姐是个病人，实实在在患有精神方面问题的病人。
而郁国华，此时想将这位连话都说不清的病人介绍给郁然。
至于为什么要介绍的给郁然，看他对陈总的殷勤模样，也能猜出七分。
爷爷奶奶也冷下了脸。
郁国华察觉到这边的气氛，连忙转动转盘：“吃菜吃菜，赶快吃菜。”
“陈叔叔，大伯，我无法答应你的请求。”
此话一出，包厢安静了下来，陈总陈夫人，以及眼神时刻在陈小姐身上的保姆都把目光挪到了他的身上。
陈总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小郁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夫人也问他，但更像是递台阶：“是平时太忙了吗？”
可郁然直接把台阶踢翻了：“我有对象了。”
陈家夫妻的表情难堪了一瞬，颇为不满地看向郁国华。
郁国华吸了口气，话里话外带着说教意味：“你们自己谈的哪有家里人介绍的好啊，你们现在是青春期悸动……等以后面临柴米油盐，感情可就会出现问题了。听大伯的，大伯也是……”
“我喜欢的是男的。”
刹那间，包厢里的所有人表情碎裂，连维持着得体笑容的陈夫人也不住目瞪口呆。
陈总震惊得话都说不清楚：“你……你是同……同性恋？”
郁然很坦然地点了下头。
陈总脸上的表情瞬间转为愤怒，对着郁国华吼道：“郁国华！你胆子挺肥的！居然找个同性恋骗我们！你是想害我女儿一辈子吗？！”
郁国华头冒冷汗，浑身打着颤，他哪知道郁然是同性恋！明明他家里也没人有这种基因，从哪染上的毛病？
郁国华赔笑着：“陈总，您听我解释……”
奶奶看着郁国华谄媚下作的模样，很失望地摇了摇头，轻叹口气：“小然，我身体不舒服，我们回去吧……”
郁然扶起爷爷奶奶，忽视身后的谩骂，带着两老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耳根子恢复清净。
进了电梯，奶奶问他：“你说的同性恋……是什么啊？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吗？”
郁然一手挽着爷爷，一手牵着奶奶，摩挲着两老如枯枝般的双手，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郁然垂眸：“我喜欢男生，我和其他正常人不一样，我不喜欢女孩。”
爷爷斥他：“谁说喜欢姑娘才是正常人？谁规定的？”
奶奶双手叠住他的手，叹气道：“我们老了不懂这些，你喜欢男的也好，喜欢女的也好，只要你幸福，爷爷奶奶就开心。”
郁然心一颤，看看爷爷，又看看奶奶，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开口。
爷爷笑着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了，爷爷奶奶没那么封建的。走吧，早上火柴堆里还放了红薯，也不知道熟了没有……”
奶奶：“你爷爷特地去地里挖的你爱吃的红心红薯。”
郁然被爷爷奶奶紧紧挽着，在这天寒地冻的深冬夜晚，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