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量不足请充电》仲春南

71、第 71 章 极限之吻

　　盛凌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军训第一天是被痛起来的。

　　凌晨五点，天蒙蒙亮的时候，盛凌感到腹部绞痛，跑到厕所蹲了十几分钟也没排出毒。他在床上直打滚，还以为是前一晚吃麻辣烫吃出的毛病，咬牙切齿地在学校论坛发了条五百字的避雷贴。

　　陈福被他的动静弄醒，看他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面目狰狞，脸色发白，额头上密密麻麻都是汗，也吓了一跳，连忙请假借了宿管的小电驴陪他去医院。

　　当天，盛凌被推进手术室进行阑尾切除。盛煜时知道后，先是嘲笑了一番，要你别吃路边摊还非要吃，吃进手术台上了吧，活该。不过骂归骂，盛煜时还是给他安排进了单人病房，在他住院第一天百忙之中抽时间进行长达十分钟——实际互呛了八分钟的探望，并高薪聘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护工贴身照顾。

　　郁然每天晚上下训后都会抽时间来看他，虽然每次待的时间不足半小时，有时削个苹果就得赶回学校。但只要能陪在身边，也算抚慰了盛凌受伤的小心灵。

　　盛凌在医院熬了五天，出来后直接免训了。每天坐在休息区，看着陈福和李必兴在烈日下大汗淋漓还无法动弹，欣赏他们幽怨的小眼神。

　　陈福每次回宿舍看到他躺在床上架着二郎腿悠闲地吹空调，恨不得自己也去割个阑尾。

　　“你们假期怎么安排？”李必兴收拾着行李箱，“出去玩还是回家？”

　　今年中秋和国庆又复合了，统共放八天假。

　　盛凌没打算回潭州，他妈和老盛前几天就跑去马尔代夫过二人世界去了。

　　这月底，盛煜时也在盛老爷子安排下接手了首都分公司。他现在回去，家里没一个人，还不如待宿舍。

　　盛凌：［小然然，假期打算怎么过？］

　　盛凌：［我开车带你出去兜风呀。］

　　郁然：［我找了兼职。］

　　郁然：［你有车吗？］

　　想搞到车还不简单。

　　盛凌眼珠子一转，发信息询问任思羽公司的具体位置，以及盛煜时的工作安排。确定他下午有空闲时间后，盛凌先去宿舍楼下小商店买了个保温桶，用李必兴的洗洁精洗了一遍，然后外卖了一家农家乐的鸡汤倒了进去。

　　盛凌来到公司时，前台应是提前得了信，确认他是盛总的弟弟后，将他领了进去。

　　盛凌跟在身后，忍不住探头探脑。首都就是不一样，分公司也比在潭州的盛景电器大一倍，连装潢看起来都高档几分。这里的员工个个埋头工作，桌前叠着厚厚的文件夹，即便有人经过也不愿给个眼神。盛凌穿过综合办公区，愣是一个摸鱼的人都没发现。

　　只是在进总经理办公室前，一个熟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不是我的小外甥吗？怎么跑这来了？”盛万兴手里拿着杯咖啡，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么久没见，变高也变帅了，找女朋友没啊？”

　　盛凌懒得搭理他，抬手示意前台继续带他往里走。

　　可盛万兴不依不饶：“这么久不见也不和叔叔叙个旧。”

　　他低头看了眼盛凌手里的保温桶：“来给煜时送汤喝？怎么也不给我送一份啊？”

　　盛凌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跟你熟吗在这叔叔外甥的喊，真以为我脑子不好不记得以前吵的那几架了。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尤其是盛煜时的地盘，不给盛万兴面子也得给盛煜时面子。

　　盛凌扯出一个不耐的笑：“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您在这呢，我还以为您当大老板去了。”

　　盛万兴的脸果然垮了下来。

　　盛凌不是不知道，他早有耳闻，盛老爷子因为盛万兴每天在他面前献殷勤，给他安排了份管理层的工作，原本也想锻炼锻炼他，以后能给他一间小的公司当闲散老板。可是吧，盛万兴一点也不争气，合作谈不拢就算了，还把合作商得罪了遍，连他手底的人都叫苦不迭。

　　盛万兴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秉着一副“公司我家开的你们能奈我何”的心态度日，气走了不少骨干，也给盛老爷子气倒了。

　　盛老爷子对他失望透顶，把他赶到首都，继续跟在盛煜时手底做事，也希望盛煜时能够管束他。盛万兴因为业务能力太差，整天不务正业，只有应酬的时候积极，盛煜时只给了市场部经理的位置。

　　“盛凌。”

　　盛凌和盛万兴闻声望去。

　　任思羽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来到他们面前，先朝盛万兴点头问好，再对盛凌说：“盛总在等你呢。”

　　任思羽对前台使了个眼色，前台便离开了。

　　“盛经理，您还有什么事吗？”

　　任思羽在公司的形象一向是雷厉风行的笑面虎，私下亲和温柔，待人接物如沐春风，会给你一种关系好的错觉。可一到职场上，快刀斩乱麻，想从他那里行方便都绝无可能。盛万兴和他打过几次交道都吃了瘪，能和他不接触就尽量不碰面。

　　盛万兴打着哈哈：“我路过，刚从茶水间泡咖啡，遇到小凌想着聊几句。”

　　“您有时间还是好好准备下午的会议吧，上次的会议盛总很不满意。”任思羽笑眯眯地丢下这句话，就带着盛凌离开了。

　　盛凌看着盛万兴有气不敢出的憋屈表情，心中畅快，真想仰头大笑。

　　“任秘书，你真帅！”

　　“我只是实话实话，给他建议。”任思羽侧身推开大门。

　　入目是任思羽的办公区，一张白色实木长桌靠墙而放。而总经理办公室真正的门，在他的右手边。

　　盛凌掠过办公桌上堆成后厨餐盘似的文件，心想盛煜时的秘书可真不是人干的，每天要处理的文件比他吃一顿寿司郎还要多。他没忍住多看了眼桌上的摆件，上面有一只猫咪趴着睡觉的香薰，那只猫长得很像小橘。也不知道能不能定制，能的话他就按照小橘一家的模样定制一套。

　　这样想着，他的视线继续往右挪，忽然停住了脚步——

　　在电脑旁立着一个木质相框，照片里的男人是学生时期的任思羽，穿着学士服，手里抱着一束向日葵，眉眼弯弯，笑得柔和。而被他搂着的，是一位面容略显沧桑的女人，细看和任思羽有几分相似。

　　盛凌盯着这张照片许久，猛然想起，他曾经在哪见过任思羽。

　　盛煜时有一本比新华字典还厚的相册，他上大学那会爱玩相机，每天拍这拍那的，洗出来的照片全都保存起来。盛凌有一回偷偷去他房间玩他游戏机，发现了这本相册，相册里记录的大多是山川湖海，只有一张毕业合照是人像。

　　盛凌好奇多看了几眼，便记住了任思羽——属实是他颜值出众，丢在人堆里也难以忽视。

　　在那张照片里，盛凌首先看到的是盛煜时，其次就是任思羽。两个人站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个人。

　　所以盛煜时和任思羽还是大学同学？！

　　“盛凌，你在看什么呢？”任思羽的手放在门把上，“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盛凌回过神，心里偷偷揣摩起两人非同寻常的关系。他脑子一转，笑嘻嘻地问任思羽，“任秘书，你晚上有空吗？”

　　任思羽推门动作一顿：“有空的，怎么了？”

　　“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我上网发现这附近商场开了家特别有名的日料店，我们一起去吃吧。”

　　任思羽想了想，应下：“好，但是得等我六点下班。”

　　盛凌比了个OK的手势：“我等你。”

　　“你们在外面聊什么呢半天不进来。”盛煜时摘掉眼镜，走到墙边的咖啡角前，“美式还是拿铁？”

　　“我只喝带气泡的美式。”

　　盛煜时愣了一瞬，从冰箱里拿了瓶罐装可乐递给他。

　　盛凌拉开易拉环，靠在他的办公桌旁上身前倾，霍然瞥到了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任思羽正在处理桌上文件。

　　“你好变态啊，办公室门口还装监控，任秘书岂不是得天天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我也没那闲心整天盯着他。”盛煜时关掉监控画面，扯开话题，“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知道你工作辛苦，特地来看看你。”盛凌打开保温盖，鸡汤还冒着热气，“这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

　　盛煜时抿了口咖啡，瞥了眼黄灿灿的鸡汤，一股添加剂和工业香精混合的味道，上面还浮着几颗红枣枸杞。

　　“哪家外卖？”

　　盛凌：“……”

　　盛煜时戳穿他：“你真当我没吃过外卖吗？这种塑料勺子我每天都能在公司垃圾桶见到。”

　　“谁跟你说我点的外卖，这真是我亲手做的，你都不知道我特地坐公交去最大的菜市场挑的一只老母鸡，让老板处理得干干净净，找宿管阿姨借厨房亲手给你熬的，给你熬了一上午呢。”

　　盛凌这瞎话说得快把自己说感动了。

　　盛煜时坐回椅子上，推开他的工业鸡汤，打开笔帽签了个文件：“无事献殷勤，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盛凌也不装了：“给我辆车。”

　　是给不是借，真是狮子大开口。

　　盛煜时放下钢笔，抱臂看着他：“你会开车吗你就要辆车。”

　　“我考了驾照的，暑假的时候我还开车带妈妈和王嫂去农贸市场买菜呢。”

　　“那天你划了两辆车，回来的时候还追尾了一辆，吓得王嫂再也不敢坐你的车。”

　　“……第一次上路，难免有些紧张。”

　　盛煜时睨了他一眼：“我可以送你台小电驴。”

　　“小电驴我买得起。”

　　再者说，小电驴哪有四座车好，风吹雨打太阳晒的，还容易被交警要签名。

　　盛煜时置若罔闻，认真地敲击键盘。

　　“你不帮我，那就没办法了，本来我还想着你要是愿意给我辆车，我就请你吃顿饭……”盛凌观察着他的神色，音量提高了几分，“刚好我邀请任秘书去吃新开的日料店，既然你不去，那只能请任秘书一个人咯……”

　　盛煜时果然有了反应，他靠着椅背，食指叩击桌面，似在思忖。

　　盛凌见缝插针：“我开车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你忘了我那半个月天天拿我妈的奥迪练车。”

　　盛煜时凝视着他明亮的眼眸，满脸不信。

　　盛凌让步道：“借我这个假期，绝对不会弄坏你的车，行了吧？”

　　盛煜时切了一声：“车本来就是用来开的又不是摆在家里当吉祥物，有什么好心疼的。我是怕你开我的车出事，爸妈得削死我。”

　　“你放心吧，我不会跑远的。”盛凌两手撑桌，“给句准话，快下班了，可不能饿着任秘书。”

　　盛煜时站起身，套上西服外套，将钥匙丢给他：“今晚你当司机。”

　　盛凌稳稳接住。

　　任思羽得知要和盛煜时一块共进晚餐后，与盛凌想象的惊讶不一样，他脸上并无任何起伏，欣然同意了盛凌多加一个人的请求。

　　日料店离公司的车程不足十分钟，任思羽开着自己的宝马跟在他们身后。

　　坐在副驾驶的盛煜时时不时要看眼后视镜，遇到红绿灯就会一直盯着，盛凌忍不住调侃他，你是怕任秘书左转跑了吗？

　　盛煜时扭回脑袋：“我怕他撞到我们的车。”

　　“……”盛凌翻了个白眼。

　　或许是碍于上下级的关系，任思羽和盛煜时从进店到用餐结束都没有对话，只有盛凌一直在活跃气氛。任思羽会回应他，不让他的话掉在地上。

　　中途去洗手间回来的盛凌看到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刺身，没忍住叹了口气。

　　两个人搞什么啊，嘴都亲过了巴掌都扇过了现在装不熟有什么用。

　　盛凌从没吃过这么无聊的一顿饭，早知道就不带盛煜时来了。

　　因此，在服务员询问哪位结账时，盛凌想也不想地指向了盛煜时。

　　盛煜时：“不是你请客吗？”

　　盛凌理直气壮道：“我说请你们没说我付钱啊。”

　　盛煜时：“……”

　　任思羽也被他逗笑。

　　“你都是大老板了，从你银行卡八个零里面拿两个零出来跟要你命似的。”盛凌抽出他的银行卡，两指一夹，递给服务员，霸气道，“随便刷。”

　　盛煜时幽幽地盯着他，暗自发誓再也不会和他来吃饭。

　　“哎呀，我快赶不上门禁了，任秘书得麻烦你送他回去了。”

　　到停车场时，盛凌发挥演技技能，一脸抱歉地对任思羽说：“真不好意思啊任秘书，盛煜时以为我能送他回家，就喝了酒。只是没想到这顿饭吃了这么久，一看，还有半小时我就门禁了，再赶不上我就回不去宿舍了。麻烦你送送他……”

　　任秘书依旧挂着那张得体的笑容：“没关系，这是我的职责。盛总，请。”

　　任思羽拉开后座门，盛煜时十分优雅地坐了进去。

　　盛凌目送他们离开，长吐了口气。

　　他压根没有门禁，无非是吃人嘴短，帮他便宜哥哥一把。

　　任秘书这么好的嫂子错过了可就找不到了。

　　盛凌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他开着迈巴赫S680进入大学城地界时，别提多拉风，回头率简直百分百，还能看见不少男生羡慕惊叹的表情，可让他过了把富二代装逼的瘾。

　　陌生车辆进出首都大学需要登记，保安打量着眼前这位开着三百万豪车的稚嫩面孔，问道：“哪个学院哪个班儿的啊？学校可不允许学生开车上下学。”

　　盛凌签好字：“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来给人送东西。”

　　这家日料店味道不错，他特地打包了一份寿司带给郁然。

　　保安拿过登记表，给他升上道闸杆。

　　盛凌开到郁然宿舍楼下，给他发信息：［宝贝我到了。］

　　两分钟后，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人。郁然站在大门口左顾右盼，围着车转了一圈愣是没往车里看一眼，还发信息问他在哪。

　　盛凌哭笑不得，朝他按了两下喇叭。

　　郁然身子震了下，盛凌降下车窗，打包盒伸出窗外：“叮叮叮——您的男友爱心外卖已送达，请确认查收。”

　　“你怎么开车来的呀？”

　　“你不是说我没车吗，我现在给你搞来了。”

　　郁然朝他竖大拇指：“真厉害。”

　　一辆豪车出现在寝室楼下，太过引人注目。每个路过的男生都要探头看一眼，有几个认识郁然的会毫不忌讳地问他们是什么关系，盛凌会赶在郁然开口前说他们是朋友。

　　朋友调侃他：“可以啊郁然，有个这么有钱的朋友，要我能吹一辈子。”

　　郁然垂下眼睫，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

　　盛凌浑然未觉，趴在车窗上调戏他：“小帅哥，要不要去兜兜风？”

　　“我门禁快到了……”

　　盛凌飞快地挠了下他的下巴：“门禁到了就住外面嘛。”

　　郁然脸有些红：“我明天早八……”

　　“好吧。”盛凌略显遗憾，“只能等后天放假再和你过二人世界了。”

　　男寝不像女寝，楼下没什么人。现在距离门禁只剩三分钟，外面空空荡荡。

　　郁然还是没忍住，捧起他的脸，玩着他的耳垂——这是他抱着盛凌睡时最喜欢的一个动作。

　　盛凌环顾一圈，心痒难耐，揽住郁然的脖子往车窗压，舌头撬开他的牙关，和他接了个长达两分钟的吻。

　　松手前，郁然依依不舍地碾磨着他的嘴唇。

　　盛凌摸着他的脑袋：“回宿舍吧，明晚见。”

　　宿管拿着锁，不耐烦地看着不远处腻歪的小情侣。最后十秒钟，郁然飞速地亲了下他的下唇，掐点跑进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