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护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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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宅待到初二，盛凌一家便打道回府了。
大年初三这天，郁然去商场买了些礼品到盛家拜年，顺便给盛凌讲课。
今天是最后一堂课，冯丽茹强行留郁然在家吃晚饭。
现在才下午四点，暖阳如纱，清风徐徐，为了打发时间，盛凌带着郁然到后院打羽毛球。
盛凌换了套轻便的运动装，白色圆领上衣搭配同色系束脚卫裤，穿了半个月的棉拖也换成了新买的限量款球鞋。他本身就是冷白皮，穿着一身白在太阳下宛若一盏移动的日光灯，远远看去都像在发光。
盛凌活动着筋骨:“要不要赌点什么？”
郁然甩着球拍，似在测试手感:“你想赌什么？”
盛凌托腮思忖，他从小到大跟着盛兴和学会不少运动，对球类运动游刃有余。既然要赌，那就得对自己有利。
他瞥了眼手腕上的符号，寒假因为郁然给自己当家教，多了不少肢体接触机会，但要是回到学校……
“你要是输了，一直到毕业前，都只能和我当同桌，并且每天见到我都要给我一个不少于一分钟的拥抱。”
郁然微微讶然，似是没想到会有人立下如此出乎常理的赌注。
他第一次见拥抱可以当赌注。
盛凌左右压着大腿:“怎么样，敢不敢赌。”
郁然轻笑，这有什么不敢的？
“你先赢了我再说吧。”
比赛正式开始，首先由盛凌发球。盛凌发球较为随意，是上挑的抛物线。郁然从容不迫地挥动球拍，进行反击。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
冯丽茹端着果盘进来，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津津有味地观赛。
郁然攻势渐猛，击出去的每一球都能听见划破凌空时清脆的响声。他每一次都会改变球的轨迹，这让盛凌自顾不暇，渐渐落了下风。
毫无悬念地，郁然拿下了第一局。
“赶紧休息会，喝点水吃点水果。”冯丽茹笑嘻嘻地给两人递毛巾，“小然你太全能了吧，学习这么好运动也好。盛凌的羽毛球已经算厉害的了，居然输给了你。”
盛凌不开心地撇撇嘴:“我是太久没打了，体力没跟上来，你看我后面两局肯定赢回来。”
冯丽茹擦掉他额头上的汗:“加油，妈妈相信你。”
“妈，你下次别送芒果了。”盛凌咬着哈密瓜，把装有芒果的那一盘挪到了一边，“郁然对芒果过敏。”
郁然一怔，没想到他的随口一提盛凌竟然记在了心里。
冯丽茹一听，连忙将芒果单独分出来:“哎呦都怪我，应该提前问问小然的。”
郁然笑了笑:“没事的阿姨，我不吃就好了。”
短暂地休息后，两人开始了新的一局，送甜品的马叔也留下来观赛了。
冯丽茹像场外解说一样向马叔讲解规则，马叔听得似懂非懂，只一个劲地给接中球的盛凌鼓掌。
这一轮盛凌的状态要好了许多，连续性扣球令郁然措手不及，甚至还学会了郁然的方法，不时调换羽毛球飞行的轨迹。两个人像是在上演一场模仿秀，运用得都是上一局对方的招数，互相挑衅。
这一局，盛凌险胜。
盛凌乘胜追击，哪怕大汗淋漓也顾不得休息，发出一个擦边球。郁然反应迅速，身姿敏捷，打出一个高球。
最后一局盛凌状态回春，明显占上风，多次预判郁然的发球路线，毫不留情地扣杀。也不知道是不是体力不支，郁然接球变得吃力，打出去的球软绵绵的，完全在送分，甚至有两次发球都没过网。
冯丽茹磕着瓜子:“我怎么觉得，和刚刚比，小然技术变差了。”
马叔笑而不语。
盛凌兴致高涨，夺回主动权，拉开比分，甚至在最后一球转球拍耍了个帅。
“Nice！”盛凌高兴得像是得了世界冠军，嘚瑟地跳起了桑巴舞，“我赢咯我赢咯我赢咯~”
郁然甘拜下风:“你真的很厉害。”
盛凌张开双臂:“来吧，实现你的赌注。”
郁然不太自在地瞥了眼椅子上的两位长辈，冯丽茹和马叔收到视线后对视一眼，默契地带着吃剩的瓜果回了客厅。
冯丽茹:“你们年轻的玩，我们老年人就不掺和了。”
两人离开后，郁然先是用毛巾把脸上的汗擦干净，再用湿巾擦了遍双手。郁然长吁一口气，缓缓靠近盛凌。
阳光下的盛凌笑容灿烂，眼底盛满细碎金光，鲜活耀眼。他夸张地后仰手臂，微微歪头:“来吧，我亲爱的同桌。”
郁然伸出双手环至他的身后，双臂将要收紧时却被猛然推开。
“等一下。”盛凌后退半步，揪起衣领闻了闻，眉头一蹙，“你在这等我一会，我现在身上一股汗味，先上去洗个澡。”
盛凌无法忍受与别人肢体接触时带着体味。
他飞速上楼回房间，利落地找出换洗衣服带进浴室。半小时后，盛凌清清爽爽地下楼，却发现客厅多了位不速之客——
盛万兴来了。
盛万兴这次是为了工作来的，盛兴和本来答应得好好的能给他安排个职位，到现在一直没个着落，他心里也没底。
难不成上次真得罪到盛兴和了？
不过一个跟着嫁进来的小野种，又没血缘关系，有必要当宝捧着吗？
盛万兴百思不得其解，遂来试探盛兴和的态度。
盛兴和还在书房处理工作，冯丽茹挂着一张模式化的笑脸，在客厅同他“嘘寒问暖”。
见到盛凌时，盛万兴一改先前的傲慢无礼，热情主动地向盛凌打了个招呼。
“小凌啊，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又长高了。”
盛凌只觉莫名，假笑两声后转头进了厨房拿运动饮料。
而另一边的郁然正坐在藤椅上看书，悠然宁静的傍晚，天边红霞似火，鸟雀啁啾，让他得以享受片刻的闲暇。
不一会，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嬉闹声打破这片祥和。郁然抬眼，院子里多了两个双胞胎小男孩，手里拿着玩具剑打闹。他没太在意，继续低头看书。
他们注意到郁然，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他，还冲他做鬼脸吐舌头。郁然不愿与小孩置气，也不愿在别人家惹麻烦，瞪了他们一眼以示警告后，背对着他们继续看书。
两兄弟不懂适可而止，专门挑尖利的石头砸他的背，扔了几次，大概觉得实在没意思，才自己玩了起来。他们拿着玩具剑不停砍着花丛里的蝴蝶兰，嘴里用英语不时蹦出几句脏话。
郁然听着听着，忽然皱起了眉头。
纵使他的英语听力从来没拿过满分，但他在这一刻听得很清楚，他们在指名点姓地说盛凌的坏话。
十岁左右的小孩，是怎么能说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话语的？
郁然眉峰微拢，合上了书。
两个小屁孩出言不逊，越说越激动，竟然开始商讨起如何捉弄盛凌——
比如在他的衣服里偷偷放蜘蛛，往他鞋子放玫瑰刺，吃饭时趁他不注意往他的汤里倒一包盐……
郁然越听眉头拧得越紧，连他们的笑声都觉得刺耳。他默默放下书本，环视一圈，举起草丛边的喷水枪抬步上前，先是装模作样地浇了下花，然后缓缓移动方向，对准他们。
“啊啊啊啊啊是谁！Who！给我滚出来！Fuck you！”个子偏高的男孩抓狂怒吼道。
郁然关闸，皮笑肉不笑道:“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没看到你们在这里。”
“你眼睛瞎吗！这么大的人你看不见？！没有礼貌的乡巴佬！”高个男孩叉腰，凶巴巴地盯着他，上下打量后，摆出大拇指，做了个往下的挑衅手势，“Goddamn！To hell with you！”
说完，还朝郁然吐口水。
郁然面无表情地举起喷水枪，这一次，他把档位调到了最大，漠然道:“说话这么脏，那我帮你洗洗嘴。”
高个男孩尖叫一声，冲上去对郁然拳打脚踢。郁然眉头一皱，扔掉水枪，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脑袋，冷漠地看着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个子矮的男孩被水枪的冲击击倒在地，坐在草地上嚎啕不止，尖厉的哭声把客厅里的人都引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冯丽茹急急忙忙跑出来，看到面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郁然站在两兄弟面前，喷水枪被丢在地上。两兄弟头发湿透，身上的卫衣也淋湿了，裤子也沾上水渍，弟弟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郁然也没好到哪去，衣服裤子也湿了，裤子上还有几个带泥的脚印。
盛凌走到郁然身边，担忧地问:“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郁然摇摇头，递了个放心的眼神。
一见到人来，两个小孩一哭二闹三撒泼打滚，树上的鸟都被他们刺耳的哭声吓跑了。
高个男孩扑进盛万兴怀中，涕泪纵横，恶人先告状:“爸爸，这个男的欺负我们！他打我们骂我们！没有礼貌的贱人！道歉！我要他给我道歉！”
盛凌睖他一眼:“我说你这小屁孩，嘴巴放干净点。他是我朋友，是我们家的客人。”
男孩躲在父亲的怀里，有恃无恐般瞪回去，倒打一耙道:“本来就是他的错！都怪他！爸爸你一定要惩罚他！都是他害得我们变成这样子的！爸爸你快把他赶出去！”
盛万兴眉头紧皱，一副不给说法不罢休的模样:“大嫂，这就是你请来的客人吗？我们也是来做客，不是来受气的。”
冯丽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看向郁然，问道:“小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郁然嘴唇翕动，正要开口，盛凌忽然捕捉到男孩眼中的得意和挑衅，抬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身后，挡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这对父子，冷笑道:“小小年纪满嘴谎话，还没满十八岁信用卡就透支了，这可怎么办呀。”
小男孩表情一僵，心虚地躲在盛万兴身后。盛万兴不满地看着盛凌:“你可不能乱说话，他一个小孩为什么要撒谎？”
盛凌嗤笑道:“还能为什么？做贼心虚呗。”
另一边，王嫂看矮个子还坐在地上流眼泪，怕他着凉，连忙蹲下身想把他扶起来，却被猛地推开，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Shit！不要碰我，臭女人！脏死了！”
盛凌怒了，直接把他扯了起来，揪着他的衣领指着他的鼻子斥道:“你个死小孩给我放尊重点！在这里就给我说中文，想说英语就滚出去。一天天就知道说洋文，哪来的洋人病？给我道歉！”
王嫂打圆场道:“没事的小凌，是我没站住，他一个小孩能有多大力。”
矮个子嘴巴一撇，哇哇大哭:“你们都欺负我！爸爸我要回家！”
“就推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她不是没事吗何必这么欺负人？”盛万兴护住他，诿过于人，“好啊，我算是明白了。你们盛家根本就不待见我们！明明我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现在连一个外人都能踩在我的头上，欺负我的儿子，他怎么说也是你的弟弟！”
“盛老爷子都不承认的小孩算个屁的弟弟！还有，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朋友欺负的他俩？”盛凌用手肘了肘郁然，冲他眨眨眼打暗号，“你告诉我，是不是他们先惹事的。”
这个地方是监控盲区，又没目击证人，现在就看谁的嘴皮子更厉害。
郁然借坡下驴:“我也不知道我哪里让他们看不顺眼了，我坐在椅子上看书，他们突然玩起喷水枪来呲我，我反应快躲开，他们自己没拿稳把自己给淋了。”
盛凌投出赞赏的眼神，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挺会演戏。
冯丽茹深信不疑，曾经这两兄弟就干过类似的混账事，把亲戚家的小孩欺负哭，把人家小姑娘推倒在地导致手臂上留了一条疤，最后还是盛老爷子出面摆平才没闹大。
盛凌指着郁然裤腿上的脚印:“你自己看看，这鞋码大小是不是你儿子的！明晃晃的证据在这里你还想说什么？”
盛万兴不以为意:“不就是踢几下，这几脚又踩不死人，他们两个小孩小打小闹的，哪里懂什么分寸啊？”
盛凌讥讽道:“他们没长脑子吗这不懂那不懂的，小叔你要是实在忙，没空教儿子我帮你教。”
盛万兴哑口无言，他争不过口齿伶俐的盛凌，只能转移目标，把火气发在冯丽茹身上，颐指气使道:“大嫂，大过年的，本该高高兴兴的，我来拜年我家儿子却受了欺负，你说怎么办吧。我这两个儿子身子弱，从来没有哭得这么伤心，身上还淋湿了，这是他们第一次受这样的委屈，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冯丽茹脑瓜子嗡嗡地，早知道会闹出这些事她就不会让盛万兴进门。
“出什么事了吵成这样？”
一道沉着的声音打破僵持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盛兴和正缓缓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步态闲散的盛煜时。
两人原本在书房商讨公司事宜，没成想听到院子里传来的争执声。
盛煜时往窗外一看，好整以暇道:“看来我的好叔叔又来没事找事了。”
盛兴和不得已中断视频会议，亲自出面处理这场矛盾。
盛兴和的出现让冯丽茹一颗心放平，她简单向盛兴和说明事情经过，盛万兴却不依不饶地要公道。
“大哥，我是来给你拜年的，不是来受气的，你看看我家孩子成什么样了，我觉得你们要补偿我。”
盛凌佩服他的厚脸皮:“我说你要不要脸啊，我朋友被你家小孩弄成这样我还没要补偿你倒是要上了。”
冯丽茹拦住盛凌:“这件事让老盛来处理，你带郁然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离开前，盛凌毫不客气地朝盛万兴翻了个白眼。
盛万兴欲发作，奈何有盛兴和护着，满腹牢骚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大哥，你看看大嫂把孩子惯的，一点都没礼貌！”
“是我让她惯的。”盛兴和坐在椅子上，一种放松的姿态却隐隐透出压迫感，他平静地看着盛万兴，“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事到如今，盛万兴也不绕弯子了:“大哥，你之前答应过我，允许我进公司的，那我什么时候去上班呢？”
盛煜时冷笑一声，直言不讳道:“不知道的以为我们盛家是慈善机构，公司是收容所，什么人都能进来。”
盛万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我也是盛家人。”
盛煜时:“原来小叔现在不是杨家人了呀。”
盛万兴双目圆睁，气得牙关紧咬，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
盛家这两兄弟一个比一个膈应！
盛兴和:“已经和老爷子还有董事会商量过了，三天后到盛景电器报道。”
盛景电器是盛煜时目前负责的子公司。盛煜时接手盛景电器不过三个月，以铁血手腕将公司大洗牌，成功扭亏为盈，摆脱赤字危机。
盛万兴闻言脸色一僵，不情不愿地说:“当长辈的哪能在小辈手底做事呀。”
“不愿意？”盛兴和悠悠起身，“马叔，送客。”
“没说不愿意！”盛万兴急忙挡在他们面前，“那我是什么职位？总经理？还是总监？”
“你从基层开始做起。”
盛万兴彻底石化。
盛煜时走到他的身边，一双眼睛笑里藏刀似的，轻飘飘地往他心里扎刀子:“放心吧小叔，我会好好培养你的。”
盛万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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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盛凌从衣柜里掏出几个购物袋。
“这是我妈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盛凌拿出来摆在床上，每一件都是今年上新的品牌热款，“正好你现在试试这些衣服合不合身。”
郁然受宠若惊道:“给我的吗？阿姨怎么会给我准备礼物……”
“因为我妈喜欢你啊。这可是我们母子俩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张翼杨慧云他们都有份，你要是拒绝，我妈会伤心的。”
盛凌拎起衣服在他面前比照:“应该是合身的，我按照上次的码数给你买的。”
郁然试探地问:“这都是你选的吗？”
“当然，我特地给你搭配了两套不同的风格，放心吧，我的眼光绝对不会出错。你以后少穿点校服吧，都要高三了谁还像初一那会老老实实扣紧扣子。”
郁然闻言，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盛凌站在货柜前举棋不定的模样，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不止新年礼物，夜晚郁然准备回家时，冯丽茹给了他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郁然不好意思收下，两人推搡几个回合后，冯丽茹灵活地塞进他的口袋，语气强硬:“好好收着，这是叔叔阿姨给你的。”
冯丽茹轻轻抱了下郁然，柔声道:“好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阿姨帮忙的，随时来找我。”
郁然已然失语，暖意寸寸填满心房，久久不散。
“也可以直接来找我！”盛凌在一旁接话，“只要我能帮到的，一定会帮你的。”
郁然垂头浅笑，他甚至都认为，哪怕盛凌无力分忧，也会想尽千方百计成为支撑他的驱动力。
送走郁然，盛凌回到房间，豁然瞥见书桌上摆着一张厚厚的信封。
信封里面的金额不多不少，正好是三万四千块。
而信封的下面压着四本线圈本，摊开一看，是数理化生四门科目的手写笔记。盛凌心中一震，仔细翻阅起来。
郁然平时有在练字，很明显可以看出笔记上的前后字迹有所区别。
每一页满满当当的知识点和重点题型，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迹交织在纸面，全方位直击他的弱点。
郁然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注意到。
而在最后一本笔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利签——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盛凌盯着这句话揣摩了许久，忽的笑了起来。
拒人千里之外的郁然终于愿意接纳身边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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