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渡》丹予

54、墨梦 任长生顺手

　　任长生顺手接过娥白的瓜子，他们四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热闹：
　　“感觉青宝胜大人要和两天长官打起来……”
　　“开赌局！开赌局！”
　　“我赌三包压缩饼干。”
　　“娥白，别拱火。”
　　娥白喔一声，随后就变回玩偶大小缩在玄鸢怀中。
　　任长生有些可惜的将三包压缩饼干放回口袋内，莫怀舟则继续看着热闹。
　　第二个单人飞艇落地后，莫怀舟看见从上面下来的白矢瑶，她竟然说不出一句话。
　　白矢瑶很自然的站在天人族长官身边，他带着笑容：“青宝胜大人，您要理智。”
　　“经过天人族多名研究人员计算，此次的黑潮被销毁的代价远超出人力物力的损耗。”
　　“就算您不为自己着想，看看您的身后这些执行者吧。您是这些人的前辈，多少也要为他们着想。”
　　青宝胜果然没有再继续激化矛盾，那名天人族长官用手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随后很不满的哼一声，说着没有理智的地界动物。
　　就算这名天人族长官当着所有执行者辱骂青宝胜，也没有敢上前。
　　哪怕是从小跟着任生刻意避开天人族的任长生，她也清楚天人族对妖精和人类有着极强的鄙视。
　　在天人族眼中，人类是没有理智的动物，妖精更是连人类都不如。
　　天人族能高抬贵手让人类和妖精活着就很不错，别管人类和妖精是不是被强制性的从自己的家园驱逐。
　　在场的执行者多多少少也会在长辈口中得知当初反抗天人族师门的下场，连像照夜白那样的天才都会被杀，更别提他们这些人。
　　只要还活得下去，没有多少人会放弃安稳日子，为所谓的大义和公平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白矢瑶微笑着：“大人，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吧。”
　　那名天人族回到单人飞艇，他有些不耐烦的操控着飞艇关闭舱门。
　　“青宝胜大人，您还是听我的……”白矢瑶走上前一步。
　　青宝胜皱着眉，他有些厌恶的看着白矢瑶，毫不掩饰对白矢瑶这种人奸的厌恶。
　　白矢瑶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他带着温和的笑意，用着最温和的语气劝说着青宝胜离开。
　　白乌墨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日落山坐在一旁抽烟完全不说话，青宝胜看着周围疲惫不堪的执行者，他最后也不得不同意保留这个黑潮。
　　娥白趁着众人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地下城的间隙，他又偷偷的从玄鸢身边溜走开始找乐子。
　　任长生见任生退烧，她也将任生放在地上休息，她则开始收拾东西。
　　任生好不容易挺过黑潮异变带来的高烧，脑袋本就有些懵，在看见娥白离开大部队，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就像是妖精从出生那一刻便会感知到的想法，在没有遇见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前，这个念头模糊到无法察觉。
　　但在看见某人或者某事后，这个念头便会成为用一生来追寻的东西。
　　任生趁着任长生忙着收拾东西，她偷偷跟在娥白身后。
　　任生本身就只保留小孩的身体素质，再加上高烧和黑潮的影响，她压根追不上娥白。
　　任生靠着岩石坐着休息，同时，这也惊动躲藏在岩石上的妖精。
　　墨梦张开双翅，她用双手倒在爬到任生身边：“没想到我还能遇见大家伙。”
　　任生被突然出现的人头吓得四肢着地的向外面跑，墨梦也靠着双翅坐在半空中：
　　“照夜白，你现在真的好可怜。”
　　任生躲在角落，她捂着嘴不敢出声。她完全不能理解墨梦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比敌人的脏话能让人难堪的是敌人当着自己的面的怜悯。
　　就算敌人都怜悯你，你该有多么可怜多么难堪。
　　墨梦刻意将蝙蝠的特征淡化，她变成人类的外貌，她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的任生：
　　“没想到你小时候是一个胆小鬼，还真是让人恶心。”
　　任生完全听不懂墨梦到底在说什么，让一个年龄不到十岁的小孩连续经历这些恐怖到极点的事情，能不昏过去都算好的。
　　墨梦将挂在手腕上的饰品拿出来，是一个亮闪闪的小圆片，上面刻着墨梦：
　　“大师姐给所有人都做了一个这个，每个都刻着自己的名字……”
　　墨梦突然停下来，她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任生，她将这个小圆片收好，随后轻轻拍着任生的背安慰着：
　　“也对，像你这种薄情寡义的人，估计在攀上晓梦后早就丢了。”
　　任生完全不敢动，墨梦一边安慰她，一边又骂着她薄情寡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疯了。
　　墨梦一边替任生擦着泪痕，一边笑着：“这下没人能救你喽。”
　　在墨梦视角下，当初任生不仅亲手杀掉师父，而且还在局势最为关键的时候，果断选择背叛师门，加入天人族。
　　就算心缘和赫莲都已经失踪，但只要众人认为照夜白还在，绝对不会倒的那么快。
　　偏偏，照夜白就在众人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也死了的时候，她公开承认自己是灵起馆的执行者。
　　墨梦绝对不会忘记那一刻，众人脸上的表情。
　　以往，照夜白的出现都代表着生机和希望，可那一刻，照夜白带来的是绝望和死亡。
　　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墨梦依旧无法忘记那一夜。
　　她满心欢喜的认为照夜白会再次把众人从绝境中就出来，就算大家之前闹过矛盾，但再怎么闹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说就走。
　　那时，墨梦脸上的惊讶的神情都还没有褪去，照夜白便毫不留情的将拦路的妖精尽数斩杀。
　　如果不是有师兄师姐的拼死保护，墨梦估计也会死在照夜白手上。
　　墨梦看着眼前这个只知道哭的任生，她笑着：“照夜白，我那时候那么信任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师兄师姐对你不好吗？就算你对我有意见，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墨梦掐住任生的脖子，可她还是在快把任生掐死的时候松开手。
　　墨梦一把抓住想要逃的任生：“就这么轻松的死，好像有点便宜你。”
　　任生完全不能理解墨梦说的话，在她认知里，她还不到十岁，怎么可能认识墨梦，更别提杀人。
　　“疯子……你松开我……”任生鼓起勇气说出前面两个字，但看着墨梦的神情，她的语气越来越弱。
　　墨梦越发温柔：“走吧，我带你回空间。”
　　从某种角度来说，墨梦被师兄师姐用命保护着活下来后的每一天，她一直处于想死又不能死的状态。
　　她之所以能撑着活这么久，也多亏靠着找到任生的恨意，每一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她脑海内都是任生的音容相貌。
　　墨梦自认为不是因为爱意，而是因为恨意，她必须找到任生，将这些年受的痛苦全部还回去。
　　墨梦每一次因为想起关于那一夜事情，被恨意折磨到生不如死的时候，她也想着就这么算了，解脱说不定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可在墨梦每一次即将行动时，有一次她甚至都已经买好毒药，可她总会想到任生，想到任生那张让人作呕的脸。
　　如果她不能杀掉任生替师兄师姐报仇，她到九泉之后，有何脸面去见师门众人。
　　偏偏她幼时师门中最没有天赋的，全靠着师兄师姐的照料才勉强拥有自己的空间，但她依旧无法成仙。
　　墨梦又十分清楚，只要她不成仙，就绝无对抗任生的可能。
　　墨梦很轻松的控制住任生，她掐着任生的脸颊，她原本是想毁掉任生的脸，可在听见任生的哭声后，她又松开手。
　　她可不想噩梦和美梦都是同一张血淋淋的脸。
　　墨梦将任生抱起来：“真的好轻，是不是任长生不给你饭吃？”
　　任生完全被墨梦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看着一个不像人的怪物说着这些疯话，又能说什么呢？
　　“放心，我会好好把你养大的。”墨梦张开双翅轻松的躲开任长生的攻击：“看，你的好妹妹来找你咯。”
　　任长生没有多嘴，她拿着长刀跟着生命丝线的指引往墨梦脖子砍。
　　墨梦双眸逐渐泛起金光，未来瞳开启后，生命丝线绷断：“你还要和我打吗？”
　　任长生握住长刀，在长刀被紫色包裹后，她再度冲向墨梦挥刀。
　　墨梦压根就不在乎任长生的攻击，毕竟只要她开着未来瞳，便能提前五秒看见任长生的动作。
　　原本无论怎么看，都是墨梦稳赢，偏偏墨梦好死不死的看见任长生手中的长刀。
　　这把长刀是任生从前的佩刀，是她亲手打造的，也是她送给任生的。
　　在墨梦视角下，任生在背叛师门改名换姓之后就该把这把长刀丢掉，就算不丢掉放在看不见的地方也很正常。
　　可她偏偏把这把长刀送给任生，把她精心准备好几个月的礼物就这么随手给任长生这个废物。
　　甚至连任长生都没有想到，长刀竟然真的能伤到墨梦。
　　可墨梦就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她完全不顾长刀锋利至极，一把抓住长刀：“你配不上这把刀……”
　　“这是我……宿敌的刀，你配不上。”
　　任长生顺手将任生从墨梦怀中抢回来，她甚至都来不及把长刀夺回来，她抱着任生就跑。
　　墨梦看着被她鲜血染红的长刀，再看着缩在任长生怀中的任生，她觉得自己该恨任生。
　　明明是任生这个贱人在最关键的时候背叛所有人，可她还是狠不下心把任生掐死。
　　对墨梦来说，她压根就不理解爱代表什么感觉，但她理解恨，于是她以为自己是恨任生的。
　　恨任生背叛所有人，恨任生杀掉师兄师姐却不杀她，可她偏偏没有去恨任生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