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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传奇抗压王 贺莲白刚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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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莲白刚从剧痛中缓过来,一只木偶的手便捂住她的嘴,玄鸢的声音从紫色雾气传出:
“闭嘴……”
贺莲白迅速抓住玄鸢的手,干净利落的将他的手掰断。玄鸢扛着陷入昏迷的娥白,看着被掰断的木头手臂。
玄鸢已经无法维持人类形态,左半张脸的已经的皮囊已经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甚至连右臂都已经彻底变成木偶状态。
玄鸢用最后的力气将娥白丢到安全地带,他的身体则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紫色雾气中而即将散架。
贺莲白还在犹豫是否要出手解决眼前这个怪物时,任长生走出来,她和玄鸢对视片刻,任长生主动放弃攻击。
玄鸢一边给自己重新裹上血肉,一边将眼罩戴好:“那些仙级执行者不会来的。”
任长生眨眨眼,她的确没有明白玄鸢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玄鸢见二人都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他接过任长生的水壶给,给自己猛灌一口水,随后才缓过来慢慢讲:
“我刚才跑到黑潮边缘,已经有三名仙级执行者到达这里,但没有晓梦的签字,他们也没法出手……”
“后来,我们接到两天传来的命令,放弃地下城的居民,要将黑潮内部的执行者的损伤降到最小……”
玄鸢明显是伤到肺,他剧烈的咳嗽着:“天人族长官的带来的话是……保护地下城的价值没法和损耗的执行者相比。”
“放弃消除这个黑潮,将这里作为执行者的训练室,保证利益最大化。”
哪怕是任长生也不由得愣住,她知道天人族冷酷利益至上,但她没有想到这些家伙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任长生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玄鸢已经将自己的样子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他费力的站起来:“这是上级的命令,不执行的话,就会被判定成叛逃。”
“再怎么也要为自己的前途想想。”
任长生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她也不得不选择执行。
任长生也不是圣人,她所求的也只是有吃有喝,最好能这样活得长一点。
比起牺牲自己,保护可能已经死亡的人,她还是决定先保护自己。
任长生看着凭空出现的几百根生命丝线,青鸾也瞬间竖起耳朵。原本空无一物的紫色雾气突然出现数道挪动的黑影。
任长生下意识抓住长刀,贺莲白也低声吩咐青鸾去把能站起来的人叫醒。
“好饿……”
“为什么还不能休息……”
“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可以干十二个小时的,我可以降低工钱的……”
“求求你……我还有一个女儿,她还在等我……”
“迪斯,对不起……我明明就差一百块……我马上就可以把自己女儿赎回来……”
伴随着大量哀嚎声,大量被紫色雾气腐蚀的只剩下骨头的人爬过来。
这些人的执念得到黑潮的青睐,于是黑潮给予这些人不死的特征,但不死不代表不会受伤。
无法死亡对这些人而言反倒无法结束自己的痛苦,越是痛苦便越容易产生执念,有执念便会得到黑潮的青睐。
贺莲白在确定人都到齐后,她也只能硬着头向前冲。
他们带的药和绷带有是有限的,他们会死,但这些被黑潮异化过的怪物不会。
与其在这里被活活耗死,还不如誓死一搏冲出去,把死亡率从百分之百降到百分之八十也算胜利。
任长生将任生扛起来后,她看着整条腿都被紫色雾气腐蚀掉血肉的玄鸢,她没有多说什么,拽着玄鸢的衣领便冲进紫色雾气中。
那些被黑潮异化的人的意识本就被黑潮吞噬,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也不过是心中的未了的执念。
任长生每吸入一口紫色雾气,她的双手就越发的沉,速度也渐渐的变慢,那些被黑潮异化的人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她。
任长生被一个死掉趴地上的妖精绊倒后,那些被黑潮绊倒的人像是抢食物一般扑过来将三人压在地上。
玄鸢是恶偶不会死,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感觉。
他才不想回到过去,去过那种死又死不掉,活又活不下去的日子。
“我想活下去……”玄鸢用那只没有皮肉的手将自己撑起来。
就算那些被黑潮异化的人如潮水一般扑过来,就算玄鸢的这只手已经开始碎裂,玄鸢依旧在努力支撑着自己爬起来。
黑潮青睐玄鸢的执念,于是黑潮给予玄鸢力量,但同时玄鸢眼前出现三个场景。
那都是玄鸢带着娥白从实验室逃出来后的事情。
那个时候的玄鸢和娥白脑子全身都是木头,脑袋笨笨的,很多事情都不会,但玄鸢要比娥白更像人一点。
他们跑到一个小村落里面住,虽然被村民允许居住,但从未被看作人。
被村里人称呼为嫂嫂的女人带着二人上街买年货,嫂嫂边走边拿路边柜里的果冻看,他好奇的学着嫂嫂拿起来看。
嫂嫂回头看见玄鸢也伸手抓,瞪了玄鸢一眼,玄鸢连忙放下抱着买的菜跟上去。
后来呢,嫂嫂和家里人说他们偷店里面的果冻吃,家里的人质问二人,娥白替玄鸢承担罪名。
娥白被那些人绑在板凳上拿竹条抽,玄鸢哭着说没有偷,他只是拿起来看,可惜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
娥白被活生生抽昏过去,玄鸢看着那些人说着娥白肯定是在装昏。
娥白醒来之后,那些人笑着说他们猜的果然不错,他果然在装死。
第一个幻觉消失后,玄鸢努力支撑着身体:“我才不要回头……”
第二个幻境出现时,玄鸢愣住,那是那群小孩,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小孩。
因为他们的外貌和他们不一样,很自然的,他们就成为同龄人撒气的对象。
谁都可以看不起他们,谁都能欺负他们,谁都能嘲笑他们。
娥白那时候脑袋也是木头做的,没有脑子,也不会思考太复杂的问题,也不太会讲方言。
娥白脑子不好,被同龄人欺负,还以为对方在和自己玩。玄鸢喂饱自己都很难,又怎么能保护好娥白呢?
于是,玄鸢决定把娥白送到教堂,教堂会收留少年,虽然是去做杂货,但起码有吃的喝的,还不用受冻。
玄鸢原以为教堂再怎么艰苦,最起码也不会让娥白继续被同龄人当傻子欺负。
教堂里面的神父是一个天人族,他满口答应着会好好照顾娥白,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玄鸢可以接受自己被嘲笑,或者去翻垃圾桶找吃的,但他无法接受娥白和自己一起挨饿。
玄鸢一直都在攒钱,他要攒钱买被子,这样等娥白回来,他们就不会再半夜被冻醒,还要靠相互抱着取暖。
等玄鸢攒到钱可以买购置薄被子的时候,娥白跑回来,娥白说着教堂的神父对小男孩做的事情。
玄鸢没有说多余的话,他只是静静的说着走。
第二个幻境消失后,玄鸢看一眼昏迷的娥白:“我只是想和娥白一起过好日子而已……”
黑潮吸收玄鸢执念后,黑潮给予玄鸢能力,玄鸢的手臂上逐渐生出肉,他的力量恢复的同时,第三个幻觉也出现。
逃跑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但流浪的日子和在村子待着的日子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是从在一个地方挨饿变成在很多地方挨饿。
他们的外表和人类有区别,就算讨饭也会被当作怪物,吃闭门羹都算是运气好的。
直到玄鸢发现将自己的化成人类的样子,讨饭最起码不会被当作怪物揍。
实验室为研究终焉之地将他们变成动物,可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他们只能逼着自己变成人类。
在实验室活下去,需要超乎常人的力量,但在正常世界里,他们超强的力量却变成粗鲁与奇怪。
对玄鸢而言,世界本生就很奇怪,逼着人变成动物,随后再继续逼着动物变成人。
每个人都站在道德高位指责着他们为什么不是人,却没有人询问他们,是谁把他们变成动物的。
玄鸢拿着从垃圾桶里面翻来的吃的给娥白后,娥白很兴奋:“要是我也能变成人就好了。”
玄鸢比谁都清楚,娥白的外貌比他更不像人类,反倒更像是木偶。
玄鸢每天将自己打扮成人类的样子,可他身边跟着的娥白却成为焦点。
一个人竟然和一个动物待在一起,简直就是罔顾人伦。
无论是谁都会有意无意的问着娥白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动物。
玄鸢解释累后,他对外宣称娥白是他的人偶,那些人的好奇果然逐渐消失,顶多也只是认为他这个人多少有点大病。
玄鸢担心娥白会不接受木偶的身份,但没有想到的是,娥白很开心的接受,并且开始一口一句主人的叫着。
玄鸢靠着黑潮赐予的力量继续向前走着,他背着娥白,两手抓着任长生和任生:
“只有变成人类才能继续活着。”
玄鸢很累,无论是在实验室里为活下去接受各种实验,还是从实验室逃出来,为活着四处奔波。
又或者是为保下娥白成为执行者,每天为任务四处奔波,他一直都很累。
如果不是担心娥白这个木头脑袋的笨蛋没法养活自己,玄鸢早就不知道倒在哪一个黑潮里。
玄鸢看着前方,全身的血肉不断被紫色雾气吞噬,又不断在黑潮的赐予的力量下迅速恢复。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一点点向前走着,还要顾及背上的娥白和双手提着的任长生和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