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34、选择

　　周五，段奕循例回老宅吃饭，李助理打电话提醒她，陆鸣禹的综艺第一期开播。吃完饭，她抱着零食和苏婉窝在沙发上，投屏看播出效果。
　　“哪个是你们公司的？”苏婉不太关注娱乐圈，她知道众鸣里有几个不错的，但对新人知道的少之又少。
　　“这个，陆鸣禹，之前你和妈妈都说他长得帅的。”段奕指着镜头一众人中站位比较靠边的陆鸣禹，“还记得吗？”
　　苏婉点点头，惊讶的发现还有熟人：“曲毅怎么也去了？”
　　段奕也震惊于此，她之前的策划案中没有提到曲毅啊，一个草根慢综艺怎么突然降了这么个大咖，这是闹哪出？
　　她发短信问李助理，那边很快回过来：「是曲毅自己要求的。」
　　“……”段奕看着回复，又看看屏幕上，曲毅帮陆鸣禹挽袖口的动作，心中警铃大作：「他是常驻还是飞行？」
　　「常驻。」
　　轰隆一声，段奕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这是冲着她来的吧。她是想在这综艺里给陆鸣禹炒炒cp，玩玩话题，但从来没有想过是和曲毅啊！依稀记得，上一个和曲毅炒的火热的人，到最后都没走出来，直接退圈了啊！！段奕眼前一黑又一黑，眼睁睁的就看着刚砸下去的钱都打了水漂。
　　接下来一个小时，陆鸣禹是什么表现，段奕一眼没看进去，眼前全是曲毅那张引人遐想的脸和迷人的桃花眼，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才能把曲毅换掉，或者实在不行把陆鸣禹撤出来也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兔子入虎口啊。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先打电话问一下曲毅的意思，万一自己误会了，他只是关心后辈而已呢？
　　“小师妹？”曲毅接起电话的时候，段奕感觉他那狐狸耳朵都藏不住了。
　　“师哥。”还是觉得直接问有些失礼，她努力组织组织语言，让两人都不至于太尴尬。
　　“新综艺看了？”曲毅也不着急，指尖夹着一支烟，好整以暇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要评价一下吗？”
　　“……”她算哪颗葱，有什么资格评价他，“师哥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敢。”
　　“那你打电话过来的意思是？”曲毅自然知道她为什么打电话过来，因为这已经不是今晚综艺播出后他接的第一个电话了，所有人都在问他，为什么自降身价去拍这种没什么热度，明显是为了捧人的综艺。
　　“我……”段奕一咬牙，快刀斩乱麻，“你是看上陆鸣禹了吗？”
　　曲毅一口红酒差点儿喷出来，没想到段奕上来就直奔主题了，他将手上的烟捻灭，又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唇角，顺便看到了胸前白衬衣上落的两点酒渍，无奈的摇摇头：“你怎么上来就给我定调了？”
　　听他这么说，段奕心里更是没底，继续试探道：“我就是好奇，你前面要求跟他新剧的后期，现在又和他同框出演，很让人不多想啊。”
　　“……我是什么到处留情的人么，就不能有单纯的朋友了？”曲毅觉得好笑，自己难道在熟人面前也没什么风评可言了？
　　段奕回想了一下曲毅的脸和身材，又想到了他过去的风流史，觉得他确实不是什么良家妇男，简直称得上是劣迹斑斑。就这张脸再加上那张嘴，别说把直男掰弯，就是把弯女掰直她也不会觉得奇怪。
　　“你知道的，他刚杀青新剧，这剧我指望着明年能爆的，还有一个广告都谈的差不多了，现在这个综艺也是为了他推的，我这两年能不能在众鸣站稳脚跟可都靠他了，你不能让我血本无归吧。”段奕开始卖惨，但其实也没有错，她是看好陆鸣禹的，虽然不指望他能一步登天，但确实也希望他能走到更大的舞台上。
　　“你少来。你还缺一个新人让你站稳脚跟？”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妹，他太了解了。小时候，为了少练琴，她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痒，撒娇耍赖的手段层出不穷。自己不知道被她天真无邪的样子坑过多少次了。
　　“但我确实是实实在在砸了钱和资源的，你起码得让我回本儿吧。”段奕有些痛心疾首，她实在是没法左右曲毅的想法，但也不想眼睁睁看着陆鸣禹刚出社会就遭到这样的毒打。
　　“你说的我好像多十恶不赦一样。我能吃了你家艺人？”彻底被她气笑了，他还没出手呢，段奕就像是母鸡看到老鹰一样把鸡崽护到身后了，是不是有点儿太夸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奕也意识到她刚才的表述不太好，重新组织语言道，“他刚进社会，什么也不懂，我怕他……怕他没分寸，给你造成麻烦。”
　　“我有分寸就行了。”说着，也不等段奕再抢白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这还是曲毅第一次主动挂她的电话，段奕看着黑掉的屏幕，呆愣在原地，觉得得赶紧想办法把陆鸣禹保护起来。刚打开手机，微博热搜自动推送：【曲毅帮陆鸣禹挽袖子】【曲毅陆鸣禹】【毅陆高歌】，甚至最后一个词条的热度超过了整个节目词条的热度。
　　这个世界，就该毁灭！

　　毅陆高歌cp随着综艺的播出，名气一路突飞猛进，超话、热搜登榜速度惊人，一时风光无两。
　　办公室里，看着那俩名字后面的【爆】字，段奕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跟着爆了：“PR那边干的什么？撤个热搜很难么？播一期，上一次，事先规避很难？”
　　“是曲毅那边，拼命往上提，公关那边没办法。”李助理也很为难，她已经亲自盯着了，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漏网之鱼。
　　“……”段奕真想一个电话给老师打过去，然后再哭着嚷着告她师兄的状，让老师给她撑腰，“石硕和戚渺渺那期什么时候播？”
　　“下周。已经和剧组沟通完了，播完第二天杀青。”李助理看了一眼活动流程，“样片我下午去看。”
　　“剪的时候，你看看石硕和戚渺渺的互动，多剪点，细节也别忽略，就那种暗戳戳的糖，最好嗑。”段奕实在是没招了，准备先祭出石硕，然后再想办法弥补。
　　李助理点点头，出去了。段奕又将目光盯到热搜广场，觉得既然遏制不住，就得先去提醒提醒陆鸣禹，傻孩子别一腔热血扑上去，最后换个身心俱疲。
　　她晃晃悠悠下到23层，这里分布着许多隔音不错的练习室，艺人没什么工作安排的时候，通常都会在这里进行各种练习。透过贴着磨砂膜的落地玻璃，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光影。她不知道陆鸣禹在哪个房间，索性也没事儿可做，就算是临时视察了。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对话的声音，仔细一听是某个话剧的经典台词，她没进去，安静的站在门口听。
　　“你并不爱我，你只是觉得我恰巧出现在了那里，你也恰巧想要尝试爱一个人，而我，便成了那个可笑又愚蠢的倒霉蛋。”
　　“不，我爱你。我爱你的光辉灿烂，也爱你的阴暗颓败，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以为你也知道我的想法。”
　　“或许，你爱过我，但那种灵光乍现的爱早就没了余温，我们只剩悔恨与折磨，这不是我要的爱，让我恶心，让我恐惧，让我丧失自我却又无可奈何。我讨厌这样的爱。”
　　段奕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将门推开了一个小缝，通过那个缝隙，她看到了坐在地上的陆鸣禹和另一个女孩，显然刚才的对话是出自两人。
　　旁边的形体老师率先看到了段奕，忙站起来打招呼。段奕也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难得在23层看到大老板，众人忙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迎接，几个练习的艺人也乖巧的垂手立在屋子中间，仿佛等待检阅的军人。
　　“段总怎么有空过来？”说话的是台词表现老师，这场课她是主要课程老师。
　　“我来找陆鸣禹有点儿事，耽误你们练习了。”段奕指指站在边上的陆鸣禹，“很快，你们继续。”
　　众人都齐刷刷的看向陆鸣禹，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有疑惑的，还有不甘的。陆鸣禹刚进公司就被送到了大热剧组担任重要男配，公司本来就已经有不少风言风语了，再加上最近三天两头的和曲毅一起上热搜，现在大老板亲自下来谈话，说大家不好奇是假的，但更多的还是羡艳。

　　两人找了个空房间，隔着一定距离，面对面坐着。陆鸣禹明显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紧张了不少，他穿着宽大的T恤和工装裤，拘谨的并腿坐在并不柔软的椅子上，双手紧张的交叉着，眼睛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段奕。
　　盯着他看了一会，段奕还是叹口气，开口道：“是不是曲毅跟你说过什么了？”
　　“……”陆鸣禹一愣，惊的抬起头来，有些无措的看着段奕。
　　看他的表情，段奕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他是不是跟你谈过卖腐的事情？”
　　收起惊讶的表情，陆鸣禹似是觉得羞愧，将头底下，眼睛盯着脚上的运动鞋，没有搭话。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只是你，很多人都会这么想，但……”段奕咬咬牙，觉得还是得及时止损才好，“这是个捷径，但曲毅不一样。”见他仍然不说话，段奕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刚刚听了你的台词，你是有潜力的，你还年轻，不用急，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陆鸣禹张张嘴，但还是没有发出声音。见他这副样子，段奕有些生气，却也知道年轻人想要出人头地的那份急切心情，只能压下脾气，好心劝说：“公司既然签了你，就不会不管你。你只要好好磨练提升自己，公司自然会重视你，你不用委屈自己。或者，如果你真的想走这一步，公司可以给你挑个更合适的人。”
　　“可是……”陆鸣禹这才有了些不同的反应，他抬起头，视线对上段奕的眼睛，终究没有开口再说下去。
　　“我理解你的做法，以曲毅现在的地位，愿意托举你、帮助你，是好事，但曲毅不一样。他……”段奕还是没法直白的将那些有些丑陋的过去撕开给陆鸣禹看，尽管，她知道这些他总会经历的。
　　“我知道。”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陆鸣禹缓缓吐出几个字，“他都跟我说了。”
　　段奕震惊于曲毅对陆鸣禹的坦然，却更震惊于陆鸣禹的淡然：“那你？”
　　“我做好了准备，只要我能控制好那个度，就能随时抽身。他贪图新鲜，我贪图名利，互相利用而已，两不相欠，挺好的。”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段奕并没能在陆鸣禹的脸上补捉到什么情绪，仿佛就是在平淡的叙述着别人的事情，与他刚才的鲜活表演相去甚远。
　　段奕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了陆鸣禹，之前只当他善于人际交往方面，是因为性格使然，却没想他竟能通透至此。
　　话已至此，段奕也不便再说什么，只是又看了他一会儿，想再看看他是不是有片刻的迟疑，但许久，陆鸣禹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没有抬头，她摇摇头：“那祝你好运。”
　　她给过他机会了，也让他选择了，既然他下定了决心要走一条与众不同的路，那她也只能送上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