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33、生日礼物 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门口的灯灭了，守在门外的人都站起来，一股脑的聚在门口，石硕被挡在人群之外。
　　“请问哪位是石硕先生？”还穿着隔离服的医生走出来，扫视一下人群，却是先叫了石硕的名字。
　　众人一愣，石硕也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父亲摆手，他才穿过人群走了上去：“我是。”
　　“是这样的，老人身体基础还是不错的，这次脑梗也比较轻微，处理的也很及时，基本不会对老人的生活质量造成太大影响，后续家属和病人注意配合康复和护理就可以了。”医生上下扫视了石硕一眼，不明白这个年轻人是怎么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调动这么多业内大佬的。
　　“好的，医生。谢谢。”石硕感激的冲医生鞠躬。
　　医生也向他点点头：“稍微等一会儿，观察没什么异常，就会送到病房了。”

　　安顿完爷爷后，石爸爸才将石硕叫到病房外。
　　“那几个医生是你找的？”他刚才在护士站听到那几个护士讨论做手术的几位医生都是泰斗级人物，他虽然知道儿子现在的工作性质是什么，却不知道他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请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不是，是……”他本来想说女朋友，但又不想家人知道太多，只能道，“是我们老板。”
　　石爸爸狐疑的看着儿子，然后点点头，嘱咐道：“那你好好谢谢你们老板，多亏了他。”
　　石硕点点头，打开手机，看到助理发的短信，是通知他剧组给他批了一周的假，让他照顾家人。这种关键时刻，能批给他那么多的假，一定是段奕授意的了。走远一点儿给段奕打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说话的却是段儒：“你好？”
　　石硕愣了一下，看看时间已经快9点了，怎么是个男人接的电话？刚想开口问，段儒接了话：“我是段奕的哥哥。”
　　“啊……”石硕发出个单调的音，“哥哥好。”
　　“……”段儒觉得对面的人有点儿呆，“段奕在换衣服，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石硕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说了，“等她有时间我再打给她吧。”
　　“你爷爷手术的事情，她知道了，不用专门打来了。”段儒并不和他客气，也没有客气的义务，毕竟这种流水的男人，都不一定有缘份见面，他也算做到了仁至义尽，不要求他感谢，已经是很体面了，“她今天忙了一天，很累了。”
　　石硕吱唔一声，还没来得及想结束语，对方便将电话挂了。
　　看来，任重道远啊。

　　段奕第一时间通过医生了解到石硕爷爷的情况，所以并没有在意石硕的电话，只道他还要操心剩下的事情，没有时间和精力给她报备。
　　第二天起床后，看到了石硕昨晚十一点多给她发的消息，才打过电话去。
　　电话那头，石硕的声音有些低哑，语气也不似之前变得轻快不少：“爷爷现在很稳定，已经醒了，刚刚还说了几句话，但医生说还是要多休息。”
　　“嗯。老人家折腾这一次，要好好恢复。”段奕坐在床头，犹豫一会儿说，“你考虑过，把他接到J市来么？这里的医疗资源，怎么也比老家好。”
　　段奕这话说的很隐晦了，J市有着全国一流的医护资源和康复仪器设备，这都是Q市那种四级城市比不了的。但考虑到石硕的自尊心，段奕还是用商量的语气征求他的意见。
　　“我问过了，但爸爸妈妈说在J市人生地不熟，家人照顾起来也不方便，既然病情稳定了，康复的话，就不折腾了。”说着轻轻的叹口气，语气有点儿无奈，“大家都决定的事情，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段奕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没想到，虽然知道石硕爷爷的态度应该就是代表了家族的态度，但没想到，经过昨天这一遭，石硕的家庭地位还是没什么改变。
　　“但昨天的事情还是谢谢你，爷爷听说了，今天还夸我了，家里的长辈也说我有出息。”石硕怕自己的情绪影响段奕，忙打哈哈的转移话题。
　　不知道他是为了安慰自己，还是真发生了，但段奕知道他的意思，便也转变情绪，跟他开玩笑：“你就准备只用嘴说啊？”
　　“用嘴亲也可以！”嘴比脑子更先反应过来，说完两人都愣了，石硕反应过来的时候，段奕率先把电话挂了。
　　段奕盯着黑掉的电话，觉得脸火辣辣的。她已经28岁了，还能因为一句随口的情话脸红心跳，真是完蛋。

　　段奕看着钟绮昨天送来的生日礼物——一对钻石袖扣，觉得无语，电话打过去，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喂？”似乎是因为刚醒，她声音懒洋洋的。
　　“你这生日礼物也太敷衍了吧。”段奕把袖口从盒子里取出来，仔细端详。
　　“这还敷衍。”钟绮翻个身，拿起床头的水，润润嗓子，“这两颗钻石的C度可都是顶级的，我搞了好久才找到的。就连镶嵌我都是托我哥找的顶尖大师！”
　　“但，你确定这是要送给我的？”段奕不拆穿她，将其中一颗钻石对着太阳，语气调笑，“我记得某人可是很热衷于收藏钻石啊。”
　　钟绮卡壳了一下，又梗着脖子道：“喜欢钻石的多了，我还喜欢呢！”
　　“我又没说什么，你急什么？”段奕将那对袖口收好，又补充道，“我先收下了，换的时候可得比这个贵重才行。”
　　“你又不缺好东西！”钟绮语气有些着急，“还在乎一对袖口。”
　　“那不一样。”段奕露出一脸坏笑，“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去，总要付出点儿代价才行。”
　　钟绮看着展示柜里的包包，那其实才是她准备的生日礼物，她提前小半年才订到的货，但昨天赴宴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袖口，那本来是准备给蔡正轩的生日礼物，无论是钻石还是镶嵌都是她亲自跟进的，但想到他竟然要携伴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忍不住骂他狼心狗肺，一气之下就将袖口当作礼物送给了钟绮。
　　良久，没听到钟绮的回话，段奕以为她生气了，刚想哄一下，就听她道：“话说，你没通知石硕么？”不然，以那人又要又抢的性格，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可能不来的。
　　“他爷爷生病了，他回老家了。”段奕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吃饭，不然又要被哥哥念叨了。
　　“这样啊。那他送你什么礼物了？”钟绮依然趴在床上，露出八卦兮兮的表情。
　　“……”顿了一下，段奕确实没有想过石硕会送她什么礼物，石硕也没有提礼物的事情。这其实也不能怪石硕，两人关系里，她好像总是那个给予的，也从没想过让石硕反馈给她什么。
　　“不会吧？他人不到，礼物也没有？”钟绮一脸震惊的从床上爬起来，“你是养了个白眼狼？”
　　听到‘养’这个字，段奕才恍然大悟，原来，她的给予是在‘养’的基础上，她大方的施舍，他坦然的接受，双方默契的一致，便忽略了其中的不对等性，而这种不对等，似乎就意味着没有结果和未来。
　　“有的，但他这两天太忙了。”还是忍不住想要维护他在别人面前的尊严，“过两天给你看。”然后盘算着要悄悄买个什么东西，才能堵住钟绮这张八卦的嘴。
　　“真的？”钟绮明显不信，语气忿忿，“跟你说，男人都是白眼狼，你可要小心！图高兴给他们花点儿钱就算了，以心换心可不一定有好下场。”
　　钟绮这话说的老神在在，一语双关，自己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最好写照。

　　“段总，这是今天的信件和包裹。”李助理将已经检查过的包裹和信件放到桌子上。其实都是些常规信件，并没有查看的价值，只是那个A4纸大小的包裹却吸引了段奕的注意力。
　　她拿起包裹，晃了晃，东西不重，用拆信刀打开，是一封信和一本相册，牛皮纸封面上用马克笔密密麻麻画了好多星星，打开第一眼，段奕便笑起来，她的生日礼物到了。
　　打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是一手漂亮的字体，段奕隐约记得他的字不太好看，这是有天陪他在家里练签名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当时还嘲笑过他，说字如其人的话，他写情书一定没有女孩子愿意答应。
　　但这封信上的每个字却舒展又飘逸，停顿和起笔都流畅自然，想必是下过功夫的。
　　亲爱的段小姐：
　　生日快乐！
　　其实苦恼过很久要送你什么作为生日礼物，但又想到你好像什么都不缺，并不需要我为你锦上添花。
　　所以，我将我自己送给你。
　　整理相册的时候，还是会很遗憾过去23年里没有遇到你。如果我们早点遇到，比我大5岁的你，就会看到穿尿布湿的我，看到挂着鼻涕上幼儿园的我，看到小学写不完作业的我，看到中学逃课的我，看到高中拼命学习的我，看到大学操场打篮球的我，而不是只看到现在被工作压榨的我，那样，你一定一定会更爱我的，也会早早发现，我比任何人都更爱更爱你。
　　但其实都没关系，因为剩下的时光里，我会陪着你，让你看到更多更好的我，我保证！
　　我现在没有很多钱，但我以后也会有很多爱，我会将这些爱都给你，让你拥有更多更多的爱。
　　新的一岁里，我会被过去更爱你。
　　生日快乐！
　　比过去一岁更爱你的石硕

　　段奕看着淡蓝色信纸上密密麻麻的‘爱’，觉得幼稚又可爱。拿过手机拨通了电话。
　　石硕似乎在等待这个电话，马上接了起来。
　　“小朋友，你有点自恋啊。”段奕翻着相册，第一张大概是张百日照，左手拿着拨浪鼓，右手拿着小鸭子，胖嘟嘟的脸蛋上眼睛都笑没了，她手指轻轻拂过照片，轻笑出声，“我过生日，还得花时间了解你？”
　　“我也不介意姐姐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送我一本相册。我生日是11月25日，射手座！”石硕并不介意段奕的调侃，大方的提出要求。
　　“射手座啊，好像和我不是很配。”段奕说着，把相册又翻了一张。这张照片是在公园门口拍的，小小少年穿着警服，拿着步枪，挺直胸膛，威风凛凛的样子。
　　“我上升水瓶！”石硕忙找补道，生怕段奕就因为星座否决了他，又坚定道，“真的！”
　　段奕嗤笑一声，没回答他，这才发现原来照片后面都清晰的标明了日期、地点和事件，厚厚的一本相册，展示了石硕多彩又安稳的二十三年。
　　“其实还有一个礼物的，但可能暂时没有办法送给你了。”石硕有些遗憾的道，声音都透着一股委屈的味道，“等我杀青，我会补给你的。”
　　“很大吗？不能邮寄么？”被他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段奕的好奇心。
　　石硕脸微微一红，庆幸现在不是视频，但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点，他将手机拿的近一些，声音神神秘秘：“这个得亲自给你才行。”
　　段奕突然福至心灵，耳朵也一下子红了，说话的语气也变的不自然起来：“那……那到时候再说吧。”
　　石硕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从她不自然的语气里能听出来，段奕一定明白他的意思了，露出个得逞的笑容，继续大放厥词：“我会好好表现的！”
　　段奕彻底憋不住了，恼怒道：“你没通告么！”
　　考虑到她真的生气，自己的下场会很惨，石硕适可而止的结束了这个马上上高速的话题，语气柔软：“有呀，现在布景，所以能稍微休息一下。”
　　“快杀青了，是不是更忙了。”更何况他还请了好几天假，估计这会儿在疯狂补拍。
　　“还好，我的很多戏份前面已经赶完了，现在很多都是为了搭戏。”石硕翻翻剧本，这是拿到的最后一本剧本了，拍完剩下的内容，他就真的杀青了。
　　“你经纪人跟你说过后续工作的安排吗？”段奕想起来之前看过的策划案里，好像也没有石硕的内容。
　　“说是杀青以后暂时没有什么工作安排，我就可以回公司上课、练习什么的了。”石硕是那种走一步算一步的人，现在手头上有事情，自然不会管以后，属于严重乐天派，“那样，我们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段奕想通过手机敲敲他的恋爱脑：“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比如想继续演戏，还是想唱歌，或者综艺什么的，有个方向就可以。”
　　“……”石硕沉吟片刻，他其实没有什么具体规划，当时在传媒大学做服装表演也是因为他身高臂长具有先天优势，对于以后是否从事这个行业，他四年都没想明白，更何况现在突然问他，但又潜意识不想让段奕觉得他胸无大志，便干脆回道：“我什么都想尝试一下。”
　　没想到，段奕却是很满意他这个答案，肯定道：“年轻人就要这样，多去尝试，多去试错，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适合什么。”她向来鼓励艺人多方面发展，哪怕最后没有什么突出亮点，但起码在尝试的过程中就可以有所收获。
　　自己随意一个回答，竟然得到段奕的肯定，石硕高兴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了，得寸进尺道：“我这么上进，没有什么奖励吗？”
　　钟绮说石硕又要又抢真是没说错，他是懂怎么为自己谋福利的。段奕有些心塞的闭闭眼，觉得还是要慢慢教，耐下心来：“恭喜你，即将喜提一众定制大师课。杀青后，立即生效。”
　　“啊？”表情失落下来，嘴撅的能挂住酒瓶，却不忘再挣扎一下，“我以为起码能得到一个吻。”
　　看不到样子，但段奕完全能想象他的表情，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嘴里发出不甘的呜咽声，却又不敢反抗主人。
　　“好了，你快准备一下吧，我也要去开会了。”段奕放软语气哄他，“等你回来的时候，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