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22、第二十二章 她… 昨夜之事…

　　不知过了多久，高长恭被窗外明亮的日光唤醒。
　　他睁开眼，先是怔了片刻，他低头看去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锦被，这是从寝卧里拿来的。
　　昨夜的记忆一点一点回到脑海。
　　高长恭的神色微微一僵，他坐起身，目光下意识地在书房里搜寻。
　　然后，他看见了郑婉儿。
　　她没有走；她就蜷缩在窄榻旁的地上，背靠着榻沿，睡得很沉，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双臂紧紧环着自己，膝盖蜷在胸前，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眉心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觉得冷。
　　高长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没有移开。
　　她就这么……在地上睡了一夜？！
　　再看她颈间那道被丝巾遮住的伤，高长恭的眉心慢慢蹙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她昨夜说过的话。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我会陪着殿下的。”
　　高长恭缓缓起身，动作放得极轻。走到她身边时，他蹲了下来。
　　近处看，她的脸颊上还有压出来的浅浅红痕，几缕长发散在脸侧，呼吸轻缓；与平日里那个见人便笑、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郑婉儿，像是两个人。
　　高长恭看了她片刻，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然后他伸出手，动作生涩地从她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
　　郑婉儿很轻。
　　高长恭垂眸看了她一眼，抱着她朝门外走去。
　　可才走出几步，怀里的人便轻轻动了一下。
　　他的脚步一顿。
　　郑婉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下意识地抬头，便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阳光洒下来，将两人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郑婉儿彻底醒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抱在怀里的姿势。
　　脑子里“轰”的一声，脸颊瞬间红透。
　　“殿...殿下？”
　　高长恭整个人瞬间僵住，他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高长恭率先移开视线，耳根已经红了一片，却仍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地上凉。”说罢，他便继续往前走，只是步子比方才明显快了些。
　　郑婉儿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僵得像块木头。她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脸稍稍偏向一旁。
　　“咚，咚。”两个人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短短一段路，像是走了许久。
　　终于到了卧房。
　　高长恭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又拉过锦被替她盖好。
　　做完这些，他立刻后退两步。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停住：“昨夜之事……”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多谢。”
　　郑婉儿抱着被子坐起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殿下不必客气。”
　　高长恭犹豫了一下：“你既已经嫁入王府，便是兰陵王妃。”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也是我的妻子。”
　　郑婉儿满脸期待的听着。
　　可此时高长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王府之内，无人可以欺你。该有的尊荣体面，王府不会短了你......但也仅此而已。”
　　郑婉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宫中之事，朝堂之争，远比你昨日所见的更加复杂。”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有些人……”
　　高长恭顿了顿。
　　“离得远些，也比靠得近好。”
　　郑婉儿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昨夜那个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人，今日又重新把自己藏了起来。
　　郑婉儿垂下眼：“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这样对你我都好。”高长恭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只留下了一句“好好歇息”，便推门离去。
　　门轻轻合上。
　　郑婉儿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
　　“真是阴晴不定。”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昨夜还好好的，今天倒好，又变回冷冰冰的兰陵王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中衣，又想起刚才被他抱回来的情景，脸颊忍不住烧了起来。
　　“算了。”她掀开锦被下床，“现在也没空管他。”
　　她走到铜镜前，侧过身，仔细看了看颈侧的伤，那圈青紫的痕迹依旧明显。
　　郑婉儿顿时垮下脸：“这要是让阿娘看见了……”
　　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出王氏的反应。
　　郑婉儿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完了。”
　　午后。
　　郑婉儿正坐在廊下翻书，她其实根本没看进去几页。
　　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还有明日的……回门。
　　想到这里，郑婉儿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诚领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过来。
　　“王妃。”
　　郑婉儿抬头。
　　“这是周大夫，来给王妃诊治。”
　　她怔了一下：“谁让你请的？”
　　陈诚垂首：“殿下。”
　　郑婉儿沉默了一瞬，她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轻轻撇了撇嘴：这个人……还真是嘴硬。
　　“知道了。”
　　周大夫替她诊了脉，又仔细查看颈侧伤势。当丝巾解下时，周大夫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伤……”他仔细看了片刻，“看着像是被人扼伤的，下手不轻。”
　　郑婉儿心里一紧，没说话。
　　周大夫没有追问，只道：“好在没有伤到喉管，只是皮肉伤得重了些。”
　　他从药箱中取出几样药。
　　“老朽开一剂化瘀消肿的内服药，再配一盒玉红膏外敷。”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她。
　　“只是这伤在颈侧，说话、转头、吞咽，时时刻刻都牵动伤处。”
　　“想彻底长好，少说也得半月。这半月里，需得好生养着，少说话，少走动，饮食也清淡些，更不能……”
　　“多谢周大夫！”郑婉儿赶紧打断。
　　周大夫一怔。
　　郑婉儿笑得十分乖巧：“您说的我都记住了。”
　　周大夫看着她。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位王妃的语气里，有一种“我先答应了再说”的意味。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王妃需得注意。”
　　“知道了知道了。”郑婉儿连连点头。
　　等周大夫离开，她脸上的笑立刻垮了下来。
　　半个月？
　　她这么爱说话。
　　这么爱动。
　　还这么爱吃肉。
　　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更重要的是！
　　明日还要回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