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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信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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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巷,陈家。
天色已晚,陈相旬没有留沈昭云的饭食,以往她这个时辰还未回来,就是在外面吃了。
西厢房里,陈相旬和陈瑜相对而坐。
“蛊虫可能失效了,她最近开始不听话了。”陈相旬声音低沉。
“不可能。”陈瑜脸上此时也没有孩童的天真,他面色凝重,语气坚定道:“牵丝蛊是主上亲自培育的,从未听说会失效。”
陈相旬也知道,但沈昭云这趟回来后,明显不像是一个被蛊虫操控的人。
对面的陈瑜猜测道:“会不会有人将她体内的牵丝蛊取出来了?你确定蛊虫还在她身上吗?”
陈相旬抬眼看他:“取?取出来宿主还能活吗?”
陈瑜:……
“你确定这趟回来的是沈昭云吗?”陈瑜不甘心又问。
“确定是她,没有易容,没有人皮面具。”陈相旬沉思,“更何况谁会取代一个小小的落榜书生。”
当初,他们选择沈昭云,就是因为她的身份简单,又不起眼,引导她加入盐帮做他们的卧底,是最合适的挡箭牌。
计划才刚开始,他们还没做什么,不可能有人提前知晓他们的计划。
“那是怎么回事?”陈瑜语气开始暴躁。
陈相旬眼神犀利,道:“不清楚,等她回来,继续试探,呵!她想搬回书院,我偏不如她的愿。”
“还有,天行卫那些走狗还在佘盂县,你最近出行注意些。”
陈相旬转移话题,嘱咐陈瑜,看到他皱着眉点头,才算放心。
两人正谈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陈瑜迅速换上天真无邪的表情。
陈相旬脸上也挂上淡笑,他站起身,走出房门,准备去迎接归来的沈昭云。
长夏,天黑的晚,沈昭云回到安静巷时,已经戌时,巷子里有几家传出吵闹的声音,大人和孩子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走到巷子最里面,沈昭云掏出钥匙,熟练的打开大门。
“嘎吱”一声,她推开门,迎上一双温柔的眼睛,这场景好似与她昨日回来的情景一样。
“昭云,你回来了。”院子里的陈相旬上前两步,“用过晚饭了吗?”
“嗯,我吃过了,怎么站在院子里?”沈昭云进了院子,反手将大门锁上。
“我等你呢,早上出门,这么晚才回家。”陈相旬语气里带了一丝幽怨。
沈昭云在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嘴上说的话带着歉意,“相旬,今天夫子找我有事,所以耽搁了,以后我回来晚的话,你不用特意在院子里等我。”
她笑着又道:“这段时间,我还要找找活计,可能回来的都要晚一些,你们也不用等我回来吃饭,早点休息是好。”
然后迅速在脑海里的地图上,将眼前的蓝点标记为“陈相旬”。
“不碍事,我喜欢等你回家。”陈相旬眉眼带笑,眼睛也直勾勾盯着沈昭云。
沈昭云:……
刚到家就给她出了难题。
沈昭云看向他身后的屋子,道:“小瑜睡了吗?”
时辰还早,陈瑜肯定没睡,快出来救场啊!
陈相旬眼神变得复杂,片刻后道:“他还没睡,在房间里呢。”
“哦,”沈昭云自然地避开对方的视线,往厨房走,边道:“我去打水洗漱,你回房吧,小孩子一个人在屋里会怕。”
刚走两步,另一个小蓝点浮现,到厨房时,陈瑜的身影也出现在西厢房门口。
沈昭云在地图上将蓝点标记为“陈瑜”,嘴上道:“小瑜啊,今天和小伙伴玩了什么啊?”
陈瑜眼神带着不喜,“哼”了一声,“我才不要告诉你呢。”
“哈哈,”沈昭云逗他:“我还不稀罕知道了呢。”
气的陈瑜又开始撅嘴。
沈昭云在厨房将桶提出来,来到院子里的井里打水。
陈相旬看见,劝道:“昭云,夜间的井水凉,我去给你烧些热水,不然会生病的。”
沈昭云伸手试了试水,确实凉凉的,天气虽然热,但她也不敢托大,便道:“我自己来烧,你们都洗过了吗?”
陈相旬和陈瑜相继点头,是以沈昭云只提了两桶水烧。
陈相旬虽然扮演的是贤夫,但他内心是不愿意伺候沈昭云的,所以每次沈昭云说了自己做,他也就不再上手帮忙。
沈昭云在厨房烧水时,陈相旬回了房,和陈瑜两人又坐回桌前。
陈相旬压低声音:“蛊虫确实失效了。”
陈瑜皱着眉头,道:“我飞鸽传书给主上,问一问蛊虫有没有可能会休眠?”
正说着,一阵轻微翅膀拍打的声音传来,陈相旬与陈瑜对视一眼,陈瑜起身走出房间,往厨房走去。
陈相旬站起身,来到窗前,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一只瘦小的鸟儿从缝隙钻进来。
陈相旬将鸟儿捉住,摸向鸟儿腿上的竹筒,两指一搓,将竹筒拿了下来。
一手撑开窗户,将鸟儿又放了出去。
他走进卧房,从梳妆台上取出一根细簪,将竹筒里的纸条投出来。
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陈相旬看了之后,脸色巨变。
而厨房这边,沈昭云看着地图上蓝点的走位,正疑惑着,就看到蓝点“陈瑜”在向红点靠近。
她往灶台里放了一根柴火,蓝点走到厨房门口时,又转身离开了。
来去没有任何声音。
沈昭云皱着眉头,盯着火膛里的光,陈瑜也是个会武的,他才多大。
陈家父子俩身份不简单,武功只有世家大族能学,他们都有武功。
等沈昭云烧好热水,提到自己房间,又来回提了几桶水,直到她洗完澡,陈家父子也没再出过房门。
躺在床上,沈昭云回忆今天发生的事儿,将陈家父子和方寻真都列为危险人物。
李奇暂时对她没什么威胁,而且她总觉得李奇是个乾人,很有可能是个乾版“祝英台”。
这样他住单间也能解释通了。
还有李奇会帮她解决“疑似房梁”,所以暂时列为伙伴。
还有一个“云记靠墙”,并且方寻真手下肯定不止这两人,少了这两个,他如果不放弃,肯定还会派其他人监视她。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还是要靠自己,虽然李奇暂时不是跟方寻真一伙的,但不保证方寻真没有其他同伙。
这该怎么解决?沈昭云眉头越皱越紧,如果她也会武就好了。
从脑海里打开系统,看着地图上的坐标点,红色这个小点,显得多么仓惶无助。
她又看向储存空间,加碘盐整齐地摆放在那里,随取随收。
沈昭云脑海里一直在思考,一个普通人怎么对付会武的人,她还没见过会武的人动手,不知道厉害到什么地步。
回忆之前看过的电影电视剧,如果这里的武艺跟电视剧里演绎的一样,那破解之法唯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关键在于,她去哪找“快”!
胡思乱想了好久,沈昭云终于睡着了。
隔壁厢房的人却是一夜未眠。
翌日早上,这是她来大夏的第四天,沈昭云照例签到,将匕首绑在臂侧,打开房门,打水洗漱。
陈相旬和陈瑜坐在堂屋,两人均是面无表情,木然地看着沈昭云来回走动洗漱。
等她收拾好,来到饭桌前时,陈家父子两人默契地低着头,将神色掩了下去。
沈昭云进堂屋后,发现桌上没自己的碗筷,顿时有些尴尬,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发现没人注意她,便自己去厨房拿了一份。
坐上桌后,对面的陈相旬抬起脸,笑着道:“昭云,今日还回书院吗?”
旁边的陈瑜沉默地往嘴里扒饭。
“今日不回,”沈昭云道:“今日去问问朋友,找营生的事儿。”
她今天要去徐记茶铺等杨敛方的消息。
“好,也莫要太辛苦。”陈相旬道:“家里还能过的去。”
“……嗯嗯,好,好。”沈昭云讪笑着点头,软饭吃的她牙疼,要尽快找个机会搬回号舍,她心里盘算着,等李奇将方寻真的人解决掉,她就搬回去。
饭后,陈瑜回了房间,看他今日没什么精神,沈昭云也没自找没趣地逗他,只自觉将碗筷收拾了。
在陈相旬目送中离开巷子,一路往茶铺走。
走过两条热闹的街,来到茶铺,一楼大堂坐着几位吃早食的客人。
店里的伙计认识沈昭云,见她进店,二话没说端着盘子,带着她往二楼走。
沈昭云跟着上了二楼,在脑海里将地图打开,进了老地方包厢。
伙计将茶放在包厢的桌子上,便道:“沈坤女,吃早食了吗?店里有几种早点,给您上些?”
“不用,”沈昭云视线在房梁上打转,地图上显示没有其他人,嘴上道:“麻烦帮我跟敛方送个信。”
“好的。”伙计微微躬身,“我马上派人送信,那就先不打扰您了。”
伙计说完,便退出包厢,顺便将门关上。
沈昭云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推开,屋里更亮堂了,整个房梁一览无余。
因着二楼也有屋脊,房梁向外延伸处有一片阴影,坐在窗边软塌这里,抬头看不到那处阴影。
沈昭云走到门口,这里可以看到那处延伸出去的地方。
看空间,确实可以藏下一个人,并且那里常年不打扫,如果她能上去,就能看到灰尘痕迹。
昨天她只用余光打量,还不敢太明显,所以没看到什么。
沈昭云又坐回软塌,视线看向外面那条热闹的街,人群熙攘,越发衬得她这里安静。
她从怀里拿出一本书《问疑录》,分属格致科书籍,这本书记录先贤对自然的提问与思辨,是本朝科举要考的东西。
沈昭云沉下心开始学习,时间紧迫,任务繁重。
当真正静下心学习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飞快,等她再次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时,时间已经快到正午。
沈昭云伸伸懒腰,打开地图,周围十米无人,安全。
杨敛方还没来。
她将系统里的食盐取出来,放在塌上的小桌上,垂眸看着发呆。
“走一走,看一看了,杂耍表演了!”
窗外传来一阵敲锣声,沈昭云回神,望过去。街上来了一个杂耍班子,人群开始聚集一起。
她坐在二楼,正好将场景尽收眼底,便托着腮看戏。
……
“接下来表演的是扛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这口鼎,重达六百斤……”
扛鼎表演开始,打着赤膊的精壮坤人用力举起双臂,大喝一声,将那口沉重的鼎举过头顶。
沈昭云看着忍不住直起腰,旁边围观的人群也自觉站的远一些。
嘴上喊着:“小心,小心,别砸到了!”
“小心砸死人啊!”
“离远点!这么重,万一砸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