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爪爪，会开花》山不尘

7、第 7 章 酒店后厨正

　　这已经不是闹不闹的事情了，这是男人的尊严！楚隐胜负欲燃起，双手掐住江嬴的腰，借力起身，“我就——，”声带猛地被扼住，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脸越来越红，红色有着向下蔓延无法阻挡的趋势，脸和脖子红成一片，烧得旺都要冒白烟。

　　楚隐抬眼往上一瞅，江嬴脸绷着，嘴巴抿得死紧。手握住的那一节腰，烫得楚隐手一缩，手心残留的热度顺着手臂往上爬，蒸得楚隐脑子成一锅浆糊，嘴巴都控制不住了，“对——，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故意的。”

　　江嬴微红的眼睛瞪了楚隐一眼，楚隐头猛地偏向一边，不敢和他对视。江嬴动作极其迅速从楚隐身上下来，手攥住被子就想往身上盖。

　　一百多斤的肉，结结实实堆在上面，像是没了魂，死沉死沉。江嬴扯了两次，没扯动。手刚要转移目标，扯被子的动静，终于把楚隐失掉的魂魄招了回来。

　　楚隐屁股下面的不是一床被子，而是火焰山。猴屁股着火，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他捂着自己的屁股，背着江嬴，“我——，我先出去了，你——，”浆糊脑袋又登场，但至少保持了一丝理智，闭了嘴。

　　这时候，貌似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就一个词语：不合时宜。

　　“小嬴，小隐，”房间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我给你们送水果来了。”

　　江嬴这情况怕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门外吴静蝶又轻轻敲了两下。楚隐利弊分析了一秒，两步蹦到门后，把门打开一条缝，似是还不够保险，脚在下面偷偷抵住了门。

　　楚隐咧着八颗白牙的标准笑脸，手从门缝中伸了出去，“谢谢吴奶奶，我来拿，别累着您。”

　　门缝就一根手臂的宽度，果盘直径应该是手臂宽度的六倍。

　　吴静蝶虽疑惑，但也并没有表现出来。吴静蝶是大户人家出身，早年间历史遗留问题，被戴了帽子。后来也慢慢恢复正常，但骨子里面的知书达理却一直没有被消磨，待人接物温和有礼。

　　人人都有秘密，何况是青春期的小男生。她没有多问，只是轻笑着，“行，水果我放外面，你们自己出来拿。”说着，就将切好的水果放在门口的矮柜上。

　　楚隐一只眼睛从门缝里探出，又慢慢将整个脑袋够了出去。直到看见吴静蝶彻底消失在二楼，重大危机已经解除，才转身对着江嬴小声嚷着，“走了走了，吴奶奶走了。”

　　他探出身子，将水果端了进来，肌肉反射捏着牙签就往嘴里送。习惯成自然，楚隐每次来江嬴家，吴静蝶总是会切上一盘水果招待他。久而久之，他和江嬴两个人在的时候，客气啥的都抛到一边。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内蔓延，果香顺着气管爬到了鼻腔，是哈密瓜的味道。楚隐一手托着水果，一手捏着果块，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动作。

　　说他心大，一见吃的就忘了‘不合时宜’的现在；说他心细，他知道不让吴静蝶进门避免尴尬。

　　江嬴脸有点铁青，都不知道该夸他还是刺他两句。可这人一向如此，发挥稳定。脑子智商发育极其膨胀，成功挤占情商发育，以至于情商发育缓慢不通人情。

　　江嬴眼皮稍稍往上一掀，“现在最该走的是你。”

　　此话在理！楚隐没有反驳没有否认，要是在其他环境下，他高低得反驳两句，就算既不理直也不气壮。今儿个这种情况，他没有犹豫，放下水果就滚了出来，还贴心留了一句：“慢慢来，不着急。”

　　被嘱咐不着急青春期正常生理现象的江嬴同学，咬咬牙，没刺回去。因为为时已晚，这皮猴已经哼哧哼哧跑了下去。下面传来一声很乖巧的告别声：“爷爷奶奶，我先回家啦。”语调却带着一股子雀跃的沙哑，挠得人心痒痒。

　　下午，楚隐又屁颠屁颠跑了过去。江嬴对他的心大习以为常，两个人像是都同时对上午发生的事情，一键按了失忆按钮，随风扬了。

　　楚隐约着江嬴出去玩，说去电玩城。江嬴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答应了。楚隐对电玩城其实不是很感兴趣，一个他的零花钱除了支撑他的放学后小路边摊，其实所剩无几。二个电玩城里面的游戏差不多都那样，小孩子玩意儿。从小到大也没见怎么更新过，玩来玩去就是那么几个。

　　他之所以愿意去，是因为里面又吵又闹。投篮可以狠狠砸，用不得章法。

　　楚隐一般想去电玩城，都是在接到他爸妈的电话之后。江嬴旁敲侧击总结出来的规律，但他从来没问过。

　　两人坐上公交车，司机师傅可能是赶时间，有人下就一脚刹车让人下车，没人下到站门都不开一脚油门就过了。全程所用的时间比之前都要提高整整十分钟。

　　楚隐被司机毫无预警的点刹和轰油门，折腾得脑袋发晕有点反胃。他捂着差一点就想给他点颜色看的胃，手搭在江嬴肩膀上，“掐指一算，今天可能不宜出门。”

　　“小脑不发达，不要怪黄历。”

　　嘴上不留情，手已经拧开水瓶盖子，将刚买的水递了过去。买的常温的，暖空气一天比一天膨胀肆意，没有放进冰柜的水，都带着温温的体感。

　　一口水下胃，稍稍缓和了下它的蠕动值。楚隐拧紧瓶盖子，刚要和他好好唠上两句，阐明他的小脑和大脑一样发达，就看见王敬章从下面上来。

　　电玩城在负一层，也就是商场地下，从下面伸上来一截台阶，先见其脑袋后见其身子。王敬章瞅见他们，抬起胳膊挥了两下，也不见他过去，就比了一个三。

　　楚隐秒懂，这是让他买三瓶饮料呢！他回了一个王之中指，认命返回去买了几瓶饮料和几包零食。

　　一下去，一股凉气轰得直面扑来。一热一冷，在胳膊上炸起一个个鸡皮疙瘩。楚隐搓了两下，转头就看见王敬章和蔡衡两个人，砸篮球砸得起劲，肖放一个人坐了一台摩托车，呼呼飙车。

　　“来来来，给你。”王敬章将手里的篮球，扔到楚隐怀里，毫不客气翻他手里的塑料袋，“渴死我了，快给我瓶可乐。”

　　楚隐：“没有！”

　　王敬章：“啥？孩他爹，我们才离了几天，你就把八排四座的糟糠之妻忘了么？！”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电玩城高音量的‘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也没挡住他的控诉。

　　他俩一个人提薯片啥的，一个人提饮料。楚隐就势将手里塑料袋，水到渠成转给了王敬章，“找你江哥去，饮料在他那儿。”

　　江嬴把手里提的饮料递了过去，“给。”

　　王敬章抱着两袋子东西，嘴巴没闲着，“还是江哥大度，这一看就是江哥的手笔，”环着的手还抽空比了一个大拇指，用来表达对江嬴金主豪迈大手笔的肯定与赞扬。

　　零食里面有好些进口零食。零食嘛，只要不让嘴巴不闲着，能入口就行。他们几个也没那么讲究，想吃啥就随手拿，什么牌子啥的都不太讲究。唯独江嬴钱多讲究，他们几个也跟着享福，享受享受资本主义国家的铜臭味儿。

　　大手笔江嬴对这个不感兴趣，每次都是陪着。自己一个人拿瓶水，坐在旁边玩手机。楚隐和蔡衡两人胜负欲上头，球一个个往篮筐里面砸。

　　王敬章在旁边嗷嗷热场子，“进了进了，楚哥进了！楚哥无敌！”又蹦到蔡衡那边，“老蔡啊，平了平了。”

　　胜负欲从砸篮球蔓延到打地鼠，又一路烧到肖放骑的摩托竞速。蔡衡可以理解，体育生，争分夺秒勇夺第一，是无数训练练出来的。

　　楚隐今天是和蔡衡杠上了，他追他跑，谁都不让谁。肖放看着王敬章，“这是咋了？”

　　王敬章耸耸肩，眼睛瞟向江嬴。江嬴举着手机，面无表情看屏幕。

　　两人你追我赶，最后赶得蔡衡也有些莫名其妙。玩归玩闹归闹，今天是不是玩的有点子认真。楚隐这人好说话心也大，小矛盾小摩擦的，三两句话就说开了。

　　老来子让蔡衡做副班长的目的，蔡衡也知道。无非就是从内部消减皮猴的数量，让他好管理班级。这事儿若是放到高一，蔡衡也就拒绝了。可现在他们高二，要高三了。十八岁这条年龄线，似是有种魔力。若是有人听懂了，也就知道该知道要用成年人的思维模式思考未来。

　　蔡衡懂了！

　　他比楚隐他们要大一岁，小时候留过一级。身为同班同学，但年龄确实实打实的写在档案上。

　　他是体育生，能做的选择相对狭窄。相对的，这条狭窄的路，同样也是千军万马。他必须努力努力再努力，才可能超过别人零点零几秒。

　　也因着比楚隐他们大一岁，他也看到一些楚隐他们几个没看到的东西。比如家庭，比如金钱，比如中国的一句古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

　　草草看过去，他们几家只有江嬴是实打实有钱人家的孩子，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又是大城市回来的，早晚会再回去，父母会为他准备好一切。

　　楚隐他家虽不赶不上江嬴家的大富大贵，但小富小贵不差他。一栋三层的海鲜酒楼，又在一线旅游城市。他若是不乐意读书，也能给他开出一条道。

　　王敬章和肖放，一个家里都是体制内的，一个银行金融圈的，也差不到哪里去。

　　蔡衡是他们几个相对弱势一点的，普通工薪阶层，虽也没有到吃不饱饭要拿贫困助学金的程度，但也相对的在他的人生这条路上，也拿不出什么。

　　这就是差距，这是年龄给他的第一个现实认知。

　　他只能一个人往前冲，往前奔。

　　蔡衡那一丁点胜负欲被脑子里面的胡思乱想，折腾殆尽，一个晃神，轰得一声，屏幕中的摩托车四分五裂。两个硕大的单词铺满整个屏幕‘GAME OVER’！

　　他下了车，一巴掌拍在楚隐肩上，“干啥呢？气势汹汹的。”

　　楚隐出了一脑门的汗，神经和肉/体双重刺激，又双双骤然放松，像是给他来了一个全身SPA，舒爽无比。他接过王敬章递过来的可乐，“还能干啥，干你呗。”

　　蔡衡一把推了他一下，“没大没小。”

　　肖放在旁边煽风点火，他一向不嫌事大，叼着嗓子：“真是稀罕啦，副班长居然与民同乐了。”也是一巴掌赏在蔡衡肩上。

　　“你这个叛徒！”

　　王敬章干脆从后面直接跳到蔡衡背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快给爷说，收了老来子多少好处，居然被招安了！”

　　蔡衡：“小敬子手下留情，我认输。”

　　王敬章：“想重新弃暗投明也行，等酒足饭饱，背你爷爷我回家！”

　　王敬章和蔡衡家在两个方向，蔡衡直白，“大哥，咱俩不同路。”

　　王敬章：“这是给你锻炼的机会，免得你放假就落下训练。”

　　几人打打闹闹出了电玩城，五个脑袋视线刚和地面平齐，就远远看见一个男生扯着一个女生的手臂，女生后仰着上半身，似是想和那个男生保持距离。男生后面还围了几个起哄的，看着就流里流气。

　　王敬章拍拍蔡衡的肩膀，眯着眼睛说：“怎么看着像罗依依？”

　　他话还没说完，后面的肖放呼得一声冲了过去。楚隐紧随其后，他虽皮但胜在义气。班上有同学被欺负，他也会出一份力欺负回来。

　　这也是老来子头疼的地方，有群众基础，很多事情也就能被藏着掖着。

　　肖放一人当先，一把甩开男生的手腕，将罗依依整个人扯到自己身后，楚隐他们几个赶紧将罗依依围在他们中间。

　　罗依依已经被吓得两眼掉金豆子，止都止不住，但是忍着没有哭出声。

　　肖放怒气值飙升，“干什么呢？”

　　男生挑染了几根紫毛，眼皮一掀，痞里痞气，“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儿！没看见我正和我女朋友谈恋爱吗？”

　　楚隐上下打量他一番：“女朋友？现在癞蛤蟆都能当街吃天鹅肉了！”

　　“谁他妈癞蛤蟆？”这个男生满脸青春期的馈赠，和癞蛤蟆后背一样一样的月球表面。估计戳到了男生的痛处，他手狠狠指着楚隐，大声嚷道：“说谁呢，你他妈说谁呢。”

　　楚隐双手一抱胸，“谁呱呱叫就说谁！”

　　王敬章是他们几个身量最矮的，武力值也就做不得数，但嘴巴还是长了一张，“也不看看你那月球表面，没点自知之明吗？再看看你那几戳毛，多久没打理了，没钱染个光鲜的颜色，就不要染。你的眼睛看不到上面，其他人可看得到，脏眼睛！呸！”

　　“你们——！”

　　楚隐：“你什么你！你呱了就滚，酒店后厨正好缺你。”

　　男生红了眼，“我草，给老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