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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少盐少油少 ...

  •   “若非哥!”楚隐把菜上好,两步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杜若非回:“朋友请客,”他看着楚隐身上围着一件大红围裙,上面印着‘好水酿好酒,一口余韵久’。他问:“你这是?”

      “放假闲着没事儿,找了个活儿。”

      杜若非眉间一抹疑惑,楚隐他家说不上富裕,大抵也能算中等水平。他家海鲜酒楼生意也不差,没听说出什么事情。他看了一眼周围,拉着楚隐往外走了几步,低着嗓音问:“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楚隐:“啥?”

      十几岁的年纪,也是自尊心最敏感的时期。杜若非斟酌了下用词,“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你尽管说,钱方面的都可以的。”

      ???

      杜若非刚说完,觉着可能过于直白。他轻声询问:“下个学期就是高三了吧?”

      楚隐点点头:“对,”而后他又耸了耸鼻子,小孩子一样抱怨,“还要提前一个月开学呢。”

      突然的孩子气,让杜若非笑了一下,“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啊,早点把你们关进学校,早一点收心,省得你们上天下地的。”

      “无聊的大人。”

      “好好好,我是无聊的大人。”杜若非宠溺揉了一把楚隐的发顶,依旧温和说,“有趣的小朋友,可以告诉哥哥,你不好好复习功课,为什么跑到这里来端盘子吗?”

      读书的目的之一就是将各种信息融会贯通,透过表面看穿内在逻辑。随即明了的楚隐,刚要开口解释一番。就被一声带着酒意的中年男中音打断:“服务员!”

      楚隐条件反射一回身,应了一声:“来了。”跟杜若非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就走了过去。

      此时,王敬章他们几个都凑到了江嬴旁边,王敬章平时性子就比较讨喜,自来熟,对江嬴的冷淡也没旁人那么敏感,他凑上前小声问:“江帅,那是谁啊?”

      六只眼睛齐刷刷投向杜若非,温文尔雅如沐春风。再就是楚隐一脸春日桃花开,灿烂得不能再灿烂的脸,心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江嬴冷冷道:“不知道。”

      王敬章:“你俩形影不离,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接着他又说了一句:“此人绝对不简单!”

      旁边的两人非常认同点点头。三个人脑袋凑到一块,窸窸窣窣分析一大堆,也没得出一个所以然的结论。

      江嬴将手机收了起来,眼皮一垂,“小汪汪,点菜。”

      小汪汪是老板娘叫王敬章,老板娘不是本地人,带点其他地方的尾调,初次听以为在叫小汪汪。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完没了了!王敬章刷的给江嬴比了个中指。肖放拍了拍王敬章的肩膀,白牙一闪,“小汪汪,点菜。”

      王敬章一个肘击回蹭,“你汪,你汪,小笑儿。”小笑儿是肖放。

      蔡衡:“小汪汪,上菜咯。”

      王敬章一掌劈了过去,“我汪你大爷。”

      杜若非看着忙前忙后的楚隐,也没再打扰,直接回了座位上。他旁边的男的俯身过来,不太正经问,“怎么?你喜欢?”炽热的鼻息拂过耳垂,“我以为——,”

      在这张嘴要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时,杜若非直接一记拳头,捶在男人的肚子上,将话生生捶了下去。

      江嬴收回视线,他认得这男人,是和杜若非在KTV纠缠的人。眉目冷峻我行我素,手上的腕表是私人定制款,价格不菲。

      后厨帘子一掀开,楚隐端着菜送到杜若非他们那桌,“若非哥,你们点的菜。”

      男人斜斜往椅子背上一靠,嘴角勾着皮笑肉不笑,“哟,还叫上哥了。你们——,”

      杜若非真想一把捂住这人的嘴,可也知道这人没脸没皮。只能在桌子底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对楚隐说:“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朋友,邵空。”

      楚隐乖乖打了声招呼:“邵空哥好。”

      杜若非回头瞪了邵空一眼,有点咬牙切齿:“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弟弟。”

      邵空一秒变脸,邻家大哥哥一般亲切热络,“哟,是楚隐弟弟呀!您好,我叫邵空。”伸手握住了楚隐的手,成年人的社交礼仪他还有些陌生,手指都有点不自在。邵空倒是自来熟,又接了一句:“刚刚我家若非名字没叫全,你看这不就误会了吗?”

      最后一句话,楚隐觉得不是对他说的。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他也没时间想那么多,厨房又在吆喝上菜了。

      楚隐又打了一声招呼,便进了后厨。刚一进去,就被王敬章扯住胳臂,就地问询:“谁啊?”

      楚隐:“谁?”

      王敬章嘴巴往外面努了一把,“你叫得柔情似水的若非哥。”

      楚隐将搭在肩上的手,往后一甩,“你耳朵有病吧?柔情似水形容你哥们?!”他一脸智障看着王敬章,思考是不是老板娘叫得小汪汪附身了,脑子也被汪了。

      王敬章狗皮膏药似得黏了上去,“好好好,你叫得热情似火的若非哥,行了吧。”

      绝对是被换脑子了!楚隐端起两盘菜,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说:“回去买本成语词典。”

      楚隐给江嬴隔壁桌上好菜,还没走,就被江嬴扯住胳膊,他一回头问:“怎么了?有蚊子吗?还是要喝水?”

      江嬴:“还有多久下班?”

      楚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才十二点多一点点。他说:“应该还要一个多小时吧”

      这个下班时间他给不了准信,生意好晚一点,生意不太兴隆,就能早一点。但大抵也大差不差,基本上还剩一两桌客人,老板娘就让他回了。

      江嬴:“请假。”

      又犯少爷脾气了!楚隐有点头疼,就刚刚杜若非出现时,他心里就咯噔了一下。眼睛也是有事没事儿往江嬴坐的角落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世界一片太平。

      他以为江嬴自己想通了,对杜若非莫名其妙的敌意自然而然地消散了。正要大舒一口气,节骨眼上又出幺蛾子。

      他小声说:“就一个小时,你要是等不及,要不你先回去?”

      江嬴抬眼看向楚隐,“你跟我一起回去。”

      谁来收了这个少爷,真没空跟他闹。正是酒酣耳热之时,里里外外都坐满了人。就他坐的这个位置刚还差点不保,就刚楚隐看着新来一波客人,老板娘眼珠子满场滴溜一转。

      楚隐眼疾手快,抄起一张折叠桌往外面摆,将老板娘的注意力往外移。

      才堪堪给他腾出一方净土。

      楚隐抓着江嬴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推,“别闹,忙着呢!”

      江嬴执拗得很,就是不松手。打小就知道这人脾气上来,就是一头驴。可那是小时候啊,现在都要成年了,还闹着呢。

      就他俩的初遇,两人一见面就给对方定了性。江嬴倒是始终如一坚守,对楚隐不搭不理。楚隐没经得住江雅如好吃好喝的诱惑,以及徐老太太棍棒威胁,开始破冰之旅。

      脸皮厚如城墙的他,在第一次拉着江嬴的手,把他从房间里面拉出去。他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电视剧里面,恶霸抢夺良家妇女的情节,脸上臊得慌。

      还真别说!江嬴白白净净,衣服整洁还带着香气。楚隐上天下地钻洞下河,衣服今天一个口子明天一道缝不说,脸也与日俱增黝黑起来。

      在楚隐坚持不懈,扯着江嬴每天疯跑,也硬是没得到江嬴大少爷,一丁点儿软化。绷着一张小脸,嫌弃得很。

      楚隐也是越挫越勇,你不鸟我,我就天天烦你。每天起床的一个任务,就是扯着江嬴出门。锁门也没用,这皮猴扛着一把木梯子,梯子是手臂粗的原木做的,坚实得很分量自是不轻,也不知道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怎么搬动的。

      楚隐把梯子往江嬴窗户外一搭,猴似得顺着往上爬。爬到窗户那儿,咚咚咚就开始敲玻璃。

      吴静蝶出门浇花一看,顿时吓个半死,赶紧叫来江进琰扶住梯子,真要是梯子没放稳,这小皮猴就得从两楼高的梯子上摔下来了。

      青一块紫一块都是小事,怕就怕手断两截脚断三截。

      不出意外,楚隐收了一份竹笋炒肉大礼包,同时,江嬴房门随时向他敞开。

      敞开后的江大少爷,小脸的紧绷程度自是下降了两度,犟种程度肉眼可见弱化,犯病次数也是与日俱减。

      今儿个正好又犯病了,两人互不相让。厨房又在嚷着可以上菜了,江嬴的手一点撒手的意思都没有。老板娘都在叫他上菜,他倒是想上菜啊,也得让这个祖宗松手。

      楚隐掰着江嬴的手指,“松手,老板娘叫呢。不然要扣工资的。”

      江嬴大少爷财大气粗,“扣多少,我十倍给你。”

      有钱了不起哟,有钱就能不遵守契约精神哦。拿人家的钱,总要把事情办好吧,可惜少爷不懂,少爷为所欲为。

      身后的老板娘又叫了一遍,楚隐回过身应了一声。转头对着江嬴好声好气说:“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儿?你——,”江嬴将剩下的话咽了下去,他知道楚隐不是为了钱。他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楚隐不说。

      老板娘给客人送完了酒,绕了过来,脸色有些不爽利,“怎么回事儿,小楚,叫了你好几遍都没反应。”

      楚隐正要道歉,江嬴伸手拿起旁边的菜单,说:“我在点菜呢,老板娘,楚隐正帮我介绍。”

      一听又要多一桌客人,老板娘脸色也柔和了,开店就是为了挣钱,能挣钱就行。她拍拍楚隐的手臂,“行,给你同学好好推荐推荐,待会儿给你们打折。”

      楚隐笑着应和,看着老板娘走远,他低头小声说:“点什么菜啊,你不知道宵夜都重油重盐的,调料不要钱往里撒。”

      吴静蝶从小在海滨城市长大,自小清淡,这一饮食习惯延续到现在。江嬴他们一家都是清淡口,江嬴因为经常被徐老太太留饭,口味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但他下筷子的菜色也多是清淡居多。

      这家宵夜店后厨卫生是可以保证,可健康就得另当别论了。

      江嬴拿着菜单,手指随意点了几下,“我不吃,王敬章他们总要吃。他们也都忙活一晚上了,估计饿了。”

      差点忘了这一茬,楚隐掏出围裙口袋里的小本子和笔,晃了晃依旧被抓着的手,“可以放开了么?”待手一得到自由,他唰唰在上面写了几道菜,都是店内比较清淡的,顾名思义,就是调料放得相对较少的菜色。他说:“行,我这就去厨房,让他们出来休息。”笔一停住,他问:“你想吃啥?面条可以么?”

      江嬴淡淡回:“我都好。”

      虽疑惑他怎么又转性了,也随他去了。楚隐有自知之明,江嬴的脑回路他跟不上。楚隐看着手中的菜单,回忆了下,这几道菜的工艺流程和调料用量,还是在上面加了一句,少油少盐少调料,不要葱花。

      又跟刘师傅交代了两遍,刘师傅漫不经心应了一句,手拿起旁边的小勺子朝着旁边的鸡精舀去,一下去就是两勺。

      楚隐心说:待会儿还是看着刘师傅做吧,这日积月累的肌肉反应可真遭不住。

      这边刚忧心忡忡观看了一番刘师傅,行云流水的高超翻炒技术。外边老板娘又在外面叫他,他心里嘀咕一声,今天是咋的了,忙得有点不着地?!

      楚隐应了一声出去,就看见江嬴招了招手。他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别人是来吃宵夜的,讲的是一个快手脚麻利。而他江嬴是来吃西餐的,吃得就是一个慢条斯理。他不急不缓,慢悠悠看着菜单。墙上的时针都走了两圈,他指了指菜单,“换个菜。”

      楚隐习惯成自然,一听客人有什么要求,便掏出小本子记录。他一只手拿着本子,一只手拿着笔,时刻准备开写,“换哪个?”

      江嬴:“鱼杂锅。”

      楚隐:“不行,那个调味重,不然盖不住腥味。”

      江嬴:“麻辣小龙虾。”

      楚隐:“不行,老太太说小龙虾都长在淤泥里,不干净。”

      江嬴:“烤腰子。”

      楚隐:“不行,肾脏是排毒器官,不能吃。”

      两人你来我往,肖放看不过去了,“到底什么是能吃的?让我明白个痛快。”

      楚隐将刚刚给他们点的菜,一水溜报了一通:“清炒空心菜、墨鱼排骨汤、肉末鸡蛋羹、印度飞饼、清水面条,还有你们亲手串的烤茄子、烤玉米、烤青椒、烤大白菜、烤蘑菇。都少盐少油少调料,不要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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