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爪爪，会开花》山不尘

21、第 21 章 问世间师门

　　网吧老板是老熟人了，他们几个才冒个头，手就已经开始给他们开了一个包间，嘴巴也没闲着，“今天人这么齐！”

　　肖放打趣道：“哟！这不是马老板吗？今天亲自看店。”

　　网吧老板姓赵，性别男，留了一头长发，长发过肩未及腰，常年扎个小马尾。马尾太引人注目，被人叫来叫去，痛失原来的姓，成了网瘾少年口中的马老板。

　　马老板年轻时也算个网瘾少年，一腔热血要在游戏界闯出一个名堂，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多年，认清现实，后回家乡回馈父老乡亲，用了多年积蓄，开了这家网吧。兴致来了，自己躲在包间里面，大杀四方。

　　前台请了一个小姑娘帮他收银。

　　马老板，“丹丹有事儿，我顶顶。哦，对了！你们是不是高三了？”

　　王敬章眉尾一挑：“怎么？高三不能上网啊？”

　　“哪能啊？只要你们不把我供出来就行。”马老板心有余悸：“魏老师惯着你们，可不惯着我。”

　　缘分妙不可言，马老板曾经也是老来子的学生。论辈分，就是楚隐他们的学长，同一师门的亲学长。

　　高一时，楚隐他们在网吧浴血奋战，好巧不巧正好遇到学校突击查学生上网。敌人没爆他们的头，老来子一人一记，给他们爆了头。

　　王敬章当时还在感慨，这游戏太真实，在游戏里爆头，还能现实世界肉身疼。他龇着牙一回头，就见着老来子飚火的眼珠子。

　　楚隐、江嬴、王敬章、肖放、蔡衡，还有一个马老板，六个人排排靠墙站。

　　老来子拿着刚给他们几个爆头的武器——立在墙角的扫把，啪啪啪甩在马老板身上，“好你个赵墨城，要你读书你不好好读，现在大了，就来祸害你学弟了。”

　　“开网吧！除了玩游戏，你脑子里面就不能想点别的东西。当初，什么都掰碎了跟你讲，好好读书考大学，你非不听。”

　　“你的成绩干什么不行，就是要玩游戏！现在好了，开个破网吧，你害自己就算了，还要来祸害你学弟！”

　　马老板被扫把甩得嗷嗷叫，在网吧里面上蹿下跳：“我错了我错了，魏老师手下留情，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您的学生啊，不知者不怪。”

　　老来子一听更气了，“不是我的学生，不是我的学生就能让他们上网，毁掉他们的学业吗？！”

　　“有多少孩子就是因为游戏，毁掉学习毁掉前途，你还见的少吗？他们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嗷呜——，痛痛痛！”

　　靠墙站的几个，眼神一对视，终于知道老来子对他们有多放水，简直是开闸！平时他们也就被粉笔头伺候伺候，要么就是罚罚站，写写检讨。

　　这扫把炒肉，他们可真没吃过！扫把往下一挥，直直甩在赵墨城大腿上，他嗷呜一下蹦了起来。楚隐似是也感受到了被扫把抽，身子一抖。他左手搓了搓右手臂，侧过头小声问江嬴，“老来子，打了他，应该不会再打我们吧。”

　　江嬴：“不会，我们是未成年。”

　　又是一记直接甩在屁股上，楚隐嘶了一声，眼睛一闭，物理隔绝这惨不忍睹。

　　惨！真惨！

　　这一顿下去，没个十天半个月，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怕是下不去。

　　王敬章隔着收银台，拍了拍马老板的肩膀，表示深切同情，安慰道，“放心，这次我们走的后门。而且，就那么一次，属于运气不好，之后不是都没事儿么？”

　　马老板垂眼想了想，是这么一回事儿。可是？他抬眼看着眼前的几个人，摸了摸下巴，皱着眉，说：“高三啊！这个节骨眼，别怪师哥不通融，玩可以，但不要玩太久。”

　　肖放：“知道了，别演了。规矩我们都懂，要是真有老师查网吧，从后面溜，绝不给你惹麻烦。”

　　暑假，学生放假，老师却不能放假。查下河游泳，查网吧上网。战场都没上过的人，战术倒是学了起来。老师查学生躲，老师追学生跑，主打一个耗子见到猫。

　　马老板：“爽快！别让我挨揍就行，魏老师前段时间，还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注意下。”

　　“那你还给我们开包？”王敬章嘴上也没放过马老板，“这不是阳奉阴违么？”

　　马老板过来人，“阳奉阴违不是学生特长。”

　　按照以前安排，楚隐、王敬章、肖放、蔡衡四个人开四台电脑，四个人敲得键盘啪啪响。江嬴一个人坐在窗边，玩手机游戏。

　　楚隐刚要推一把椅子，放到窗户那里。

　　江嬴就在他旁边坐下了，食指一点，屏幕就亮了。

　　楚隐呆愣一秒，反应过来：“你也玩么？”

　　江嬴：“嗯，玩玩。”

　　多个人多个帮手，还是个知根知底的，皆大欢喜。省得拖他们后腿，隔着网线，都不知自己搭档了个什么玩意儿！玩团队游戏，玩的就是一个配合。总有一两个削尖脑袋想称霸王的，只顾自己嘚瑟，被人说两句，还委屈上了。

　　上次，肖放就和和他们组队的一个人，吵得惊天地泣鬼神，就差顺着网线找到那个傻逼，当面揍他一顿。

　　楚隐便登录游戏，微侧着脑袋，说：“和你玩手机游戏差不多，你跟着我，我带你。”

　　江嬴：“好。”

　　没有外人进组的队伍，所向披靡。把对方杀的骂天骂地问候祖宗，也挡不住血条噌噌往下掉。

　　肖放：“哥们，素质！骂人有用，还要脑子干嘛！”

　　王敬章：“有骂人这功夫，要不你先去新手区练练。”

　　蔡衡：“哥们，菜就多练，新手区欢迎你。”

　　肖放：“骂也改变不了你没脑子的事实，你又何必不认清现实呢。”

　　王敬章：“哎哟哎哟，又掉了又掉了，兄弟，你还行不行啊。”

　　蔡衡：“新—手—区—欢—迎—您！！！！”

　　楚隐抽空往江嬴那边瞄了瞄，好家伙，弹无虚发，手机游戏没白玩。这就是会控分学霸的实力吗？！

　　控分学霸内心毫无波澜。

　　马老板也是长记性，有了那次刻骨铭心的教育。他每次都掐着点，赶楚隐他们走，一般不让他们超过四个小时。他的原话是：钱是要挣的，老师的话也是要听的。

　　这话有多矛盾，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们被马老板赶出来时，已经差不多下午一点半了。

　　在万物之主太阳面前，暴雨什么的都只能靠一边。一出网吧，猝不及防就和热情似火的万物之主，来个亲密接触。

　　汗争先恐后冒了出来，大有汇聚成河的架势。楚隐摸了一把脑门，手背就是一片水渍，“要不找师哥蹭个饭，凉快一点，再走？！”

　　五双眼睛看着楼道外惨白一片，水泥地面都蒸腾一片白色。一脚下去，热气就顺着小腿往上涌，别提有多热情了。

　　不约而同点点头。

　　马老板躺在躺椅上，举着本书，附庸风雅，眼皮子都要合上了。眯成一条线的视野，估计字是看不清了。可他们几个人排排站，出现在视力范围内，可比字打眼多了。

　　“哎哟！我滴个娘耶！”他腾地坐了起来，三魂吓走了六魄，“干啥呢你们几个？想要我英年早逝吗？！”

　　四人白牙一咧，除了江嬴，甜蜜蜜齐声一声：“师哥~~~！”

　　马老板身躯一抖，鸡皮疙瘩掉了两层，估计能扫两簸箕，“干什么干什么，正常点。我已经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让你们玩了，还要怎么样？”

　　肖放伸手从下面掏出一个计算器，放到台面上，手指点了一下，“归零。”

　　马老板坐直身子，“又要干嘛？”

　　王敬章辅助：“师哥，我们是不是师出同一门？”

　　马老板谨慎发问：“是又怎样？”

　　肖放和楚隐，两人视线一撞，楚隐细细道出，“师哥，一台电脑大厅你才收两块钱一小时，我们在一个小包间，你就收我们五块钱一小时，是不是过分了？”

　　四人点头赞同：“过分！”

　　马老板双眼微瞪，嘴巴不可置信哦成一个圆，没明白啥意思，随即解释：“你们那是包间，环境比大厅好，安静。而且设备也比外面好，收贵点怎么了！”

　　肖放手指翻飞，计算器：“5X5=25！25X4=100！”

　　马老板半开机的脑子，一时半会儿都没找到这几个小屁孩的脑回路，他肯定说道：“没算错啊，就是这个数。”

　　楚隐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NONONO，此言差矣！”

　　马老板一头雾水更浓了，不耻下问：“哪里算错了？”

　　王敬章痛心道出：“你算错了我们的同门友谊。”

　　马老板：“哈？”

　　蔡衡：“世间最珍贵的莫过于此。”

　　马老板：“what？”

　　肖放：“问世间师门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互。”

　　马老板：“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什么生死相互？他承认他违背师命，这些小子也挺讲义气，从来没把他供出去，说生死相互是有几番道理。

　　可他也觉得脑瓜疼。是他跟不上时代了，不懂现在小年轻在想什么！想他当初还是一个莘莘学子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曲里拐弯。

　　他一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无力摆了摆，“说吧，你们到底想怎样？”

　　楚隐做最后的总结：“请我们吃个饭呗，师哥？”

　　一句‘我草’卡在嗓子眼，不知该出声还是不出声。他磨了几把后槽牙，齿缝中挤出两个字：“就这？！”

　　四个乖宝宝一脸天真浪漫，点点头：“对，就这！”

　　马老板拿起座机正准备拨号，手指才按了一个数字。楚隐飞快补充：“不要楼下小馆子，墙都被熏黑了。”

　　“人家量大管饱还实惠，几年老店了，味道也不赖，你还嫌弃上了。”马老板扯了扯嘴角，指着大厅，“在这里玩的，哪个不是吃他们家饭的。”

　　肖放懒懒一转身 ，斜斜靠在台上，侧头丢了一个眼神给马老板，幽幽道出：“也是哟，要是我们吃坏了肚子，”他摇摇头，“老，魏老师可一点都不会关心我们呢。毕竟，我们高三了。”尾调意味且深长。

　　卡在嗓子眼的那一句国粹终于出声，马老板给自己来了一个深呼吸。真是一浪更比一浪难缠，他说：“你们今天是故意来玩儿我的吧。”他翻了一个白眼，摸爬滚打多年，有一条准则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他认命拿起手机，起身，“走吧，各位师弟。”

　　五位师弟手指头动都没动，马老板终于心领神会了，眼神从他们脸上溜过，“这是？要我把饭端到你们面前？”

　　四人笑颜如花：“多谢师哥！！”

　　“我草，”又是一句发自内心的国粹，这群小崽子！他伸出食指点了点，压着嗓子狠狠出声：“要是我买回来的饭，你们剩了一粒米，我就上达天庭，大家鱼死网破吧。”

　　马老板左脚刚迈出屋檐，右脚就明白了这群小兔崽子的不良居心了！这太阳能把人烤干，谁乐意从空调房里出来，一身汗出去吃饭。

　　就应该多留几个送餐电话，吃个饭还得先洗个澡！

　　生意人脑子转得快，他决定下次要加收他们的空调费，把伙食费给讨回来！

　　五个人磨磨唧唧在网吧墨迹半天，楚隐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要回了，晚上他还得去宵夜店打工呢。

　　江嬴晚上要接楚隐下班的，不想跑来跑去，干脆跟着楚隐一起去了。王敬章好不容易有一天的假，不用上补习班，也不愿意这么早回家，他也决定跟着楚隐混。肖放也无聊，蔡衡说他也没啥事。

　　几人一合计，干脆一起去帮忙。晚点还能吃个宵夜，中午那顿饭吃的晚也吃的挺好，马老板嘴上巴拉巴拉嫌弃他们一通，下手倒是够大方。

　　一水溜的硬菜，红烧猪脚、腊牛肉炒荷包蛋、黄焖小鸡、葱烧羊肉、清蒸鱼、土豆焖肉，唯一一个算得上素菜，还是白菜烩豆腐，里面还加了肉丝。水果饮料，也是备足了，生怕饿着了。

　　一分工钱几个人干活，老板稳赚不赔，自是不会说什么。他们五个，江嬴、肖放、王敬章三个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虽然分得清哪个是葱哪个是蒜，但是要择到哪个程度，对他们来说还真是人生第一课。

　　蔡衡在生活上，也是个自力更生的主。有时候爸妈工作忙，他就自个儿给自个儿，炒个蛋炒饭，弄个面条。

　　第一次当店小二，肖放和王敬章还挺新奇，服务意识比楚隐这个老牌店小二，还要充沛，一晚上跑上跑下，不亦乐乎。

　　老来子如果看见这么热情的他们，估计速效救心丸都得用上。

　　楚隐把江嬴安排在一个角落的位置，点上一盘蚊香，自己忙去了。

　　王敬章拿着一张点菜单，风风火火进了厨房。厨房内热火朝天，锅碗瓢盆凑成一曲交响曲，大火灶火势凶猛，说话都要比平常高上几个分贝。他扬了扬手里的单子，扯着嗓子嚷：“刘师傅，接了一个大单。”

　　楚隐端起一盘炒好的爆炒田螺出去，给客人上菜。就听见一声格外熟悉的：“小隐，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