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丰碑》星缘小堡

48、chapter 48 青木逢秋

　　　　光观众投票就差了300分，想从专业评审团这里超分，就要直逼1000分满分。可是专业评审团更严格，想要满分是不可能的事情。

　　根据现场观众反馈来看，两场戏差别不大，甚至他们还要优于对方。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个人之前各种热搜，影响了路人盘。对方确实优秀，但是因为个人原因拖了团队的后腿，他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王梓萌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对方肯在镜头前跟他互动，无非是告诉所有人，之前的“猥亵事件”纯属污蔑。

　　他冲她笑笑，尽管笑容并不是很好看。

　　导师席上的晏卿慈有点坐不住了，跟总导演在低声谈论什么，可得到的回复并不让人满意。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双手抱臂，冷脸地盯着大屏的数字。

　　“结合专业评审团的投票结果，我将宣布本轮竞演分数：《风月》2790分，《梦华年》2780分，恭喜你们！实力会证明一切！”

　　一票之差，他们居然赢了，评审团只有一个人没有投票！

　　王梓萌激动地抱住他，章海和许歆怡也向他们表示祝贺，实力摆在那，何况得分确实低了。

　　“感谢今晚所有来到现场的观众，还有所有为舞台辛勤付出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本轮比赛圆满结束！下面，我将宣布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由于之后赛制为个人战，在淘汰赛正式开始之前，节目组会举办一期长达两周的川西之旅，来缓解大家紧张的心情。”主持人小涛说。

　　选手们都欢呼起来，王梓萌激动地跟李泽阳说些什么，而左江离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冷静，好像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当然，节目组会安排秘密任务给每个小队，按照难易程度计算分值，得分最高的小队获得淘汰赛主题优先选择权。”

　　梁明：“看来任务挺重要啊，能影响到竞演结果。”

　　“我们一定能完成任务，对吧？”王梓萌一肘李泽阳，对方点点头。

　　一直沉默的白奕向左江离的方向看了一眼，“左老师，左老师？”

　　他喊了好几声，左江离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看你脸色不好，没事吧？”

　　他摇摇头，反问道：“这个活动导师也会去吗？”

　　王梓萌：“肯定啦，谁会放着晏导这个流量不管？节目组肯定会给他安排任务，左哥你可要把握机会，别让王靖维又把你的镜头抢走。”

　　他忽略“争镜头”论，转而纠正对方的措辞：“他不是流量。”

　　王梓萌“哦”一声：“你护短。”

　　左江离：“……”

　　录制结束后，观众和演职人员陆陆续续离开小剧场，王梓萌他们还想聚餐，被他婉拒。他脸上的妆还没卸掉，粉黛消磨些许眉宇间的英气，脂粉香气更浓，就这么站在空旷的长廊中，显得太过艳丽。

　　前一秒还跟William用英文骂观众不长眼的晏卿慈，下一秒就顿住了脚步。William正附和着，被他一句“shut up”打断，看见左江离在对面自觉溜走了。

　　“做什么？”晏卿慈双手环胸，冲他一挑眉。为了和队内统一，他今天的妆造也是民国风，打眼儿看去跟左江离那身挺配。

　　“跟你请个假。”

　　“我没说今晚□□你。”晏卿慈用一种刻薄的目光上下打量他，高冷没装成，眼神反倒越来越迷离，让左江离有些想笑。

　　“我可能去不了川西，提前跟你说一声。”

　　晏卿慈脸上写着“谁管你”三个大字，却不自觉向他逼近。灯光昏暗，透着几分暖意，这张浓墨重彩的脸在葳蕤烛火摇曳，像极了程蝶衣顾影自怜那刻。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将殷红的口脂在唇周晕染开来，指腹蹭过银牙，恶作剧般将口红与津液搅得一团糟。

　　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眼底划过几分不解的神色，而在只顾破坏的幕后黑手看来，这是邀请，是纵容，是浑然天成的勾引。

　　真的……太艳了。

　　太他妈艳了。

　　他不自觉低下头，想要含住那双红得滴血的唇，却被人躲开了。

　　“这个送你。”

　　晏卿慈原本冷了几分的表情在看到左江离捧起来的东西时，有了一丝裂隙，流淌出雀跃的色彩。

　　“这是什么？”他食指挑起方正的礼物盒，企图从重量辨别物品。

　　“生日礼物。你生日那天我还住院，现在补你一份。你不是喜欢科幻电影吗，我从NASA APOD上截取了你生日那天的星图，给你做了一盏灯。当房间黑掉之后再打开它，就会看到你诞生那天的星系。”

　　晏卿慈生日那天的星图比他的好看太多，NGC 6782的星系环绽放出斑斓光彩，亦如本人那般耀眼。

　　“本来想画一张星图给你，但手艺有限。”他郑重其事地说，“晏卿慈，生日快乐。”

　　晏卿慈的世界仿佛被人摁下暂停键，左江离微笑着祝他生日快乐的场景冲击力太强，让他迟迟无法消化。

　　左江离被他这幅样子逗笑了，“喂，你不会……”

　　一股猛力撞向他的胸膛，晏卿慈将他紧紧锢在怀中，头埋在颈窝处，炽热的吐息撩得他又热又痒。

　　这个拥抱把他撞得头晕目眩，后知后觉要保护自己的左肋。他想架开对方，而这只银毛狐狸却不肯，非要跟他黏在一起才算够。

　　“差不多行了。”他抓住晏卿慈的发顶，把那颗脑袋揪起来，狐狸压低上目线盯住他，看不出喜怒。

　　为了避免狐狸发怒，他先一步解释道：“我的肋骨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住院观察，去不了川西。”

　　晏卿慈嗤出一声不屑的鼻音，“那我也不去了。”

　　“我是身体不舒服，你是因为什么？”他抬肘怼开狐狸，“我们队不能没有主心骨，你好好表现，把名声赚回来点，管住嘴，别欺负梓萌他们。”

　　丫翻了个白眼。

　　他揉了揉刺痛的肋侧，晏卿慈斜着眼瞟他，盯着他手掌凸起的血管许久。

　　“你不是没恢复好，而是恢复不久因为剧烈动作导致再次受伤，熬到这时候才去医院的吧？”晏卿慈冷冰冰地说。

　　左江离眉目低垂，“嗯”了一声。

　　晏卿慈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却也没再说什么。他自然地接过对方肩上的背包，带着他走出恒梦。

　　一辆骚包的靓紫色法拉利停在路边，晏卿慈颇为绅士地替他拉开车门，让他先上车。值得一提的是，晏卿慈把那辆磕掉漆的拉法丢给他哥了，理由是他不要残次品，碍眼。

　　左江离对这位完美主义者没什么好说的，有钱任性。

　　晏卿慈启动车子，默认左江离跟他回家，往前开了好一段距离才悠悠然地说：“明天什么时候去医院？我送你过去。”

　　这货连哪天都定好了？左江离无奈地叹口气，这人真是习惯性地替他做主。

　　“不用麻烦，我们还没和好。”他说。

　　红灯高高悬着，车流因此阻隔开来，右转的右转，掉头的掉头，左江离那个直行的箭头发呆，看久了有些眼痛。

　　“早晚会的。”

　　绿灯亮起，车子猛地启动，巨大的冲劲让他后背紧贴椅背，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的心脏狂跳，久久未静。到底是因为那句话还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他早已分不清楚。

　　“发你那几辆车看上哪台了？”

　　他以为对方在纯炫耀，没想到是让他选，莫非良心过意不去，打算赔他一辆？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担心你挤地铁把肋骨挤断，以后没办法跟我做。”

　　左江离懒得跟他一般见识，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理直气壮地说：“给我买最贵的那辆。”

　　一声笑音响起，晏卿慈点了点头。

　　到家后，晏卿慈让左江离先去卸妆，自己躲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等左江离洗漱完，他抱着被褥去了书房，冲他眨眨眼。

　　莫名被放电的左江离：“？”

　　他难得耳根清静，倚着床头刷手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备注弹出来。

　　蠢货：【看我朋友圈。】

　　他点开晏卿慈的朋友圈，狐狸拍了一张他送的星图灯，配文四个大字：老婆送的。

　　他到底什么时候默认是他老婆？有病吧？他他忍着火气回复：【看了。】

　　【看了点赞啊！！！】

　　……他好执着。

　　晏卿慈守到他的点赞才消停下来，【臭老太婆和死老头子要给咱打钱，咱不收臭老太婆的，她非要抱孙子，咱丁克。】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现在都不要求自己理解晏卿慈的话，索性换了个话题：【喜欢吗？】

　　狐狸明知故问：【如果说生日礼物的话，一般，但我也不能苛责病得脑子都傻了还记得给老公过生日的人。】

　　【你有病。】

　　他将手机丢到一边，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晏卿慈这人眼光高得离谱，每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都不太满意，真想不出该送他什么了。

　　希望晏卿慈别在他不在的时候整幺蛾子，这样想着，他竟有些迷糊。朦胧中，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掀开被子，撩起他的睡衣。

　　他默默祈祷这货大半夜跑过来不是为了袭胸或者睡jian他。

　　肋骨断过的位置被人摁过，纵使力度很轻，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察觉到晏卿慈的怔愣，他屏住呼吸，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被子和衣服重归原样，睫毛湿了，不是眼泪，好像是一个吻。

　　随后，静谧的房间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

　　“你才有病，傻逼。”

　　川西之旅第一站，贡嘎。孤傲耸峙的横断山脉切断了流动的云雾，山峰从此点染为白，踏过红石滩，行过海螺沟冰川，绿绒蒿盛开在萧瑟寒风中，多少仰慕她的人漂洋过海，只愿见她一面。

　　“左老师，你很幸运，足不出户就能见到一生难得一见的花。”

　　视频画面定格在他手心的绿绒蒿，烟蓝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只即将飞走的蝴蝶。

　　“叮咚”一声，晏卿慈的消息弹出来：【拍得怎么样？】

　　【下次不许摘花，不文明。】

　　【行。】

　　这个“行”结合晏卿慈的秉性，总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第二站康定，山川苍茫辽阔，晏导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绝佳的气质更是锦上添花，而且没有不文明行为。

　　【如何？】

　　【不如何。梓萌跟我说了，就因为William没按你的要求拍摄，你把人家骂哭了是吗？】

　　过去整整两分钟，晏卿慈才憋出一个“我没有”表情包。

　　他问：【看你一直兴致不高，不开心吗？】

　　【没什么，只是想到枯木能逢春，某个可怜鬼只能躺在病房里看录像。】

　　新年钟声响起，病房外，一株青松立在路旁，万草枯萎，它依旧绿着。枯木逢春是幸运，青木逢秋也是，他能借着晏卿慈的镜头去看千里之外的风景，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他可不觉得自己可怜。

　　手机一震，一行热烈到沸腾的文字快要冲破屏幕，晏卿慈仿佛此刻就在他身边，看着他说道——

　　离仔，你想来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