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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chapter 45 恋痛 ...

  •     “……药?药在哪?我帮你去拿!”

      晏卿慈急忙松开桎梏,左江离的双腕被皮革隔得通红,颤颤地指着某个方向。

      背包里有各种药瓶,每一样他都没见过。他半跪在地,捧着几个药瓶让左江离辨认,“你要哪一瓶?是这个吗?”

      左江离看不也看,直接拧开一瓶倒在手心,干嚼着咽下去,静静等待药效。他的手垂在沙发边缘,晏卿慈想要握住,却又缩回了手。

      “晏卿慈。”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你跟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左江离这样说着,眼神那样平和,仿佛只是在讲述别人的委屈。

      “这么多年,你有心疼过我哪怕一次吗?”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晏卿慈,你真的好过分。”

      晏卿慈愣了愣,才让左江离的手从自己掌心抽离。一阵清风自脸侧袭来,力度很轻,让他几乎分不清那是拍打,还是无可奈何的抚摸。

      “不要再说什么让人去死的话了。”左江离轻轻道,“我生病了,如果你让我去死,我是真的会去死的。”

      晏卿慈苍白地跪在那里,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如今哑了火,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拿去检测的血液样本没问题,也没有家族病史,他怎么也没想到,左江离是心里生病了。那是无论杀多少敌人,花多少钱,求神拜佛多少次都不能的绝症。

      心一死,人就完了。

      他不管不顾地抱住左江离,恨不得将对方融于骨血。左江离好像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真想扒开他的皮把脂肪也好棉花也好全部塞进去,让他回到上大学的时候。

      手臂传来湿润的凉意,那双眼睛又在下雨。该死的,心脏好像爬进了一万只蚂蚁,咬得他生疼。

      “做。”左江离淡淡地说。

      “不行,你身上有伤。”

      “做。”

      “不行,万一牵动了刀口怎么办?你想死在床上吗?!”

      左江离怒吼一声:“我说做!”

      晏卿慈低下头颅,呼吸也变得沉重,“你会受伤的,离仔。”

      “晏卿慈。”

      晏卿慈紧咬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行。”

      似乎觉得对方真的不会同意,左江离撑起身来,紧贴住晏卿慈的上半身,“求求你了……”

      晏卿慈抚摸着他的脊背,怀里的身体那样颤抖,好像这是唯一能让他暂时脱离痛苦的事了。

      左江离不是要爽,他要疼,而无论哪一种,晏卿慈都会给他。

      ……

      左江离叼着一根香烟,双眸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生理性泪水自他的脸颊滑落,洇湿了床单。晏卿慈从他手中渡过香烟,抽了一口,最后掐灭了烟头。

      “疼吗?”晏卿慈问。

      “疼啊,疼得要死。”左江离笑起来,笑容那样愉悦,眼里却盛满了痛苦。

      晏卿慈将他抱在怀里,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这是自左江离生病以来,第一次拥有能依靠的怀抱。

      左江离蜷缩在他怀中,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阿慈,他们欺负我没靠山,欺负我不懂圈子里的事,欺负我一个人……”

      他走了那么远的路,走得那样幸苦,换来的就是这种结果。这叫他怎么甘心?

      渐渐的,他卸了力气,靠着晏卿慈的肩头,像是睡着了。

      “……离仔?”晏卿慈察觉不对,左江离没有呼吸了!

      “左江离!醒醒,醒醒!”他摇着左江离的肩膀,见人没有苏醒的迹象,抓过他的手腕试探脉搏。

      还好,他还活着,只是不肯呼吸。

      晏卿慈只好俯下身给他渡气,像第一次教他接吻那样教他怎么呼吸。

      “呼气,吸气,慢慢来。”

      左江离的脸颊憋得通红,额角的血管也凸起,眸心还蒙着一层水雾,枕着他的臂弯吸气吐气。

      “下一次……直接掐住我的脖子就好。”他苍白地笑笑,“只要让我感觉到自己要死了,就会呼吸了。”

      晏卿慈狠狠拍了他屁股一掌,“下次你要是再不呼吸,我就跟你一起憋气,看看我们谁先死。”

      “要归西的可是你,毕竟我这么多年都练出来了。无论作为朋友还是炮友,今天都谢谢你。”

      “晚了,以身相许吧。”狐狸将他打横抱起,走向浴室。

      “这次算我的,转你两次的钱。”

      晏卿慈:“……”

      好不容易折腾完,晏卿慈好一番收拾,偏偏左江离不愿意松开他,当个考拉一样挂在他背上。换上干净的被褥,晏卿慈的额头冒了一层薄汗,他连汗都来不及擦,先把左江离安顿好。

      左江离伸出双手,借着朦胧的月光端详自己的手指,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人的心就像指甲,对痛觉十分敏感。人的指甲是一层层的,剥到最后一层的时候,指甲会薄薄一片,这时候连撬开易拉罐都做不到,无论洗手还是打字都会痛。”

      “但我喜欢这种感觉。”

      “一种如影随形又不会致命的痛,当你彻底把它遗忘的时候,它就会突然出现,让你痛得想死。”

      冰凉的手掌将他的手紧紧抱住,晏卿慈的手很冷,他怕冷,但还是回握住他的手。

      “好痛啊,从高楼跳下来摔死也会这么痛吗?”

      他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晏卿慈背对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晏卿慈?”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委屈的意思。

      “抱我。”

      那颗银色脑袋烦躁地蹭蹭枕头,转过身将他抱在怀里,呼出的鼻息拍打在他的颈窝,撩起一连串的痒。

      “你要是个女孩就好了,”他绕着晏卿慈的发旋,叹了口气,“晏卿慈,你去做变性手术吧。”

      “你有病。”

      “我就是有病。”

      晏卿慈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别以为你病了我就会让着你,该骂你的时候我不会嘴软。”

      “这样最好。”左江离笑起来,那笑容算不得好看,涔涔笑意涌出眼眶,终是哭了,一直到昏睡过去,眼泪还没流干。

      他捏住左江离的脸颊,摇了摇。

      “你怎么睡得这么香?嗯?把一箩筐心事丢给别人,自己倒是舒舒服服地睡着了?你怎么这么坏呢?”

      发泄够了,他起身下床,压低步子离开了这里。到了车上,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你他妈怎么办的事?不是说处理干净了吗?”

      王风的声音自听筒传来,“确实处理过,也买了不少红稿,但对方在公关方面下了血本。针对左老师的网暴除了对方公司之外,还有狂热粉丝团体推波助澜,反黑永远跟不上对方泼脏水的速度啊。”

      “晏总,有件事我没来得及告诉您,左先生昨天并非故意迟到,而是因为前天晚上惊恐性晕厥被送进了医院,第二天上午才恢复过来。”

      “操,好好的怎么会晕倒?你他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那个狂热粉丝团体利用非法手段盗取了左先生的个人信息,把虐死的兔子放在左先生家门口,等我发现时,左先生已经……”王风继续道,“您那时还在医院,我就没有立刻告诉您。王医生说过,不能让您的情绪过激——”

      晏卿慈彪了句洋粗,烦躁地说:“找到领头的人,直接做掉。”

      他气急败坏地挂掉电话,一踩油门,法拉利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而过。

      夜色很静,床上拱起的小山丘动了几动,左江离呢喃着“别走”之类的梦话,那扇睫羽颤了颤,眼睛徐徐睁开。

      身侧空了一块,晏卿慈又不知道去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蜡笔小新玩偶。

      蜡笔小新脑门上贴着一张字条,字迹一板一眼,像小学生练字写的小方块:【蠢货,就在你家放着,这都找不着。儿子还你了,给我生个女儿就原谅你,别拿Hello Kitty糊弄我。】

      “幼不幼稚。”

      他将蜡笔小新玩偶抵在心口,空洞的心脏似乎被另一种东西填满,温热的流质再次从眼眶溢出,这一次不是伤心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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