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丰碑》星缘小堡

30、chapter 30 西西里传说

　　　　在这之后，唯一的变化就是只能返璞归真，晏卿慈服务意识一般，奈何活儿好，靠他那非人的体力和硬件也够用。

　　只可惜，那块表最后被他当掉了。

　　Pd最后问了几个关于比赛的问题就结束了。工作人员撤走机器，偌大的休息室内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气味是私密的，代表一个人最隐秘的那一面。白岩橡树的香水味宛若红线，将他们在无形之中紧紧捆绑，这是秘而不宣的占有。

　　“我们队的嘉宾是谁？”左江离问。

　　晏卿慈几乎整张脸都撇了过去，手指挡在鼻子前，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左江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方轻咳一声，换了个姿势跷二郎腿。

　　……这货一直在压/枪？！

　　他之后才明白晏卿慈为什么刻意卖关子。秦宇，这个挤掉他卡司的人，再一次跟他成为了“同事”。

　　秦宇作为晏卿慈的御用男二，被邀请也并不意外，但左江离并不是很乐意看见秦宇，王梓萌也对把她左哥挤兑走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李泽阳主动介绍：“秦老师是非常优秀的演员，之前跟我们在同一个剧场演戏。”

　　刘书杭：“有幸跟秦老师合作过，对手戏很舒服。”

　　“杭师过奖了。”秦宇笑笑，“能跟晏导于老师还有各位老师合作，我很荣幸。”

　　左江离没兴趣演相互恭维的戏码，站在人群外围，不知道为什么，秦宇总是能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换戏服的时候，左江离跟秦宇打了个照面，本以为打过招呼就算了，没想到被对方叫住。

　　“左老师。”

　　他回过头，“秦老师有什么事吗？”

　　秦宇犹豫很久才问：“左老师，我顶掉了你的卡司，你是不是一直很讨厌我？”

　　“一开始有点儿，后来就看开了。演员嘛，各凭本事吃饭。”他拍拍秦宇的肩膀，迈开步子，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秦宇望着他的背影，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可紧接着，笑容渐渐被恐惧所代替。

　　晏卿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黑暗尽头，正冷冷地盯着他。

　　……

　　一周后，这部戏基本下地。

　　定制的中性风服装还没做好，左江离只能先借用一条巴洛克长裙，珠环翠绕，蕾丝镶边，繁复的天鹅绒裙摆像一朵积满水的棉花云，看起来轻盈漂亮，实际上沉得要命。

　　他从来没演过反串角色，穿上裙子，脸皮瞬间薄了十二分，用羽毛面具遮住脸，提着裙摆一路小碎步奔向排练厅。

　　富商之子阿尔维塞这个角色一开始由晏卿慈代替，现在秦宇来了，他只能在一旁看着。

　　他们分成两队进行排练，左江离全程只有两场戏，一场要跳一段舞，另一场当具艳尸就好。

　　阿尔维塞第一次见到美丽的诺拉，优雅欠身，邀请对方来跟自己跳一支舞。诺拉点点头，戴着蕾丝手套的指尖落在他的掌心，被他轻轻吻过。

　　两人翩翩起舞，目光流转，好像能透过面具看到对方的灵魂。渐渐地，这支舞从一开始的试探逐渐升温，阿尔维塞的舞姿狂热而奔放，时不时吻过诺拉的额头和手背，最后将诺拉揽在怀中，吻住对方的唇。

　　这是一个巧妙的借位，左江离尽可能放松身体，显得小鸟依人些。秦宇忘记主动推开他，左江离迅速作出反应，继续演下去。

　　诺拉的面具掉了，高傲的阿尔维塞无法原谅自己爱上了一个名伎，竟然狠心将对方抛弃。

　　诺拉伤心欲绝转身离开，可谁知，一个戴着白瓷面具的男人从身后抱住了自己。诺拉奋力挣扎，却被男人捂住嘴巴。阿尔维塞听见了，却始终都没有回头。

　　诺拉被迫跟随男人的步伐起舞，瑰丽的裙摆在半空绽开，就像一朵黑色大丽花。

　　很快，诺拉再次落到第二个男人怀里。就像阿尔维塞一样，那个男人也没有回头。诺拉痛苦地抱住对方，从此坠入地狱。

　　这些男人将诺拉的身体分食殆尽，有人高高在上，肆意摆弄祂的身躯；有人单膝跪地，乞求祂的垂怜，所有人的目光既迷恋又贪婪。

　　诺拉被困在男人们的怀中，无助地挣扎着，手腕被人攥住，就连指尖的气息也被人吻去。

　　纵使头颅高高仰起，眼睛也失去了神采，风华绝代的容颜蒙了风尘，颊边滑落一道泪痕。

　　那些欲望在祂的身上游走，穿透祂的灵魂，在狂欢之后，诺拉像一个破布娃娃被丢在冰冷的地面。

　　诺拉的眼泪流干了，看着遗弃在地面的银刀，决绝拿起它割断自己的喉咙。

　　诺拉死了，尸体无人问津，人们却在哀叹多么美丽的一条生命，灿烂地诞生，凄婉地死去——

　　一位美人，一件艺术品，一个玩物。

　　左江离就像真的死了一般，连呼吸都没有。裙子领口被人拽开，肩头隐隐露在光下，白皙的皮肤印着薄红的抓痕，不难看出经历了怎样的蹂躏。

　　晏卿慈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神色冷漠，没有任何表情。高大的身形拢下一片阴影，将左江离整个人困于其中，形同囚笼。

　　左江离的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模糊的视线中，晏卿慈背光而立，整张脸被阴影遮住。他只能看到对方用铮亮的皮鞋鞋尖挑起他的衣领，盖住了肩头。

　　好像没那么冷了。左江离重新闭上眼睛，等这幕戏演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晏卿慈不见了。

　　“辛苦老师们。”左江离送走七位伴舞老师，目光转向秦宇，玩笑道，“秦老师，我知道我们第一次合作需要磨合。如果你不习惯跟男人跳舞，可以把我想象成你的女朋友，如果你有的话。”

　　秦宇愣了愣，笑道：“我会习惯的。”

　　今天的排练结束后，他叫上秦宇、白奕跟刘书杭聊剧本，高文杰实在拉胯，只希望从其他部分给作品添彩。

　　十一月寒流席卷海市，晚风些许寒意，穿过暗巷，吹得骨头生疼。左江离走得急，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有风吹过，衬衣布料如宣纸般柔了一角，拓出他身体的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中午没吃饭的缘故，他现在大脑发昏，有些站不稳。他从烟盒拍出一根细支，叼着烟嘴摸索口袋，“嘶，奇怪……”

　　啪嗒一声，火机燃起又熄灭。刘书杭会心一笑，“用我的吧。”

　　左江离“嗯”了一声，牙齿咬开烟蒂的爆珠，薄荷味瞬间在舌尖迸开。其余三人无法想象到细支的味道，却能清晰地听见齿间清脆的响声。

　　左江离去够火机的火苗，无意之中落入了三人形成的围墙。

　　微弱的火光照亮那双漂亮的眼睛，他方哭过，眼尾的红晕尚未褪去，澄澈的眸心映现灼灼火华，带有诺拉身上独有的生命力和破碎感。

　　月色给他镀上一轮银辉，那只手更是白润如玉，指甲圆钝，修长的两指夹着精致的女士香烟，衬衫第一颗扣子没系，露出一片精致的锁骨，错落的景致随俯身的动作若隐若现，任谁见了都会心猿意马。

　　而左江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处境多么危险。

　　白奕盯着他暴露在外的后颈，秦宇望向他的眼底，刘书杭则更为大胆，幽幽地盯着他的唇瓣。无言之中，三道目光平等地将他瓜分，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把自投罗网的左江离分食殆尽。刘书杭会占有他的唇，白奕会啃住他的后颈，秦宇则会在他的手背落下一个诚挚的吻。

　　而左江离只会在一切发生之后，疑惑地歪过头，问他们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做。

　　“都给我滚。”

　　一声压抑着火气的低吼打破了静谧的氛围，左江离回头望去，只见晏卿慈正大步流星地走来，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

　　秦宇率先慌了，“晏、晏总，我们只是在讲戏。”

　　晏卿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给其他人一个多余的眼神，如厉鬼索命一般狠狠盯着左江离，如果其他人再不走，后果可想而知。

　　很快，秦宇和白奕迫于巨大的压迫感离开，只剩刘书杭一人站在左江离身边。察觉到左江离的恐惧，他主动上前一步，“晏导，你……”

　　一道寒光堪堪擦过刘书杭的脸，在墙壁留下深深的刻痕！

　　刀掉在地，晏卿慈单手将左江离揽在怀中，肩膀与手臂形成三角锁，紧紧钳住猎物。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刘书杭，那双眼神阴冷得可怕，杀意如有实质。

　　刘书杭咬紧牙关，不甘地看了左江离一眼，在枪口的威胁下离开了。

　　晏卿慈松开桎梏，枪口抵住左江离的下颚，俯下身叼住细支，从左江离手中把烟渡了过来。

　　左江离眼中露出恐惧的神色，身体不住战栗起来，牙关打着抖，“晏卿慈……”

　　“嘘。”

　　晏卿慈眯眼笑笑，眸心寒意凛然，他凑近左江离的脖颈，细细嗅了一口。蔚蓝的味道，古龙水的味道，很多贱人的味道，就是闻不见白岩橡树。

　　“我说过，我讨厌别人的香水味。”

　　左江离紧咬下唇，眼中溢满了恐惧的神色。枪口冰冷的温度告诉他，如果这是一把真枪，一颗子弹下去，他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晏卿慈舔过犬齿，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现在知错也晚了，宝贝。”他掐住左江离的下颚，逼迫他高昂起头，狠狠地咬住他的颈肉。

　　左江离痛呼一声，枪口抵着后腰，他不得不与晏卿慈贴得更近。

　　……疯子！简直是疯子！

　　狐狸尝过血的滋味，枪口向旁处一指，“站好。”

　　这里偏僻阴暗没有监控，人都被赶跑了，对方又掏出来一把家伙，任谁不害怕？左江离没心思去想那是不是真的，只能顺着晏卿慈来。

　　“解开扣子。”

　　左江离不理解，“我已经解开了。”

　　“你还知道你解开了？”晏卿慈的表情逐渐扭曲，“这么说，你故意背着我在外面发骚？知道他们看你的眼神么？嗯？领口大敞是想勾引谁？”

　　“我没勾引……”他差点被绕进去，“你他妈凭什么管我？”

　　“顶嘴，罪加一等。”晏卿慈上膛，金属扣合发出的咔哒声吓得左江离一哆嗦，依言解开了一颗扣子。

　　“向我认错。”

　　左江离抿紧唇瓣，恨恨地盯着他。

　　“我说，向我认错。”

　　左江离倒吸一口凉气，晏卿慈明明拿着他的外套，非要逼他受冻。

　　“想让我道歉？下辈子吧。”

　　砰一声，巨大的声响在暗巷炸开，左江离眼睁睁地看着枪口迸发一团火星，玫瑰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身上。

　　居然是把玩具枪！

　　左江离气得眼前发黑，想要给这货狠狠一拳，手却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你骗我……我要找警……察……”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彻底丧失了意识，陷入晏卿慈的怀抱。

　　过于滚烫的气息将晏卿慈扑了个满怀，晚风拂去繁杂的香水味，属于左江离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晏卿慈闭上眼睛，埋在左江离发顶吸了一口，轻笑一声：“吓晕了？胆子这么小。”

　　很快，怀里那炽热的温度告诉他，事实并非如此。

　　——左江离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