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悬崖村 村子里有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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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营地里依旧昏暗。
景翳翳被一阵嗡嗡的人声吵醒，她睁开眼，环顾四周，队伍里的人已经醒了大半，正在麻利地收拾行李。
怀里的余温已经消失，星不在，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留下身旁那一滩红褐色的血迹，证明着昨晚的事不是幻觉。
血迹旁边围了一小撮人，正在窃窃私语。
昨夜守夜的那个汉子站在中间，正唾沫横飞地比划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骄傲的吹嘘。
“鸡脖子！昨天晚上真来了个鸡脖子！”
他压低了声音，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那家伙黑灯瞎火的就摸过来了，还好咱反应快，一脚就把火堆给踩灭了！不然……哼，现在大伙儿还能不能囫囵个儿都难说！”
“那这地上的血是咋回事？”一个瘦削的男人探头问道，“你厉害啊，还能给它打跑了？”
守夜汉子的表情僵了一下，眼神飘忽起来，
“咋……咋子可能嘛！那玩意儿瞅着个头就不小，得是个老家伙！就算没伸脖子，立起来也比咱这的树都高！咱哪有那本事。”
他含糊其辞地跳过这个话题，
“它就是自个儿转悠了一圈，就走了。这血……可能是它自个儿不小心蹭哪儿了吧。”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但周围的人却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行了，行了！都没事就好！”
流民队伍的村长拨开人群走进来，他拍了拍手，打断了这场心有余悸的讨论，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鬼知道那东西待会儿会不会转回来。都赶紧收拾收拾，准备走了！前面有个村子，有什么话到了再聊。”
说完，村长的目光落在了刚站起身的景翳翳身上，“景妹子，没吓着吧？”
景翳翳摇了摇头，“我……我没事。”
“哎哟，妹子你可真够倒霉的！这才刚跟上咱们，就碰上这档子事。”
昨天教她摘野菜的李婶子不知从哪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一把挎住她的胳膊，用温暖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
“别害怕！鸡脖子就是看着吓人，其实胆儿小得很，只要别去惹它，它不爱搭理人——嘿嘿。”
李婶子爽朗的笑声驱散了些许阴霾。景翳翳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地、犹豫地拽了一下。
她低下头。
又是那个小男孩。
他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小脸也洗得干干净净，只是眼神还有点怯怯的，像是受惊的小鹿。
“姐姐……”他小声地叫道。
他伸出一只手，拳头攥得紧紧的。
往前递一下，又像是舍不得似的往后缩两下，眼睛紧盯着自己的脚尖。
如此反复了几次，他才一鼓作气，把紧握的拳头摊开在景翳翳面前。
那是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有些融化发黏的麦芽糖。糖块不大，看起来像是从一大块上掰下来的最后一点。
油纸上还沾着些灰尘和草屑，但看得出已经被小心地擦拭过了。这是他的宝贝。
“……给你……别害怕。”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的这句话。
景翳翳感到自己的心被这黏糊糊的糖块狠狠撞了一下。
她伸出手，小心地从他手心捏起那块糖，郑重地收进口袋里。
男孩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小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挪到景翳翳身边，用自己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她，他很害怕转眼间再失去一个依靠。
队伍很快就出发了。一路颠簸，尘土飞扬。
景翳翳坐在拉行李的板车边缘，怀里抱着那个睡着的小男孩，偶尔会状似不经意地回头，望向队伍后方那片渐行渐远的密林。
她知道他在那儿，在某个她看不见的角落，像一个沉默的影子，履行着昨夜的承诺。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小村子炊烟袅袅，犬吠声从村口传来，充满了安宁的生活气息。
一群人早早地等在村口迎接他们，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村长，脸上挂着和善的笑。
两边的村长去交涉，大人们围在一起，或期盼或忐忑地听着。
孩子们则像归林的鸟雀，从板车上跳下来四散跑开，很快就和本地的小孩混在了一起，追逐打闹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口。
景翳翳对这些不感兴趣，她找了个稍微远点的地方，无聊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交涉似乎很顺利。流民们被允许在村里留宿一晚，后续的安置事宜明天再谈。
这边的村长开始安排人手，领着他们去登记信息和分配临时住处。他从身边拽过来一个一直低着头的女孩，向大家介绍道：
“这位是俺们村的秘书，常春藤，可以叫她阿藤。有什么事都可以找她。”
景翳翳抬起头。
那个叫阿藤的女孩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布衣，整个人文静又怯生生的。
最显眼的是她眼睛下面两圈浓重的青黑色，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让她那张清秀的脸庞看起来疲惫不堪。
周围的村民在小声议论，说最近来投奔的难民太多了，什么事都压在小秘书一个人身上，把她给累坏了。
人群散开，各自跟着村民去登记。景翳翳正抱着胳膊发呆，那个叫常春藤的女孩拿着她的本子走了过来。
“你好呀，小姑娘。”她的声音很轻柔，带着明显的疲惫，“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景翳翳。叫我小景或者翳翳都行，阿藤老师。”景翳翳看着她，自然而然地回答。
“欸？”常春藤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很意外，她抬起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面流露出一丝困惑，“老师？我……我只是个秘书啦。”
“在我老家，”
景翳翳从地上捡起一片被人丢弃的阔叶，在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
“比自己厉害，能教自己东西的人，都得叫老师。”
她扬了扬手里的叶子，递到常春藤面前，
“所以——阿藤老师，刚刚你给他们发的这个叶子，是什么呀？”
那片叶子上用某种奇特的方式“雕”出了一个男人的脸和他的名字，线条简单，却惟妙惟肖。
“啊！这就丢掉了？！”
常春藤看到叶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露出一丝心疼和无奈的表情，
“真是的……我明明跟他们说了要好好留着的……”
她叹了口气，随即又看向景翳翳，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同学你的好奇心很重嘛？这个啊，算是……我的小魔法？”
说着，她低头在自己的本子上飞快地写画了几笔，紧接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随身的布口袋里又掏出一片叶子递给景翳翳。
景翳翳接过来，看见叶子上清晰地出现了她自己的脸，旁边还跟着几个隽秀的小字——“小景同学”。
叶脉的走向被巧妙地利用，构成了图画的纹理，活灵活现。
“哇塞……”
“我还以为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呢，这其实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哈哈。”
常春藤看到她惊讶的表情，似乎也来了点精神，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等我把大家都安顿好……你可以来找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有人在大声喊她的名字。
“阿藤！阿藤秘书！这边有点问题，你快过来一下！”
常春藤抱歉地对景翳翳笑了笑，匆忙应了一声，便小跑着赶了过去。
异世界也要当社畜哦……
景翳翳捏着那片叶子，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转悠起来。
这村子不大，四周被浓密的森林环抱，中间有条小河穿村而过，木制的房屋错落有致，看起来的确是个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然而，当她走到村子边缘时，却见到了一副奇怪的景象。
一队大概十几个人，正沉默地沿着小路向村外的森林走去。
他们大都穿着深色的、耐磨的粗布衣服，头上还戴着像是矿工用的那种绑带式头灯。
最让景翳翳在意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背上，都用厚厚的襁褓严严实实地背着一个孩子。
那些孩子都睡得很沉，一动不动。
这支沉默的、步调一致的队伍，和身后村庄里祥和安宁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要去哪里？
景翳翳的好奇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自己，便借着路边灌木丛的掩护，悄悄地跟了上去。
小路蜿蜒，深入林中。一路上，她看到不少与那队人打扮相似的村民从对面走回来。
与出发的队伍不同。这些回来的人，箩筐里装了好些奇形怪状、沾着泥土的东西。
天色渐暗，景翳翳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一些在黑暗中会发出微光的植物块茎，还有蠕动着的、色彩斑斓的虫子。
她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周围的虫鸣声也愈发响亮。终于，前方带队的人停下了脚步。
景翳翳小心翼翼地从草丛缝隙中望出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停住了呼吸。
前方没有了树木，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深不见底的悬崖。夜风从崖底倒灌上来，冷得她一哆嗦。
她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熟练地从崖边一块大石上解下一条粗壮的绳索，将绳子缠到腰上，转过身，手脚并用地顺着悬崖峭壁，消失在下方的黑暗中。
紧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他们……是要到悬崖下面去？背着孩子？
景翳翳蹲在草丛里，忽然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
“小景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轻柔而熟悉的、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悬崖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