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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我教你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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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兔子的牙肯定是咬不动钢铁的,但也不知是车太老旧还是兔子辐射后获得了史无前例的强化,喀喀喀,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惊的声音。
它还伸出两条毛茸茸的前腿,用力扒在车前挡风玻璃上,忽然看到了雨刷器,好像是觉得这个东西跟草差不多,竟然用牙齿雕叼住,想咬下去。
整片车前玻璃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都是一片相互挤压的皮毛,应藏其实觉得还是挺可爱的,但旁边的司机显然不这么想,看上去很生气,一把拿起枪,用力去推门,嘴里骂骂咧咧道:“妈的,老子一枪崩了你!”
但兔子非常激灵,显然认识人类的枪支,一看到那漆黑发亮的枪管,立刻松口两下跑进了旁边密匝匝的树林子中。
“你给老子站住!”
没用,兔子又不在意什么面子,一溜烟就没了踪影,司机大怒,但车上载有货物,他没法弃车追击,只好在后面看着兔子远去。就算他真狠心追过去了也未必能打中,树林枝叶茂密,相互遮挡,命中的困难程度很高,那白绒绒毛团子潜入树林深处,又跟几团跟自己差不多的团子跑得更远了。
司机悻悻地收起枪:“还不只一只兔子......等着吧,老子回头放狗咬你们。”
他一边发动引擎,一边提高声音跟后面的人沟通:“不是说这个月要弄一条狗来吗,怎么还不见动静?”
后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回答:“那狗不好找啊,体型小的没用,体型大的又不亲人,兄弟们找好几天了。也就是这几天正好得到消息,正好储备点那边有一条出没,看看有没有驯服的可能吧。行了行了,你开好车就行了。”
应藏一听到狗,瞬间竖直了耳朵,等他们说完,问:“是一条什么样子的狗啊?”
司机瞄了他一眼:“大狗,一口就能给你嚼吧嚼吧咽下去,怕不怕?”
他本意是吓唬小孩玩,就像以前面对死活不肯入睡的孩子就将狼外婆的故事一样,但见应藏睁着一双柔润的眼睛,毫无恐惧之色,甚至还很感兴趣地问:“有多大呢?是黄色的吗?”
司机没兴趣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随后搪塞道:“谁知道呢,可能吧。”
应藏的眼睛亮了一亮。
如果真的是大黄狗的话,会是杨枝甘露吗?
已经这么多天了,他还没有得到一点杨枝甘露的消息,有时候真的很担心他。杨枝甘露还只是一条不懂事的小狗呀。
一路颠簸,没有其他生物拦路,堪称顺风。
应藏被迫摇头晃脑地坐了一会儿车,又觉得脑袋晕晕的,重新靠到邬锦身上去,让他搂着自己。
邬锦将随身带的纯净水喂给他一点,应藏喝了,状态稍微恢复了些,但还是难受。
邬锦也没办法,这荒郊野岭的,他俩下了车都未必能回去。想了想,在应藏耳边低声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转移一下注意力。”
“嗯。”应藏即使脑袋晕乎乎的,也非常捧场地点了点头。
邬锦问:“你想听什么内容的?童话故事?”
应藏摇摇头:“我想听你之前...在学校的生活。”
应藏一直觉得上学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很多同龄人生活在一间小小的教室中,学习有用的知识,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那肯定很轻松就会有很多朋友吧。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去上学,就不用自己孤零零地生活那么多年了。
邬锦对他选择这个话题有点惊讶,但也没多问,想了一会儿,说:“那应该是一年多前的日子了……巨兽出现的那一年我高三。说实话,我有点记不清了,因为很久没有对人说过了。”
这些琐事旧事估计也只有应藏愿意听了,这一切对应藏来说是从未接触过的新奇生活,他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有旺盛的求知欲和探索欲。
邬锦说:“那时候我们每天都晚睡早起,要做很多卷子,说轻松的话肯定是不轻松的,食堂的饭一般,但每周二有限量的炸肉排和小蛋糕,去晚了就抢不到了。有空我们就去打球,散步,聊天。我们都在等六月高考,每一个人都在等六月高考,因为高考完了就解放了,但如你所见,我没有等到。”
灼眼的太阳,燥热的天气,聒噪的蝉鸣,头顶上呼呼旋转的电扇,手肘下压着的试卷,这些仿佛都变成了上辈子的事情。
应藏认真又似懂非懂地点头。
邬锦说:“偶尔还有两节音乐课,会教我们唱点古中外的音乐。”
应藏说:“我想听这个。”
邬锦好像是犹豫了一下,说:“我很久没有唱过,当时其实也没怎么学会。”
应藏说:“不可以吗......”
“......”汽车的轰鸣声中,应藏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气声。
接着是他熟悉的嗓音,压得很低,轻轻吟唱一些柔软如溪水的歌谣,听不清楚具体歌词是什么,但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流畅地淌进他的耳朵里。
“......”
在邬锦温暖的怀里,听着这样的声音,应藏莫名感到了巨大的安心感,渐渐有些困了,梦呓般喃喃道:“如果我当初能跟你一起上学就好了,我......”
他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应藏打了个哈欠,摇摇脑袋,顿觉神清气爽,之前的困乏眩晕感荡然无存。
看看旁边,只有邬锦在了,司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司机呢?”应藏扒着窗户往下看,见两侧都是浓密的树木和沟渠,只有这一条灰白色的马路,路前面是一道闸口,后面可见几个高耸的大仓库。
一道黄黑相间的杆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前面还停着两辆小一些的货车。
邬锦说:“他们在沟通什么出入手续,估计一会儿就能进去了,等一等吧。我刚听他们说里面还可以打探消息,或许能得知那条大狗的信息。”
应藏问:“那有没有可能是杨枝甘露啊......”
邬锦说:“很有可能,单凭我之前的所见所闻,大狗并不多见。”
应藏也就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下,默默念了一句:“一定要是杨枝甘露啊。”
两人本来以为一会儿就能进去,但也不知道前面的车出了什么故障,手续磨磨蹭蹭就是没办完,他们这车的司机也显得很焦躁,跟后面的兄弟谈天说地去了。
应藏倍感无聊:“我想下去玩,可以吗?”
自然是没什么不可以的。邬锦推开车门,带他下来,再小心地关上车门。
后面的司机看见了,远远喊了一声:“不要乱跑,一会儿就走了!”就抽着烟,不再管他们。
两人沿着马路边缘走,现在正是草木旺盛的时节,这边碧绿的草丛里挂满了各色野果,嫣红,浅橙,淡绿,一簇一簇如珍珠宝石。
应藏闲着也是闲着,忍不住摘下一颗绿的放进嘴里。他不怕中毒,但嚼了两下就吐出来:“酸酸的,好难吃。”
嘴里的汁液又涩又苦,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颗青绿的,梆硬如小石子。
邬锦说:“你那个没熟。”
他摘了一颗柔软很多的红果,递给应藏。这次只需轻轻一咬,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唇齿间充盈开,味道好极了。
他立即喜欢上了这种酸酸甜甜的小果子,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地寻觅,摘了一捧。
邬锦说:“你还是少吃点吧,也不知道吃多了会不会肚子疼......”
应藏没听懂,觉得他肯定也想吃,拣了一颗又红又大的,踮脚塞进他嘴里。“哥哥,你也吃。”
邬锦看上去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想吐出去,但对上应藏充满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两秒,还是默默嚼碎咽掉了。
“是好吃。……这边还有野菜,来看看吧。”
邬锦用手拨开前方一丛杂草,露出一团足有半人高的紫红色植物,□□有拇指粗,呈红褐色,乱糟糟地纠缠成一团,叶片小而厚实。
“这是什么啊?”应藏很好奇。
“这是马齿苋,但辐射前没有这么大的。”
邬锦掐下一截柔韧的嫩茎,断面就渗出透明的液体。
应藏接过嫩茎放进嘴里,水分很足,酸溜溜的。
邬锦说:“我教你认识点野菜吧,这样如果以后你一个人在外面的话,就不用随便捞河里的青苔吃了。马齿苋可以焯水凉拌,有调料的话放一些会更好吃。”
“嗯嗯。”
邬锦又指向一棵灰绿色锯齿状叶片的植物,叶子贴着地面铺开,中间直直挺起一根茎,顶了一窝满天星般的细碎小白花。
“这是荠菜。但现在开花就老了,春天还嫩的时候适合包馅。”
应藏很遗憾自己没有吃到,心想等明年春天,一定要让邬锦带他来采。
这时,他注意到旁边摇曳旺盛的草丛里有一丛形状奇怪的东西,拉着邬锦衣角说:“有蜗牛。”
邬锦看了一眼:“那是蕨菜。”
“...咦?”应藏这才看清那些像蜗牛壳一样卷曲的东西并不是蜗牛,植物茎杆卷曲如波板糖,颜色由淡紫渐变成绿色,长着淡白色的绒毛,还长着几片三角形的小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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