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唯一驯兽系》锦上添瓜

37、第 37 章 “我也想要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的生活难得安稳。老人也一直没有叫应藏上去打探点什么的意思。

　　楼下的人不让他们出去，应藏每次走到门口都会被劝住，守门的人态度比以前温和了许多，但始终不放行。

　　所幸对于现在的应藏来说，光是12号楼就够他探索一阵子了。

　　一楼二楼堆满了工具和材料，从外面拉回来的物资大多先放在这里，十分杂乱，有的甚至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地上有金属，细钢丝，七七八八的零件，应藏每次路过的时候都要小心许多，以免自己被划伤。总有人灰头土脸地摆弄这些破烂。

　　有时候应藏无聊，就坐在楼梯扶手拐角上，安静地看着他们大展神威。

　　一些原本破破烂烂的东西经过他们之手，电光火光呲啦啦响了一阵，就变得崭新，有的成了能用的机械，有的成了趁手的武器。

　　应藏说：“我也想要武器，可以给我做一把吗？”

　　刚刚摘下电焊面具的汉子微微皱了下眉，说：“这，怕是不好办啊。”

　　应藏很单纯，追问道：“为什么呢？”

　　汉子移开视线，含糊道：“我们…没有接到这种命令。”

　　应藏有点遗憾，他的愿望没有实现。

　　等到晚上，他对邬锦说：“我也想要一把自己的武器。”

　　邬锦正蹲在灶台前面，仰头打量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试图研究。

　　三人这些天吃的一直都是穆木送来的食物，邬锦当然不喜欢这种方式，但炉子又一直燃不起火，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听到应藏的话，他转过头来，也没问他为什么突然谈起这个，说：“要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应藏还没有仔细思考过，就说：“要适合我的。”

　　“那我找找。”邬锦暂时搁置了不听话的炉子，带他打开自己的背包翻找。

　　他并没有热兵器，包里大多都是些刀和弓箭。弓箭是他用惯了的，可惜应藏力气小，肯定拉不开弓。

　　在一堆嘀哩当啷响的刀刃中挑了一阵，最终摸出一把寒光锃亮的匕首，递给他。

　　这把比起邬锦自己用的那些，简直像件精致的工艺品。

　　刀身光滑而细长，柄上刻着精细的纹理，甚至镶嵌了几颗亮晶晶的水钻，带有黑亮的皮质刀鞘，装饰意味远大于实用意味。

　　应藏握在手里，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很是喜欢。

　　“我要这个。”他珍重地收了起来。

　　邬锦也就重新去研究灶台炉子了。

　　但没过十分钟，见应藏悄悄走过来，站到了门口。

　　邬锦问：“怎么了？”

　　应藏说：“我把自己划伤了。”

　　他翻过手来，手腕果然有道细长的伤口，要不是他的自愈能力出众，恐怕此刻已经血流如注了。

　　“……”邬锦默默收走了他的匕首。

　　又问：“你有没有想过用你的触须？……”

　　“啊？”他说得语焉不详，应藏也还沉浸在失去匕首的淡淡悲伤中，听了这话就抬起头，没太明白，“可是，我的触须很软啊，没有人会害怕它们的。”

　　邬锦说：“我很喜欢一句话，'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应藏如实回答：“我不明白，我听不懂。”

　　“......”邬锦又是一阵沉默，“有空我带你念书吧。”

　　“好哦。”

　　邬锦说：“总之，我的意思是，不妨想先想想你的触须能做到什么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嗯......”应藏认真思考了一阵，掰着手指头说，“治疗，缠绕，感知远处的声音。没了。”

　　邬锦说：“或许，你缠绕的时候，可以加一点力道？”

　　应藏闻言，微微睁大了眼睛。

　　邬锦忙放低了声音，摆摆手：“等等等等，当我没说过好了。我现在有一种带坏你的错觉。”

　　应藏连忙说：“是我自己要学的。”

　　话虽如此，邬锦也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想了想，又说：“我一直有个问题，你是有毒的水母还是没毒的？”

　　这一下可把应藏也问住了，主人没有说过这件事，他自己也没想过。

　　“我不知道。”

　　邬锦说：“大概率是没毒的吧，不然你很有可能会无意识扎到人，现在还没听说谁被你毒晕过。”

　　应藏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但觉得更加遗憾了。

　　为什么自己不能是一只有毒的水母呢？那就可以保护自己了。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要变成一只有毒的水母，我想变成一只有毒的水母。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冥冥之中真有所感应似的，仿佛有什么细小的气流穿透了他的身体。

　　婉转，多变，犹如最微小的水流，这些水流又分解成更细的丝缕，如同蛛丝，从他身体各处涌向了触须最尖端，在那里聚集凝结，最终变成……

　　应藏睁开眼睛，舒开了雪白的触须。

　　翻到尖端看看，上面真的多了一圈圈浅淡的痕迹，微微凸起，泛着亮光，有点像伤口愈合后自然形成的疤痕。

　　邬锦也注意到了，有些诧异道：“这是......你怎么长出来的？”

　　“可能是毒吧……我想长出来，然后就长出来了呀。”应藏也有些茫然，“可能因为我是一只高级的水母，想有毒就有毒，想没毒就没毒。”

　　“那你的毒性？......”

　　应藏说：“我觉得不大。”

　　他想了想，将柔婉的触须塞到嘴里，轻咬了一口。一开始还只有单调的清凉，忽然，舌尖一麻。但躯体没有不良反应。

　　他将触须吐出来，仔细回味了一下味道：“好像没有毒，就是不太好吃。”

　　邬锦挽起袖子，将手臂伸到他面前：“是吗，我试试吧。”

　　应藏有些犹豫：“是不是不太好……”

　　邬锦瞥了他一眼：“你还能毒死我不成。”

　　应藏就将触须搭上了他的手腕。

　　很难说具体是什么感受，柔软的丝缕也好似多了几分锋利，一种奇异的液体汨汨流出。

　　邬锦微微皱了下眉头，但也没躲开，直等到应藏自己挪开触须。

　　应藏问：“怎么样？”

　　邬锦站起来，手臂上没留下明显的伤口，只有点亮晶晶的水痕。他晃了晃胳膊，在原地走了几步，若有所思：“好像没什么感受。”

　　他伸手想把应藏也拉起来，但还没碰到他的手，身体忽然僵住了。眼神也变直了。

　　“…哥哥？”应藏意识到了不对。

　　邬锦却没回答他，直直地站了两三秒，毫无预兆地往后倒去。

　　应藏抽出大量触须，好险没让他后脑勺砸在地上，蹲在旁边看他的脸。他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平稳，表情放松。

　　恰好这时鸢尾推门进来找他，一眼就看见邬锦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应藏正乖乖蹲在旁边。

　　鸢尾愣了一下，迷惑地指着地上的邬锦：“他怎么了？”

　　“好像睡着了。”

　　“为什么在这里睡啊？”

　　应藏想了想：“可能太困了吧。”

　　鸢尾小声嘟囔：“太困了也不能在这里睡啊，他之前还不让我这样呢，说地上脏，怎么现在自己随地大小睡。”

　　说完他也走过来，蹲在邬锦旁边，跟应藏一起专心致志地看着邬锦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怎么感觉他是晕了……”

　　应藏也察觉到了不对：“有道理哦。”

　　鸢尾越看越不对：“他这副样子看着有点眼熟哎，上次我姐姐被蝎子咬了一口，回来的时候脸色也这么差。后来她给自己配了点药才好过来。——所以他也中毒了吗，但这楼里没有蝎子吧。”

　　“嗯......”应藏有点心虚，“好像是我的原因。”

　　他赶紧重新舒展触须，缠住邬锦的胳膊，感觉到他身体的气息很平稳，比起中剧毒更像是昏迷了。那为什么明明也吃了触须，却没有不良反应呢？

　　应藏想了一会儿，终于迟迟想到，自己体质跟别人不一样，是可以免疫毒素的。

　　想到答案的时候甚至有几分怔神：他好像已经习惯将自己当作人类看待了，以至于竟有些淡忘，自己跟正常人其实有本质上的区别。

　　治愈这种事情对应藏来说已经得心应手，没费什么力气就让邬锦苏醒过来。

　　后者靠坐在墙角，一手扶着脑袋，脸色有点不好看。

　　应藏问：“你生我气了吗？”

　　邬锦说：“没有，我只觉得我智商退化了。”

　　应藏没听出他在自嘲，顺着问：“那你以前没有退化吗，你以前很聪明吗？”

　　“差不多吧，至少别人都这么说我。”邬锦撑了下地面，站起来。

　　要是放在以前，他的名字在明望市第一中学还真算得上耳熟能详。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有望冲击某赫赫有名的高校，只不过现在这世道，成绩已经没什么用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世事不长久。

　　这时，门被从外面敲响了。

　　应藏离门最近，两下跑过去，将眼睛贴在门上往外面张望。

　　只见门外竟站着穆木，黑着脸，一脸别扭，两手背在身后。

　　虽然彼此之间有过不愉快，但应藏很少跟谁闹矛盾，更很少真的记仇，没多想就把门打开了。

　　“你来啦？”

　　门外的穆木往后退了两步，浑身上下都写着不高兴，但还是把一只罩着白布的盆捧到两人眼前。

　　“……又到饭点了。我爷爷说给你们的饭。不用客气。”他语气硬邦邦的，跟在背书一样，“我们也都很欢迎你们，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我爷爷说要尽地主之谊，有什么想做的想吃的想玩的，直接说就好，能做的我们一定尽力去做。”

　　穆木的声音很僵硬，一看就知道他很不适应说这种话。想也知道，之前还针锋相对的人，摇身一变就成了尊贵的座上宾客……他想起自己之前对两人的态度，更觉得别扭了。

　　这时，邬锦走到了应藏身后，抱臂而立，眼神冷漠，凝望着穆木的脸，没有要接过盆来的意思。

　　但应藏是个没什么心思的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觉得穆木一直端着盆不太好，就帮忙接了过来。

　　穆木深深看了他一眼。

　　盆上白布下透出面食清香的热气，盆身也透着热量，重量太沉，他差点没拿稳。

　　最后还是邬锦从他手里接了过去。

　　掀开一角，只见里面是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花褶捏得很是漂亮。

　　应藏正好有点饿，满心欢喜，想着这些包子他们一顿吃不完，节省一下的话或许能吃两天呢。

　　穆木两手空空，却站着不走。应藏就像往常一样，很高兴地邀请他：“你也来一起吃吧。”

　　穆木撇了下嘴，似乎并不领情，看上去很想翻个白眼，但硬生生忍住了。

　　邬锦说：“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走吧。”

　　穆木说：“怎么这就开始赶人了……我辛辛苦苦送饭过来，总没有赶我走的道理吧。”

　　邬锦说：“那你有事就说吧。”

　　穆木瞪了他一眼，嘴好像被糊住了，磨磨唧唧迟迟不开口。

　　应藏愿意等穆木说明来意，邬锦却没那么多耐心，他忘不掉两人被穆木带着一帮人堵在这里那里，举步维艰，差点暴露身份，说不定连性命也要送掉。

　　应藏被邬锦轻轻往后拽了一下，眼见着门就要关上了。

　　“不送。”

　　穆木连忙伸手挡住，阻止门合拢，说：“那什么，别急，我是来道歉的！”

　　“不感兴趣，请回吧。”

　　邬锦执意要关，穆木就更用力地把手掌卡进门缝里，如果再关门的话难免会挤伤他的手。

　　邬锦就停住了动作，但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

　　穆木总算是说话了：“之前算是我不对，当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好吧......但你俩也别这么小气，虽然这里之前是你们家，但现在好歹算是我们家......让我进去，我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