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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回到原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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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处有人守门,见到穆木纷纷起身:“回来了。”
再看到他身后的三人时,皆是一愣。
穆木好像不太高兴,闷闷道:“我爷爷呢?”
“现在应该正在二楼,你去找找。”
穆木就闷着头噔噔噔上楼。
这12号楼显然被他们改成了专门的聚据点,眼前的楼道里堆着几袋沙子和木板,除了楼梯还有一条倾斜向上的传送履带,墙壁上有几盏灯,开了几扇用来观察的小窗户,有人正拿着望远镜观察。
二楼看起来却正常很多。
东户和西户被联通,只留了一扇门。此刻门没有关,只垂着半扇帘子。
穆木边走进去边说:“爷爷,你想要的人我找来了。”
应藏跟着进去,一眼望到一位面容威严的老爷爷坐在一张华贵的木椅子上,银发一丝不苟,手杖倚在旁边,衣襟平整,坐姿端正,正是上次严劝他们离开的老人。
这里好像改成了会客厅,靠墙一列书架,地板擦得很干净。
“吱吱!”
小金丝猴发出悦耳的声音,从应藏肩膀上窜出去,礼貌地蹭了蹭老人的手心。
“啊,你回来了,真不容易。下次不要乱跑了。”
爷爷的慢慢地抚摸它顺滑的毛发,视线落在了应藏脸上。
穆木恰当介绍道:“爷爷,这次能找回小金多亏了他们三个,而且小金好像对他很亲近。”
“这样啊。”
应藏对上他略显苍老的视线,觉得非常锋利,仿佛要一直看穿到他心里去。
应藏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看去,老人又是一副笑呵呵的和蔼样子了。
“看你们风尘仆仆的,肯定饿了,小木,先带他们吃点东西。”
“是。”
穆木又带三人出来。
这12号楼经年累月积攒的物资不算少,时间紧迫,虽然准备得仓促,饭菜也简朴,但看上去还是很有诚意。
一大碗碎肉青菜疙瘩汤,香喷喷热腾腾的,泛着薄薄一层油光,一摞金黄色的大饼,微微焦脆,另有两碟小咸菜,看着就很有食欲。
应藏不是很饿,吃得很慢。
鸢尾正在长身体,吃得飞快,埋头扒拉,腮帮子塞得鼓囊囊的,但吃着吃着就慢了下去,枕着自己脑袋,脸朝下不动了。
应藏还以为饭菜里有毒,忙将他脑袋抬起来一看,鸢尾都闭上眼睛了。
“他怎么了?”
邬锦不紧不慢地把一块饼掰开,对折叠上菜叶,递到他手里:“他晕碳了。吃吧。”
“……”
另一边,穆木回到二楼见了爷爷,低着头站在桌边。
老人抬眼看了他一下:“你从哪里将他们带来的?”
穆木撇了撇嘴,说:“......嗯,就前面靠河的地方,我们去找小金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在一起。”
老人的心思何等敏锐,瞬间就察觉出孙子话里有话,问:“当时是什么情况?”
“呃……”穆木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看上去在绞尽脑汁地寻找借口,但很遗憾没有找到,他勉强说,“差点打起来吧……我主张动的手。但我以为他们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也不能怪我是吧爷爷——哎哟!”
话音未落,一根木拐杖重重地敲在了穆木脑袋顶上。
穆木吱哇乱叫,抱着脑袋一蹦三尺高:“爷爷你打我干什么!我又没打伤他俩!好痛好痛,不要打我啊!有话好好说!”
老人虽然年迈但中气十足:“我早就叮嘱过你不要出去招惹是非,尤其面对来历不明的人,不能妄然动手,你是怎么做的?若不是小金伶俐,这次是不是就要被你搞砸了!”
穆木哇哇大叫:“我哪里知道有这么巧!我怎么知道他们会跟小金有联系,这也太巧了吧!好了好了我下次记住了!”
小金蹲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乜斜着眼看穆木,一副颇为嫌弃的样子。
应藏本以为吃完饭后老人还会再跟他们见面,没想到是穆木独自折返了回来。
两相对视,穆木不太自在地移开视线,轻咳一声:“那个,你们上次来的时候是说曾经住在三楼对吧?”
应藏点点头:“是的。”
“刚才给你们收拾了一下,家具基本都保留了。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呃,也可以跟我说,还有别的地方。”
他说完就赶紧转身离去,好像很不愿意跟他们待在一起。
两人自然不会拒绝,上到三楼。
推开门,屋里比应藏想象中宽敞许多,也干净许多。
估计这里很幸运地没有变成仓库一类的场所,算得上整洁,邬锦走进厨房,出来又去客厅看看,眼中百感交集。
正午的阳光倾洒而入,在地上摊开一片亮色,邬锦盯了很久,才说:“没想到回来了。”
想到这里之前是邬锦的家,应藏好奇极了,哪里都要去看一看,路过冰箱时发现上面竟然贴着一张小便签。
纸张早已泛黄,字迹还依稀可辨。
“5月18日。背20个单词,做两套卷子。周末小测加油。”
笔迹随意而凌乱,明显只是主人不经意一写,随手贴在了冰箱上。
应藏仿佛都能看见当时的场景。
穿着校服的邬锦急匆匆地将便签贴拍在冰箱上,一把捞起书包跑出了家门,那时谁都以为只是个寻常的早上。
没想到,这张便签再见到主人时,已经是几百天之后了。
邬锦感慨道:“这里本来也只有我一个人住。”
应藏说:“我也要写标签。”
邬锦就为他找来纸笔,应藏故作高深地沉吟一会儿,认认真真地记下今天的日期,又写:
我是应藏,我要和邬锦、鸟毛一起好好生活。
邬锦指着鸟毛二字:“这是谁?”
“鸢尾呀。”
“……怎么写字只写一半。”
应藏也很遗憾:“我不太会写他的名字,有的字我不会,主人没有教过我。”
“……那谢谢你会写我的名字了。”
“不客气的。”应藏很诚恳。
“我帮你吧。”邬锦想要接过笔把那两个字改过来,应藏执拗道:“我要自己写嘛。”
邬锦也不反驳,握住他拿笔的手,带着他把那两个字改正。
应藏其实很熟悉这种感觉,以前主人也经常这样教他写字。
但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主人老了,手也是枯瘦的,甚至有时会颤抖,导致应藏甚至想将自己的能量转移一点给他。
而邬锦很年轻,手也是温热有力的,带着令他心安的温度,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如此浓烈而不加掩饰,几乎有些……
“你捏得我有点痛。”应藏说。
恰好也写完了,邬锦即刻松手。
应藏举着小纸条看看,很是满意:“好好看。”来到厨房,将其贴在了邬锦的便签旁边。
他又来到卧室,床单被套都很整齐,看上去十分温馨,甚至床头的花瓶里还有两枝鲜艳的花,明显是刚放进去的,娇艳欲滴,还含着露水。
应藏说:“他们好细心啊。”
邬锦捻了下床上的被子,有点诧异:“这好像就是我家原本的被子,没想到用了两年还能用,洗得还挺干净。”
应藏走到阳台边,朝下面的张望,看到楼后有一片开阔的地面,从前大约是个小广场,停了一辆红色重卡,有几个人从上面下来,来回相呼,搬下一箱箱的物资。
应藏眼睛一亮,用力扒着窗台往外探头:他们“还有车欸。我还没有坐过车。他们是要出去玩吗?”
邬锦伸手将他往后拽了拽,自己朝下面扫了一眼:“小心掉下去。他们肯定不是出去玩的,应该是搜寻物资的。”
“这附近还有车能走的路啊?它那么大。”
“多少都有几条,而且我看这车经过了改装,没有那么依赖地形。”
应藏说:“这车都要跟杨枝甘露一起大了。”
“是差不多。”
应藏探寻阳台时,在角落杂物里发现了一样四四方方的东西,不算很厚,但很有重量,后面还有几个小按钮。
他费了点力气才拖出来,去问邬锦:“这是什么?”
邬锦见了,有点惊讶:“是我家的电视。居然没被拆开吗。”
应藏一听是电视,立即兴致勃勃地捣鼓起来,想打开看看,可惜,折腾了半天也没反应。
邬锦说:“可能是坏了,也可能没电。刚才我看楼下有发电机,估计这楼里的电都是限量的。”
“好吧。”应藏很快将这点遗憾抛之脑后,稀里哗啦,又翻出一沓厚厚的方纸来。
叠得厚实整齐,用钉子钉了,上面用红黑笔写得满满当当。
他在侧边栏里发现了邬锦的名字,字体有些潦草而俊秀。
他认识这个,这是人类的试卷。人上学就要考试。
应藏说:“我也要学习。”
说着他就满怀热情地抽出一张试卷,坐在柔软的床铺上,认真端在眼前看了一会儿,希望获得知识的熏陶。
可惜越看越困,那些印刷出的板正文字像小鸟一样飞来飞去,压根看不懂。
“……”
应藏将一张试卷遮在脸上,睡着了。
目睹一切的邬锦:“……”
最后走过去,将试卷拿下来钉回去,拣了条薄被子盖在他身上,自己坐在床边,默默无言。
他在这里生活了很久,眼前的一切,如今看来陌生又熟悉。
他早已习惯一个人生活,天黑,天亮,灯明,灯灭,周而复始,那些日子如此自然而平乏。
但现在看着应藏穿梭在自己昔日生活的房间中,莫名觉得心中柔软。好像之前那些暗淡的时光,也一点点清晰明亮起来。
眼前像是多了许多柔润的小白水母,自由自在地舒展游动,散发出清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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