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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奇妙探索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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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密匝匝的林木,应藏不时好奇地扭过头去,观察被拖在身后的影子。
四周不见人烟,应藏心里有些疑问:他只知道医院里有药,可附近好像没有医院啊。
等两人穿过一片参天大树,脚下的碎石变成了沙砾。
眼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黑夜下广阔无边的湖面,一眼望不见边。
月光暗淡,些许银白色落在水面上就变成璀璨波光,而波光之外的地方都是深黑的,煞是吓人。
走近一些,见大湖中央有一团不规则的阴影,高低不平地凸出水面,似乎是一座倒塌的建筑,都成了断壁残垣,看起来马上就要被水全都淹没了。
水母会本能地对水源感到亲近,凉风带着微微的咸腥味传来,让应藏身心愉悦,可同时捕捉到了水分里的另一种气息,那预示着危险。
两人停在离湖边百米左右的位置。
这个距离已经很近了,应藏清楚地看到平静的水面里有一大团浓重阴影,收缩舒张,显露出极强的压迫性。
即使在浓墨般的黑夜,也显得极有存在感。
咕噜咕噜。
应藏耳边响起类似气泡的声音。靠着某种本源,他感到自己和那团巨大阴影间产生了某种呼应。
那是一只水生巨物。
“章鱼。”
他说。
邬锦点了点头:“对。”
他用左手指向湖中央的废墟:“我们要去那里,那里面有药。这以前是个房子,但主人上个月出了意外死掉了。里面有不少物资,一直有人惦记着,但谁都没能拿到手。”
应藏问:“为什么?”
“就因为这章鱼。据说是以前附近卖铁板章鱼的人不小心把它放进了这片湖里……你大概不知道什么是铁板章鱼。总之,它现在是这片水里的主宰。”
“这么厉害吗……那我们岂不是很难过去?”
“不用担心。”邬锦抬头看了眼天色,“我观察它很久了,它每天凌晨时候都会进入深度睡眠,对湖面的动静基本没有反应,我们趁那段时间过去。”
他从旁边的灌木中拖出一条小木筏,乍一看应藏几乎以为他将上次在河边的拖过来了。
应藏不禁问:“你到底有多少条船啊?”
“只有这两条。别的水域我不去。”
等到了凌晨,邬锦将小木筏拖到岸边,木头和地面摩擦沙沙作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有些刺耳,应藏担心会惊扰水下的巨物,但水面平静如昔。
木筏被慢慢推进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邬锦踏上去,手持竹竿了看他一眼:“要上来吗?你可以在岸上等,过去真的不安全。”
应藏说:“我觉得很安全,我掉在水里它也不会吃我的。”
他踏上木筏,流水漫过圆木间的缝隙,积成薄薄的一层。
另一头的邬锦竹竿轻点了下岸边,木筏就悄无声息地离了岸,朝湖面中央滑去。
这对应藏来说是新奇的体验,乘船的感觉和游泳截然不同,脚下有踏实的实物感。
月光淡淡,深黑蓝色的水下隐隐现出一团庞大的轮廓,那章鱼盘踞在深处,红褐色的皮肤密布淡色的斑点,八条腕足上都长满了吸盘,盘在身下,偶尔小幅度地移动,仿佛陷入了深度睡眠。
竹竿划开水面,泛起的涟漪拖在船后,像一条银白色的尾巴。
木筏就这样安然无恙地渡过了危险的湖水。
咔哒。
船头轻轻靠岸。
邬锦收竿上岸,木筏顿时受力不均摇摇晃晃,应藏为难地看着湿漉漉滑溜溜的圆木,还没开口面前就伸过来一只手。
他攀着邬锦的手上岸。
面前是一片断壁残垣。基部是坚硬的石砖,被湖水腐蚀得坑坑洼洼,有的地方已经断裂松动了,四面木墙更是残破不堪,布满黑色的小圆圈印迹。
地板和墙面上都长满了细细密密的藤壶和贝壳,踩上去咯吱作响。
看得出来这里之前也是个坚固的堡垒。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大概是一个平台,已经支离破碎,露出一个大缺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嘴。
他们通过这个缺口钻入内部。由于屋顶早就破破烂烂,天光从上面漏进来,视野并没有暗淡多少。
他们正站在一条类似于回廊的甬道中,左右都有门,但都紧闭着。
地上罗列着几个大小箱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有的被水泡胀了,木板断裂,露出里面的东西。
“没想到这里面食物这么多。”
邬锦从地上捡了个麻布袋子,指尖一转就多了把银白的小刀,蹲下身,将离他最近的一只箱子撬开,只见里面是整齐码好的罐头。
有的已经破损,流出浑浊的液体,散发出腐臭味,邬锦将坏的挑走,剩下的都装进麻袋里,基本是些午餐肉和水果。不管在什么时代,蛋白质和维生素c都是生存的必需品。
应藏说:“我们不是来找药的吗?”
“不能白来。”
旁边箱子里装的是衣服,春夏秋冬的都有,甚至还有帽子和口罩,材质不同,尼龙,纯棉,涤纶,聚酯纤维,看起来它们的主人曾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生活很久。
还有个箱子里装着成垛的书籍和字画,但都被泡烂了,字迹都模糊到无法辨认,应藏向来对文字抱有极大的兴趣,想挑出几本合胃口的拿回去看,可一碰那纸就软塌塌地碎了。
他指着那摞书说:“我想要这个。”
“拿不了。想看可以回去看我的。”
“那些我都看不懂。”
“不会可以问我。”
两人又去研究那两扇门。
左边的门被塌下来的砖石挡住了下半截,邬锦用左边胳膊抵住门板,废了很大劲才推开。
刺鼻浓烈的腐坏味扑鼻而来,简直要将人熏晕。应藏捂着鼻子,闷声闷气道:“好难闻……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往里面觑了一眼,似乎是个厨房,灶台塌了大半,锅碗瓢盆洒落一地。
臭味的来源就是墙角堆积的蔬菜,已经看不出具体是些什么,都成了糊糊和汤水,长满灰绿黑色的绒毛,还有不明软体动物在上面蠕动。旁边有好几个米面袋子,看着鼓鼓囊囊的分量不少,但肯定也受到污染不能吃了。
邬锦松手让门关上了。“去别处。”
回到走廊,连原本带着咸腥味的空气都变得清新宜人起来。
右边那扇门本就摇摇欲坠,也没有被沙石掩埋,只需轻轻伸手一推,门板就倒了下去,啪的一声,溅起一片水花。
这是间卧室,应藏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张大床,床单和被子本来是雪白的,被污水和血水浸染得黄一块红一块。
他们在这里找到了想要的药品。
打开药箱一看,都是些治疗感冒头痛的家常药,外面的铝箔包装基本没有破损。
此外还有碘伏、酒精、纱布、棉签和止血带。可惜的是酒精盖子松了,所剩无几,纱布也没有密封好,不能用了。
邬锦往麻袋里收东西的时候,应藏察觉到混乱的气味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水味。
不久前那股浓烈的恶臭仿佛消耗了他身体里更多的水分,他离上次摄入干净水分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忍不住循着气息走过去。
邬锦好似天灵盖上也长着眼睛,头也不抬道:“回来。”
应藏说:“我想喝水。”
邬锦说:“等我带你去。”
他两下扎好麻袋口,往应藏指的方向走。应藏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没走多远,脚下忽然喀喇一声,木板不堪重负,脆生生地断裂,应藏被瞬间抓住手往旁边一带。
只见原先站的地方已经漏了个大洞,洞的边缘都是参差不齐的木头茬子,底下的石基不翼而飞,涌动着漆黑的水流。
“小心。”
靠应藏对水源异于常人的感知力,两人居然在角落找到了一整箱瓶装水,纸箱烂成了糨糊,里面的塑料瓶完好无损,散发出的气息极其纯净。
清澈的水仿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映亮了应藏的眼睛。
邬锦将一部分水给了应藏,示意他赶紧喝掉,又将剩下的几瓶都装进袋子里。
应藏喝饱了水,指着地上一罐被挑出来的黄桃罐头说:“我想吃这个。”
邬锦捡起来看了眼罐底,见没有过期也没有鼓胀,熟练地用小刀在顶部铁盖上划了个半圆,递给他。
应藏欢天喜地地接过,见大块大块的澄黄果肉泡在透明的糖水中,每一块黄桃都饱满圆润,很是诱人。
柔软的果肉裹着晶莹的糖水,放进嘴里清凉可口,甘甜如饴,让人心情都变好了。
这一趟收获颇丰。
他们打道回府,带着麻袋回到木筏上。木筏吃水比来的时候深了很多,圆木缝隙间不断有水涌上来。
周围很是安静,留给他们回到岸上的时间还算充裕。小小的木筏快速而平稳地划过水面,拖开一道长长的痕迹。
但就在两人到湖中央的时候,岸上的草木中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摇动声。
紧接着,一头巨大的影子从草丛里冒了出来。
浅淡月光下,那金黄的毛色依然抢眼,如同翻滚的麦浪,两只眼睛闪烁着不详的红光。
应藏一眼认出,这就是他前几天在外面见到的那只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