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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被遗忘的城(全一章) 再熟读熟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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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熟读熟记战争史的人也不可能记得每一场战争的每一个细节。另外,人不可能预料得到其他所有人的本性。
苏茜一刀割了想做乱的男仆的气管,然后用那刀飞进他的同伙后背。以为这家的男人可能死在战场上,所以对这家的女人下手?笑死!仆人不是奴隶,杀了也是要判刑的,所以她果断将两个垃圾扔下自己岛上的垃圾海滩,然后迅速回来对刚刚睡醒不知所措的母亲微笑。
嗯,刀洗洗还能下次用。她家是跟着为了独立而战的北美.军做后勤的小商家,没有农场、没有奴隶,房子是租的、仆人是雇的。然后家里的男人们都被拉去当守城的民兵了,生死不知。家里的面粉口粮是够的,但其他就没有了,所以苏茜费了不少力气,半夜不睡觉跑回岛夜捕,弄来些海鱼海带做成干货,趁着唯一的女仆生病她掌握厨房的机会,将这些食物说成是前段时间花零用钱从摆摊小贩手里买的。由于鱼被分开只留下一块块处理好的肉,很好地掩饰了这不是本地产鱼类的事情。
斯托尔家没啥钱,房子其实是分配的,没付租金也买不起,因此四个仆人是极限了——这下去掉俩,仅剩的男仆跟着主人去当民兵了。
“……我拿出了木仓,所以才没事……妈妈,我们暂时没有仆人。”斯托尔太太也不是富贵人家小姐出身,她只是当过大户人家的女仆,之后自己做点小生意,最后二十出头才嫁了同龄做小生意的斯托尔先生,奋斗了二十年才到现在。
“没事,我一个人干活做了三十多年了。”
斯托尔太太奔波了一天,即使惊讶于女儿居然能自己做面包和“赶跑”作乱的男仆,也没有太多力气。丈夫和两个儿子如果都出事,她大概会忧愁而死的,然后女儿怎么办?去女支院吗!
喝一口蔬菜汤,熟悉的家常做法,但没想到一口咬下不是硬邦邦的面包,而是满满的、温热的馅料!斯托尔太太惊讶极了,带点鱼腥味和海腥味,以及家乡干酪的味道,香料不够丰富,但已经非常可以了。可看看手里的面包,似乎又不是那种传统的面皮和馅分离的馅饼,而是一个内里样子松散的小巧面包,面包加汤,家常里的非常不家常。
怎么做到的?她不由自主地又吃了一个。
总共六个,一人三个。斯托尔太太差点吃撑,好在一口都没有浪费。
“……他们民兵分成好几队,根本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只知道有伤亡,而且补给越来越困难。”吃饱喝足,斯托尔太太的焦虑似乎也好了不少。
“没事,少了几个人吃饭……除了糖不多,我们不愁吃的。”干净饮水,食盐,海鱼海带都不愁,就是费她。
斯托尔太太疲惫地吃完就去睡了,压根没注意到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以及隐隐的血腥气。
苏茜完全不明白她干嘛每天做这样的无用功,不吃不喝地站在指挥所外面等消息,与一群不会阅读拼写的妇人们一起叽叽喳喳讨论政.治.军.事——她们知道某些政.客用书面单词的真实意思吗?!要不是现在天气暖和,她大概就要没妈了。
但这样带来的好处是她可以在合适的时间去捕鱼割海带,以及用老式炉子制作面包——廉价面包已经买不到了,现在食品的价格因为供应短缺的关系贵得离谱。要不是这个小城里的人大多与军士有点关系,早就乱起来了。
还有燃料,妈妈显然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柴木……苏茜摇头,这一家子包括父母和两个哥哥都不靠谱,但现在情况不明,她不能扔下妈妈一个人在家而自己跑路。
另外,现在的美利坚与两百年后的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跟一百年后的也不能比!看来比较实际的还是回英格兰,但如何解释她的金币来源呢?连续五天干活,苏茜累得不轻。可看着整理出来的这个时期能用的几千真货和仿制金币——份量样式是一样的,而且仿制的完全无磨损更好,甚至“古老”的模具好像还能用——以及二十多公斤的鱼干和更多的海带干,成就感爆棚。
她家的女仆被证实已经跑去另一家干活了。这并不意外,因为她大概怕这一家寡妇孤女付不出工资。因为斯托尔太太天天去立等的“消息”,大家都知道斯托尔家日子难过,并且知道了斯托尔小姐还会自己做面包甚至“囤积”了些海产干货来解决食物问题!
嘴巴这么松的吗?!
联想到老妈还曾经对“可靠的朋友”倾诉夫妻生活问题因而全城皆知的辉煌历史,苏茜对这种什么事都让嚷嚷地人尽皆知还无法分辨倾听者是什么货色的人士很无奈,因为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能和这位母亲、还有差不多秉性的哥哥们一起住,不然她也会不知道怎么死的!
真想仰天长叹,怎么这么多年下来,她家老父亲也没教好一家子妻儿?!哦,他根本没教,有了二子一女、完成传宗接代任务后,他的全部精力都在挣钱上,除了选择喝什么酒、回到家一个字也不会多说,更不用说纠正儿子们奇怪的脑回路。只能说幸好她家还没有钱到可以养情妇私生子。
男人们至少回来一个吧!不然她对着无法控制自己嘴巴的斯托尔太太,她会有下.毒的冲动啊!
男人们居然都回来了!
苏茜和母亲一起热泪盈眶。后者是真的高兴,前者是庆幸自己不会干不该干的事、
与民兵们一起回来的是一个船队的补给和增援士兵。
“……芬威克先生他们打算跟船一起走,我觉得是个机会。”大哥小威廉-斯托尔经过几个月战场洗礼,终于洗掉大半的不靠谱。
一家之主威廉-斯托尔没说话。
“我也去伦敦,去有钱人家当个女仆都比在这里担惊受怕、拿木仓对着造反的仆人好。”苏茜也添上一句。
“苏茜?对了,家里怎么回事?”二哥爱德华终于想什么不对劲,不过他还在漫长的中二期,脑子转不过弯。“什么木仓?女孩子拿什么木仓!像话吗?!”
“西蒙他们打算偷家里的东西,而且还想抓了我去卖为奴隶。我不拿木仓就要成白.奴了,你居然跟我说什么淑女礼仪。”苏茜的声音平静清冷柔和,但谁也不能忽视她语气里的杀意。
“爱德华,闭嘴。”老威廉冷冷道。他没看到、没听说那俩造反的男仆的消息,女儿说的威胁赶跑还是真的开了木仓并不是重点,他其实猜测实际上是后者。一个能自保的女儿总比什么都要男人出头的蠢货强。
“苏茜,不可以反驳哥哥的话。”斯托尔太太板着脸道。什么被卖做奴隶,纯属胡说八道!她家男仆只是因为怕没有工资而跑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苏茜没说话,只是冰冷地盯着爱德华,冻住了他得意洋洋的表情。这个二哥甚至还不如妈妈聪明,除了性别,一无是处,而且他还有点仇女,鄙视母亲、讨厌妹妹,恨不能自己是无.性.繁.殖出来的,让人想一日三顿地揍他。“对了,我记得,我还小的时候,你想把我卖了换兵人玩具?卖给谁来着?后街那个霍普斯老爷?可惜他觉得我不够漂亮,没要。所以之后你一直对我很不满。所以,亲爱的爱德华,你现在想把我卖给谁?”
“……”爱德华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时候,直到去年他也没有放弃将妹妹送人或者找个什么差事,免得还要连累自己为她挣嫁妆。
“好吧,我不问。因为你的脑子无法思考出聪明的答案。”苏茜懒得去看两个威廉和母亲的黑脸,直接起身收拾餐桌干家务。父母可能不喜欢爱德华的做派,但更不会喜欢她说出实情。
行了,既然他们都回来了,自己也可以走了!
这是个小型军.港,没什么民用船,所以她最好还是去纽约。
当晚,斯托尔太太一句话也没有对女儿说,打算第二天有精力的时候好好训斥一番。
老威廉-斯托尔先生也没有多说,他不管家庭女人的事。当然,他狠狠训了小儿子一顿:卖妹妹只是为了给自己换玩具?太不应该了,要换也是要为家庭整体利益!
谁也不知道苏茜入夜后没有睡自己二楼角落的小储物间——家里只有三个卧室,当然没她的份——而是在厨房桌上放下一把金币,然后从二楼的一扇小窗户爬下去。
谢天谢地,这种日子再也不用过下去了。这些金币够买一大堆兵人了。
先回岛,整理她前段时间“果断”下手,用自己的金币买的面粉食材和衣物用品,然后夜捕。
鱼干海带干木炭都已经留在家了,算是自己最后的贡献。
天刚亮的时候换上另外买的新衣,出城,往森林方向走一段路后回岛睡觉。晚上还要赶路,大概后天晚上抵达树林锯砍木头。上辈子赶上现代工业,锯子斧子等的质量都不错,嗯,大股灾也赚了很多,有十几年她都在自己仿制“古代”金币,以及在蔬菜大棚之外还用砖头水泥在燃料山洞外搭了一个只有三堵墙的储备空间,用来放木头。
这个时代,珍妮纺纱机都还没出现,更不要说商用蒸汽机,到她死亡大概都不会坐上火车。所以,木头还是有用的。
等日夜干活灭掉一片树林、装满所有空间时,天气更热了。
该走了,不然季风不利于远航。
放弃练武冥想,只平均半小时修炼和俩小时做两顿饭吃,“仅仅”两个月后就买到了船票,两张票一个二等舱房。
三天后启航去伦敦,但到达日期只有上帝知道。这可是木帆船!不沉没都算不错了。
接着就是购物时间。
由于纺织技术依旧不怎么样,不同阶层的衣服价格差别极大。苏茜在裁缝铺、杂货铺买了好几套里外棉质服饰和差不多是高级女仆阶层的配件,包括两件厚实红斗篷。又看了下出版物,都是高价的玩意。现在还没有到印刷、识字、科技达到量变引起质变的程度,连字典都是刚出现的,简-奥斯丁还没出生……
包括食材和烧荤菜用的去腥香料,能买的东西全部买全,苏茜一身女仆装扮拎着两只小箱子上船。她是代替自家夫人来北美看望生病的亲戚,顺便看看有没有遗产什么的,现在要回去了。
“……战争太可怕了!另外,杀害平民和抢劫的行为实在太让人唾弃。”苏茜摇着头,“我雇主的亲戚,一位善良的女士,幸运地没有碰到城破的事情,但碰到了仆人趁主人生病勾结外人盗窃。”
“哦,她的丈夫儿子,难道在战场上?”另一位女士认为自己猜到了答案。
“是的,而且大家传说这支军团全军覆没,所以——”
“天哪!太可恶了。”真可惜没遗产不是吗。“最后那个仆人被抓到了吗?”
“那位女士的丈夫回来了,所以我也可以离开了。后来的事虽然不清楚,但我想坏人会受到惩罚的。”苏茜耸肩。她用简易工具化了点妆,看上去年纪大了好几岁,加上不错的身高口音和略沧桑的皮肤,像是工作了几年、在大户人家有点小地位的女管事。
这个时代的远洋风帆木船,航程漫长,伙食单调,风险很高。两个月过去还急病死了一名乘客。
苏茜除了一开始稍微与少数几名女乘客聊天之外,大部分时间用晕船的借口待在岛上。每天腌肉面包的伙食,比逃难还可怕,最多二等舱的面包比三等舱的质量好,而一等舱不过是多了一道同样糟糕的点心。所以苏茜只是去领两餐,而不是在餐厅吃东西。
在罐头还没有被法兰西皇帝陛下悬赏发明出来,更没有蒸汽动力船的时代,真是别指望太多。
苏茜买了两张票,理由是“同事”临时因病没上得了船而无法退票,而她着急去复命所以一个人先走。如此,一位女士,即使是女仆,独行并且占一间舱房就有了算是理由的理由。
整个航程快四个月,经历的风浪苏茜其实压根不知道。等到达的时候乘客与船员都松口气,包括她。
还好,没有碰到这个时代基本必死的海难事故或海盗。
到达港口的时候,是最冷的季节,好在没下雨。所有人都闭上嘴巴,裹紧衣服、按住帽子。苏茜全套手套软帽披肩斗篷围巾中筒靴,拎着一个基本就是空的行李箱,走下船,出码头,坐上出租马车而不是很多人挤的渡船,去她有印象的、现在还存在的一个市场。
这时代技术不够发达,所以食物造假的情况可能比百年后稍微好些——也就是稍微——她要先狠狠吃几天生鲜食品,海鲜除外。
* * *
明火上炒一会茶叶,再加入牛奶,煮开,这样即使牛奶里掺的水不行也好很多。尽管东印度公司罪恶滔天,但它带来了老家产的茶叶。至于做荤菜去腥的酒,苏茜选薯酒,而且是去批发商那里批发。
“梅瑞迪茨小姐,你在炖肉吗?”楼道里都闻到了。
“是的,米勒小姐,牛肉和马铃薯块一起炖,这样的薯块也有肉味。”
啊,听起来很不错。要知道房东不可能给房客提供牛排这种料理,餐厅里吃则是太贵。靠着菲薄年金度日、只请得起兼职女仆的米勒小姐凑过去,请教到了煤炉菜的食谱。
米勒小姐问清什么时候可以吃,赶紧上顶楼自己的房间,找出来一些剩余的可以锁边两块手帕的缎带,以及一个木碗,晚饭的时候就可以弄一碗美味的马铃薯炖牛肉了。
而苏茜也大方,给了两大勺,软烂喷香的牛肉并不少。一大锅牛肉马铃薯一顿就全清空了,连房东夫妇也用木炭换了一小锅。
经过讲价,房东夫妇同意最后只给几个没啥钱可仍然属于体面人的长期房客便宜算房租,但只提供没有掺杂沙子石灰的面包和炉子,其他自理,包括承担火灾险。
房客们包括苏茜都用小煤炉和铁炉取暖和烧热水。他们这里属于比较中产的区域,体现在有烟囱水泵和冲水马桶、没有水箱的那种马桶,但比地窖粪坑卫生多了,附近的街道也少有马桶往街上倒的情况——远些的街区就可能碰到,所以伞是必需品,有时木鞋也很重要,因为穿着皮鞋踩在混着雨水污水的人畜粪便上的损失要超过木鞋。因此很多时候,苏茜会让卖家、报童等帮忙采买了东西送来,而不是自己走到过分肮脏的街区或坐马车去拿几个先令的东西,毕竟一两便士的小费与扔掉的鞋袜伞比起来还是便宜的。
整栋楼有七个大小房间套间出租,房东家住二楼的半层。苏茜“不幸”住一楼,但好处是可以自己洗衣服、随便使用大炉子只要自己买燃料,并且没人知道她从不打水和去共用厕所。偶然她会在厨房里炖肉菜、甜点和风味面包,这时大家用些木头、煤块、食材之类就能换到好吃的东西!
全糖、少糖和无糖,面包三明治蛋糕饼干……苏茜花了一年半的时间,试验出点心面包和菜肴各五十种,并且画出了食物成品的水彩画。
接着就是漫长的投稿过程。没有打字机更没有复印件,苏茜干脆换上中上阶层商人家庭女性的服饰,一家家去跑。
“我觉得我的稿件能够被刊登主要得益于水彩画。”苏茜很满意地翻着样刊。她租间性价比不高的房子不就是有个明面上的正经地址跟额外收入来源嘛。
“哦,我宁愿在厨房帮你把这些食物做出来。”米勒小姐其实比苏茜大几岁,因为限定继承制度而被父亲的远房亲戚男继承人赶出家园,现在主要靠父亲生前为她在英格兰银行办的账户利息和抄写工作过活——苏茜投稿成功的那家生活期刊就是她领工作地方的隔壁——虽然不可能嫁个绅士,可也算是吃饱穿暖,偶然可以从苏茜这里改善一下伙食,而不需要去纺织工厂从事可怕的工资劳动。
苏茜塞过去一块少糖饼干,“吃完漱口,不然你的牙齿会疼得想用头撞墙。”
“好的好的,我一直很爱护牙齿。”而且还用亲手加工装饰的带衬里草编帽与苏茜交换后者自制的牙粉和漱口水。
小型陶制蒸馏甑还是上上辈子好不容易找到的,效率低下但体积不大还使用明火。对商业来说这个容量体积简直是开玩笑,但对个人而言是足够用了,高度酒精、纯露等都可以用。这才有了漱口水,茶叶、盐、精油加在可以点燃的蒸馏酒里。由于原料和工艺的关系,几种常见的“便宜”精油虽然是比较大众的产品,但依旧不便宜,只有中等阶层才用得起,更不要说茶叶和蒸馏酒。所以苏茜自制的漱口水成本摆在那里,却也只用成本价来交换——所以她几乎没有自己买过燃料,都是房东房客们的交换物,不交交易税。苏茜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时代全部的税种和征收方式,反正没有钱或资产或建造之类就没有税。另外,她自己酿酒、蒸馏,还写成详细介绍的文章和示意图——不但没被退,还拿了比平时多的稿酬,搞不好杂志编辑自己也回家去试了。除了税务官,估计大家都很欢迎这种能省钱的文字,毕竟普通人真的不那么在意酒的口感,只要有酒精就行。
“希望不会想到征收酒曲税和陶器税。”苏茜坏心地想。她的房间就因为窗户税的问题,是和厨房共用窗户的。
“七个以上的窗户就要交额外税!”米勒小姐目瞪口呆,每年一个先令的窗户税已经不是小钱了,现在房东摊手,说还要加!除非把窗子封了。这栋房子原本九个窗,现在要么封掉三个,要么多交税。房东夫妇住的小套间本来就只有一扇窗,他们也不可能封了自己的,所以选择权看似交给了房客们。
“你要不要和我交换?我有稿费收入,还是负担得起的。”苏茜还是提了句,毕竟她只要交半个先令的窗户税,而刚卖出去的家用酿酒和蒸馏器示意图得到了整整一镑的稿费。
“啊……可以吗?”算上额外的窗户税,苏茜的房租总体上比米勒小姐便宜近三个先令。“会不会影响你做东西吃?”
“不影响,而且不是你也可以帮忙吗?”
“那当然!”能提前吃到好吃的,她乐意做事!
说是一楼湿冷不见阳光,这是分对人的。米勒小姐的顶楼因为朝向不好,有采光但照不到阳光,冬天还因为门窗质量不好而特别冷,最重要的是房东规定露台不能晾晒衣物被子——估计如果是男租客就不会这么说了。总之,换房间的双方都很高兴,房东也很高兴,因为房客们最终还是支付了额外摊.派的窗户税。
苏茜现在可以在光线不错的窗边写文字,而不需要回岛上写。至于气温低的问题,这间房间通风好得即使关上门窗生炉子也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问题,可以想见门缝窗隙有多大。
冬夜的伦敦最低气温偶然可以达到零下十度,比西岸的洛城冷多了。
苏茜腿上两条毛织袜加中筒皮靴,外套披肩斗篷围巾都是羊毛制品,白天出门不至于冻到。感谢纺织工业的进步,棉布和毛料衣物的价格都下来了。大量底层女工尽管受到极严重的剥削,却也是开始迈向经济和人格独立。
苏茜则是换个笔名,改食谱为翻译东方历史故事。
托中国孤儿这部戏的福,魔改后的东方故事以独特的风格与价值观颇受欢迎。所以苏茜就改编了木兰、孔雀东南飞之类本来就是杜撰的叙事故事。
试稿的三章就折戟!没一家出版社乐意出。东方式的美学果然无人欣赏。
全部浪费了啊!
苏茜转了个方向,改为比较严肃的“哲学”翻译,而且还是韩非子,不过去掉了些比如严重贬低商人、亲族、情人之类偏激观点,改为成语故事,甚至使用拉丁、希腊等文字来“帮助理解”。
“梅瑞迪茨小姐,不得不说,您选择的笔名很正确。”S-梅瑞迪茨,没人想到这本严肃书籍的作者是个本应不存在脑细胞的平民女人。
“谢谢!”有稿费就行。即使只有“区区”三十镑“巨款”,仍然可以为她的财务状况提供一个很好的解释。最重要的是可以打发时间,让自己的生活在锻炼修炼和做吃的之外还有些别的色彩。
至于下一本的题材,她和副主编一致认可宫廷中的高贵女性这类题材,因为副主编看着试稿水彩画种那件层层叠叠、色彩图案艳丽的丝绸曳地礼服眼睛发晕:听说两名有经验的丝织女工一辈子也织不了几件这种丝绸礼服外衣,加上设计图画、原材料、染色和耗损,能值一栋豪宅吧!还有头上十二支用贵金属和珍珠宝石制作而成的华丽发饰,他一辈子的工资大概也只买得起其中一支。
苏茜的这幅仕女图的礼服和首饰式样是参考皇后王妃级的考古文物后画出来的,非常真实,极度华美。但是她现在是个歪果仁不是吗,那就彻底混淆年代背景,把后世的审美和礼仪扣到春秋战国时代,从宫廷贵妇和贵族少年的视角,让公元前那个战乱启蒙辉煌时代的王道与诡道、仁义与残暴加入欧洲不少历史传说的影子,彻底冲击可怜的读者的心灵。
最要命的,她写的是翻译演绎文学,而非情爱或惊悚的通俗小说。所以这次她的稿酬出人意料不算少,大概是同期男作者的三分之一,嗯,也比百年后的女作家稿酬少。
这篇的买断稿酬到手、也印刷出来之后,苏茜再次换笔名。
副主编的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因为这次是惊悚凶案系列故事,有变.态的,有贪财的,有神秘学的,不过只有一个类似义警的人还活着,其他凶手都死了或者被抓住处死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得把这辈子的生活费挣出来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