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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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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珠儿满怀歉意地目送凯文驱车扬长而去，突然感到身心俱疲；她转身抬头望望，公寓顶楼自家的窗扇内隐约透出柔和的光。女人不禁长叹一口气，踌躇着，几乎不知道该怎样再去应对自己那位冷面上司。
等到珠儿回到家中，吧台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她的老板却依然站在原地，未曾稍动。女人已经没有心情再为客人张罗茶点。她径直走过去站定，虽然以她的身高，她必须仰视那个高大威严的男人，她却目光坚定地直视他的眼睛，不卑不亢地对他说道：
“老板，我实话实说，今天从水下出事到现在，我都对你感激不尽，尊敬有加；但我不知道你今晚为什么突发奇想，要立刻确定研究方案。请问，是什么方案呢？我怎么一点也没听说过？况且，你执意赶走我的男友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希望看到你的下属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她心爱的人误解吗？说真的，我完全无法理解你刚才的做法。还有，大家背地里都叫你“冷面上司”，今天我才算真的见识了，也觉得他们并没有太夸张！”
玉珠儿不说则已，话一出口就刹不住车，简直是冒着顶撞得罪上司的风险在质问留在客厅里的男人。
狄龙依然一脸冷峻，看不出他是在生气恼怒，还是被女人问到语塞。他的一对墨蓝眼眸只是盯着女人的眼睛看。玉珠儿那对时常闪烁智慧光芒的琥珀眼瞳现在仿佛因为激动的情绪而燃烧起来，令她显得异常勇敢，也更加明丽。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开口说话。
“玉博士，我现在不是想要和你谈工作，而是要干涉你的私生活。我要说的是，你，遇人不淑！你的男朋友凯文不仅欺骗你，玩弄你的感情，还瞒着你做下卑鄙不耻之事，我希望你从此看清他的真面目，不再被他利用！”
男人一番铿锵有力的劝谏之言说完，玉珠儿先是怔然、讶然，再是气得浑身直颤，芳容色变。
“狄龙博士，我已经听够了！你是我的上司，我的同事，又曾经对我倾力救助守护，我敬重你，也很感恩！但是请你不要再诋毁我心爱的人！你说他卑鄙无耻，说他玩弄我的感情，有何凭据？！你才认识我多久，又不过是第一次见到凯文，怎么能如此信口胡说！你说的不错，你的确干涉了我的私生活！所以，你请回吧，今后，工作的事我们只在办公室谈！我爱凯文，我信任他！至于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半点也不相信！还请你自重！”
男人只是看着怒气冲冲的女人，不急不躁。
果然，良药苦口，他当然早已料到他的这番话只会带来这样的结果，但事到如今，他却只能直言相告。他不在乎她对自己出言不逊，他也多少有点欣赏她作为情侣的忠诚，却对她的看人眼光有些不敢苟同。
也罢，今天不把事实真相摆在她面前，她是不会相信他了，反而会适得其反。没准他前脚一走，那个混账男友凯文后脚就会折返回来迷惑女人，再向她求婚。他怎么能眼看着珠儿陷入那个渣男用撒谎欺骗编织的甜言蜜语中，而对他的真实品性毫不知情呢？！
龙神大人心中已有决断。他上前一步，伸出左手抓住玉珠儿的右手臂，一言不发便拉着女人向玄关走。
“你这是要干什么？狄龙？你到底要怎样？”
小个子女人哪里拗得过钢铁龙神，被他带着一路踉跄下楼，来到停在公寓一楼大门旁的悍马车前。
“你疯了吗？你究竟想要带我去哪里？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报警吗？”
玉珠儿根本无法摆脱狄龙的钳制，虽然男人实际上并没有怎么用力，她的手臂也没有觉得怎样疼痛，却丝毫逃脱不得。没办法，她只能对着他歇斯底里，外加用报警来虚张声势，她知道自己的手机还在厨房吧台上放着，根本就没带出来。
“珠儿，你不是要证据吗？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怎么，难道说你对今天下午还在海底救过你性命的人一点信任都没有吗？如果你肯跟我走，我就放开你，我也绝不会伤害你！”
狄龙已经用右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他把女人的身体拉近自己，蓝水晶双眸在路灯下闪动着不寻常的光彩，直直看进她的眼睛里，一字一句把话说得十分清楚，也极为认真恳切。
珠儿被迫看着那对眼睛，仿佛渐渐认出那眼底深处的两抹灿金光芒，仿佛似曾相识。海水的冰冷和腥咸再次包围了她，她记起来了，记起了被男人强健的双臂揽抱着、托举着逃离海底的那种温暖安定的感觉，不再挣扎抵抗。
也许她该相信他，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好，我答应跟你走，我愿意看看你所谓的证据。虽然我无法相信迄今为止你所说的任何关于凯文的那些难听话，我愿意相信你会给我一个说法。”
玉珠儿郑重说道。
她觉得自己现在怕是疯魔了，竟然答应在夜深时分跟着一个男人去往不知道哪里，但是她已经没有退路。就凭狄龙对她说的那番话，即便她不跟他走，也无论如何要一夜不眠了。更何况，她的心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当作今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么，她又如何再去面对凯文呢？
控制她的大手立刻松开了，男人等她上车坐好，关好车门，就立即跳上驾驶座，发动悍马，黑漆发亮的大块头越野车一路风驰电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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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神带着玉珠儿一阵风似地离去。
不明所以的小黑猫昭昭，独自蹲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对着男人随手在身后锁上的自家大门发呆。
刚才狄龙走下阁楼和凯文对峙，展小昭早就尾随其后。他凭着自己敏感的猫觉，知道这下有好戏看了，他甚至有点盼望，有点迫不及待。
小黑猫从来也没喜欢过斯文律师凯文。他当然多次看过那个男人对自己的主人百般花言巧语的样子，也见过他在姐姐不在身边的时候，打起电话来完全又是另一种腔调。昭昭身为一介猫流，也形容不好，就是觉得此人不大靠谱；然而姐姐喜欢他，有什么办法？
说实话，昭昭对今天第一次来做客的高大男人有些畏惧，因为小猫能嗅出他身上的非凡气息，还会被那人无端吸引降伏。因此，相比而言，他反倒更亲近，更偏向新来的这位神秘客人。等他看到凯文被下逐客令，颇有点乐见其果；然而，当他和姐姐争执起来，再强拉姐姐出门，小黑猫就看不下去了，他本来已经奔到门口要救珠儿姐姐了，却被那个大高个子男人回头默默地盯一眼，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造次。
喵呜，对不起呀，姐姐！昭昭斗不过大个子，但昭昭一定守在门口等你回来！可是，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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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遮罩，月轮不见，凌晨两点钟的寂静夜变得更加深沉无边。
钢铁悍马疾驰在蜿蜒的海滨山道，乌黑的车身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头灯向前投射出两束朦胧光影，为这山海之间镶嵌着的青灰色纽带更添一抹低调奢华的神秘。
狄龙稳稳地驾车，除了双手掌控方向盘，再无其它多余动作，白瓷雕刻般的面庞在暗影中愈发显得冷静无波；玉珠儿笔直坐在司机旁边，双眼直视前方车灯映照下的一小片淡淡的光亮，嘴唇紧抿，一言不发，车内的气氛冷清到几乎可以在车窗上凝结成霜。
汽车无休止地前行，差不多将近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珠儿发现他们正在海边沿着山路盘桓而上，车速也开始渐渐减慢。虽然在黑夜里很难看清楚周围的环境，珠儿还是有种略感熟悉的直觉。
“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女人的好奇和疑惑战胜了她的倔强，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身旁“劫持绑架”自己的男人问道，打破了漫长的沉默。
“还有五分钟就到我的住处。”
男人轻声答道，仿佛深更半夜带珠儿回家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你家吗？可是，我怎么觉得这附近好像就是咱们研究中心所属的生态保护区呢？你……住在这里吗？”
女人更加疑惑。平时工作日，她总是非常环保地搭乘地铁到北岛终点站，再乘坐中心专设的通勤穿梭巴士，并没有走过这样的盘山公路；况且她十分清楚，生态保护区只有他们这样的科研人员才被许可进入，根本没有民居建筑。
“放心，我没有违法私建住宅。”
狄龙只是简单解释了一句，说话间他已经停车熄火。
玉珠儿下车看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住宅的开放式前院内，四周昏暗静谧，只有通往房屋入口的碎石小径两旁隐约点亮着几盏萤火庭园小灯。
当她跟随宅子的主人进入室内，宽敞空旷的大厅里灯光亮起，夜的漆黑便被四面的落地玻璃幕墙隔离在外，她的心神也在一片温暖光明中安定下来。四下稍稍打量一眼，珠儿发现这间大厅竟然没有一件家具，只是空荡荡的。
珠儿情不自禁地走向朝西向的那面玻璃幕墙近前，因为她注意到其中一扇落地窗半敞着，窗旁悬挂的轻柔纱帘轻拂飘动。从这里，依稀可以看到不远处下方的幽黯海面，听见冲刷海岸岩石的涛声，柔和的海风透过纱帘拂面吹过，珠儿的黑发在鬓边翻起微微的波浪。
“我们现在正站在海角东北侧的山顶，这所房子也是这里唯一的一座建筑，地势较高，又因为海角在此处弯折，可以从这扇朝西的窗户隔海远眺位于正北方向的保护区，日光好的时候，也可以隐约看见研究中心大楼的白色屋顶。”
男人已经跟过来和她并肩站在窗前，此时从容向她解释他们所在的方位。
珠儿点头表示了解。原来这里是一座山顶观海别墅，而且是十分罕见的孤堡。女人心中暗自讶异，没想到她的老板竟然住在如此特别的地方。
“那么，我们是不是该言归正传？狄龙博士，请问你连夜带我到贵宅，究竟想让我看什么？”
珠儿无心再和男人寒暄闲叙，她直接坦率问话，只希望快一点搞清楚他究竟为什么带她来这里。
刚才狄龙下车时，从后座拿起自己的黑色皮质公文包，进门后他便把它随手放在墙角。这时，他并不立刻回答女人的问题，而是走过去弯腰从公文包中取出两份文件模样的东西，再把其中一份递到女人面前。
玉珠儿低头看他手上的东西，只见那是一份白纸黑字的打印文件，却好像被揉搓过再抚平，有点皱皱巴巴的。她抬眼看看男人，迟疑着，却见狄龙面色如常，却不说话，幽深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珠儿只得接过那份有些异样的文件翻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愈加狐疑起来，那份私人合作协议看起来十分诡异，具体合作事宜的细节留着多处空白未填，最后签名页左边的甲方处赫然印着戴伦的名字，右边的乙方处则印着她自己的姓名。
戴伦，正是凯文的老板，那位颇有些恃财傲物的企业家！这么说这份协议和凯文有关？
“狄龙博士，你要我看的这份协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的乙方怎么会写着我的名字？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份文件存在。这是戴伦给你的吗？难道你也认识他？”
珠儿指着乙方处自己的名字问男人，头脑中警铃大作，今天她明明看见狄龙和凯文是初次见面的样子，狄龙却拿出一份同时写着戴伦和自己名字的空白协议！
龙神靠近珠儿，稍稍向她倾下身子，墨蓝眼底金光一闪，再直起身子退开两步，示意女人再低头看那份文件。珠儿虽然不明白男人刚才的怪异举动，却下意识地垂眸看去，只见刚才还是空白的乙方签章处，竟然出现了一枚不大的暗红指印！
女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禁不住用手指试着触摸那枚指印，再拿起文件凑近来看。
天哪，那枚指印真的存在！
虽然那一小片印迹并非十分新鲜的红色，却依然再清楚不过地映入她的眼帘。
此刻珠儿唯一能做的就是讶然望向对面站着的男人。
“这枚指印属于你，玉博士。它正是你的右手拇指留下的印迹。”
狄龙叹了一口气，如实揭开真相。
“你说什么？！我不懂！这……怎么可能？！我根本不知道，也毫无意愿和戴伦签署这样的协议！你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份文件的？”
玉珠儿根本不相信对方的话，大声反驳道。
“协议是戴伦的法律顾问凯文起草打印的。不久前，你因为坠海溺水，还在医院修养的时候，我在AMA集团的办公楼里无意中听到戴伦拿着这份文件质问凯文；而凯文则辩解说，是他偷偷拿着你的手指按了这枚指印，只不过指印却离奇地褪色消失了；戴伦怪罪他办事不利，后来凯文觉得气恼，顺手把这份没用的文件丢进垃圾桶，是我把它捞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拿给你看，珠儿。”
龙神大人并不急躁，却也毫无保留地直接抛出答案。想他敖广身为龙族之首，至尊之躯，从不喜委婉遮掩，拖沓行事，此次他也必须秉承正义，还女人一个是非真相。
“荒唐！无稽之谈！不可能的，凯文绝不会对我做出这种事！难为你说的这么有鼻子有眼，那么，请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说这枚指印就是我的？指印又怎么会‘离奇’消失？就算它真的存在过，又真的消失了，你又是用了什么化学药品让指印复现？还有，你又是怎样知道事情的所谓‘真相’的？难道你一直在跟踪我和凯文不成？为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私家侦探吗？你和戴伦到底有什么勾结？又为什么要栽赃诋毁凯文？”
玉珠儿彻底被眼前“胡说八道”的男人激怒，她禁不住浑身颤抖，一双琥珀杏眼直直瞪视着对方，眼底再次燃起怒火。她完全不能接受他的说词，加之她对凯文那位奇葩老板一直不怎么喜欢，此刻一下子警惕起来，对狄龙此番言行的动机大感怀疑。
男人被珠儿厉声质问，却并未生气动怒，因为他早已料到女人必是如此反应。他把手中拿着的另一份文件也递到玉珠儿眼前，平心静气地说道：
“首先，这一份是指纹鉴定结果，是我托警局的朋友从警方的指纹库调取你的指纹，再和这份协议中的暗纹进行比对之后的鉴定结果，这枚指纹也的确是你的右手拇指所印；其次，我的确知道你在游艇那晚醉酒溺水的事情，也跟踪过你和凯文，所以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我不是私家侦探，也和戴伦互不相识。”
玉珠儿接过那份文件一看，果然是警方出具的指纹鉴定结果。科学不会说谎。霎那间女人忽觉脑海中天崩地裂，手一松，文件飘然落地。她极力克制住内心的震惊慌乱，再次对男人发问：
“阁下，请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猜你的真实身份并非是我的老板，对不对呢，狄龙博士？”
龙神大人明白时机已到，为了揭发凯文的真面目，及时阻止一场可能的婚姻情感悲剧，为了保护珠儿，今晚他这只真龙只能，也必须现身！
“玉博士，我必须坦白一件事，那就是，其实我也对你有所隐瞒。‘狄龙’这个名字在威尔士语中代表海神，是我假借的化名，我也不是海洋研究专家。”
敖广虽然语气和缓，不紧不慢，却说出一番惊人之语。
玉珠儿粉唇微张，愣在当场。她刚才语出激烈地辩驳诘问，却没料到对方是如此反应，自己听到的又是这样的答案！
“我，不是普通人类。我是龙神，我的名字叫做敖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