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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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落下去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沉了。
教室里的灯管嗡嗡作响，投下一片冷白的光，夜璟淮咬着笔杆，眼神却黏在斜前方的背影上。
夜时安正低头刷题，侧脸的线条利落干净，连握着笔的手指都修长好看。
他写题的速度很快，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夜璟淮盯着那只手，又想起白天在台阶上的对话，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演算数学题，草稿纸上却被他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个子，一个矮一点，手牵着手。
“又走神。”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夜璟淮吓得手一抖，铅笔芯“咔嚓”一声断了。
他抬头，撞进夜时安深邃的眼眸里，对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站在他的课桌旁。
周围有同学偷偷看过来，夜璟淮的脸更烫了，慌慌张张地把草稿纸往课本底下藏：“没、没走神，我在算题呢。”
夜时安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没戳穿他，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铅笔，替他把断了的笔芯拔掉，又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一根新的，替他换上。
“写吧。”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不会的，等会儿我教你。”
夜璟淮看着他垂眸的样子，睫毛又密又长，像两把小扇子，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点点头，攥着笔的手指却微微发紧。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夜璟淮几乎是立刻就收拾好了书包，动作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他追上夜时安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得人舒服极了。
“哥，今天的星星好亮啊。”夜璟淮仰头看天，试图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夜时安“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他身上。路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少年的侧脸带着稚气，嘴角还微微上扬着，像揣着什么开心的事。
路过那条黑漆漆的小巷时，夜璟淮下意识地往夜时安身边靠了靠。
以前他总嫌这条巷子阴森，每次走这里，夜时安都会牵着他的手。
果然，手腕一暖，夜时安的手就伸了过来，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夜璟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偷偷抬眼看去，夜时安的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哥，”夜璟淮的声音轻轻的，“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怕黑，你就背着我走这条巷子，还唱儿歌给我听。”
夜时安的脚步顿了顿，牵着他的手紧了紧：“记得。”
那时候夜璟淮六岁，软乎乎的一小团，趴在他背上，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夜时安那时候也是一样的六岁，却已经懂得要护着这个小尾巴。
思绪被拉回现实，夜璟淮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夜时安侧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冲淡了平日里的冷意。
他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动了动：“怎么了。”
夜璟淮的耳尖悄悄泛红，夜时安侧头看着他，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没说话，只是脚步又慢了些。
开门的瞬间，夜璟淮忽然想起什么，拽着夜时安的衣角不肯进门。
“哥，今天同桌给了我两颗草莓味的糖，超甜的，给你一颗。”
他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踮着脚尖伸手递到夜时安嘴边。
夜时安垂眸看着他，少年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脸颊因为踮脚微微泛红。他没躲开，微微低头，含住了那颗糖。
草莓的甜意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比以往吃过的任何一颗糖都要甜。
夜璟淮看着他的动作，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他飞快地把另一颗糖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怎么样？甜吧？我就说超好吃的。”
夜时安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嗯，很甜。”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夜璟淮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他慌忙低下头，拽着夜时安往屋里走：“快、快进屋吧，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夜时安看着他慌乱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洒满一室。夜璟淮放下书包，就往厨房跑：“我去倒杯水！”
夜时安跟在他身后，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找杯子。
少年的背影纤细，动作却带着一股子鲜活的劲儿，像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
夜璟淮端着两杯水转过身，撞进他的目光里，愣了一下。“哥，你看我干嘛？”
夜时安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背，声音低沉温柔：“看你笨手笨脚的，怕你把杯子摔了。”
“我才不会！”夜璟淮反驳，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两人坐在沙发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夜璟淮捧着水杯，偷偷看夜时安，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依旧利落好看。
他想起白天在操场上的对话，想起那些关于喜欢的定义，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夜璟淮看得入了神，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温热的水溅在手背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抬手去擦。
夜时安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他泛红的手背上，伸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是惯常的冷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烫到了？”
夜璟淮被他握着手腕，动弹不得，只能摇摇头，耳尖又开始发烫：“没、没事，就溅了一点。”
夜时安没说话，拉着他往厨房走，拧开冷水龙头，把他的手放在水流下冲。
冰凉的水漫过手背，舒缓了那点微烫的热意。夜璟淮看着他垂眸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那点麻酥酥的悸动又开始疯长。
“哥，”他轻声喊，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我其实不疼的。”
夜时安关了水龙头，扯过一旁的毛巾，仔细地替他擦干手上的水珠，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下次小心点。”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回了客厅。
夜璟淮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起嘴角，攥着毛巾跟上去，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脑袋不自觉地往他肩膀上靠。
“哥，明天老班又要测验，你再给我讲讲那个函数题呗？”
夜时安侧头看他，少年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柔了些：“好。”
夜璟淮立刻眼睛发亮，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摊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指尖点着那道缠了他好几天的题。
暖黄的灯光落在纸上，也落在两人紧挨着的肩膀上，空气里飘着草莓糖的甜香，和着夏末晚风的凉，温柔得不像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