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你一个，就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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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风带着雨后的潮气，吹得校门口的香樟叶沙沙响。
夜璟淮背着书包，步子迈得轻快，像只缠人的小尾巴，寸步不离地跟在夜时安身侧。
“哥，今天第一节是老班的课，听说要小测数学，你昨晚给我讲的那几道函数题，我肯定不会错！”
他晃着胳膊，眉眼弯着，语气里满是雀跃，丝毫没提昨夜沙发上的心悸与酸涩。
夜时安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往后勾了勾，替他拎住了书包晃荡的肩带，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路过早餐铺时，夜璟淮突然停下脚步，鼻尖嗅了嗅：“哥，我要吃那个肉松面包，你等我一下！”
不等夜时安回应，他就扎进了排队的人潮里，踮着脚跟老板喊，“两个肉松面包，一杯热牛奶！”
夜时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蹦蹦跳跳的背影上，眸色柔和了几分。有同学路过打招呼，他又迅速敛起神色，变回那个冷淡疏离的模样。
“喏，给你。”夜璟淮捧着面包跑回来，把热乎的牛奶塞进他手里，“我记得你不爱吃甜的，这个面包肉松多，不腻。”
夜时安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喉结动了动：“早上没吃饭？”
“起晚了嘛。”夜璟淮咬了一大口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本来想让你帮我带的，又怕你忘了。”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晨读的铃声刚好响起来。走廊里闹哄哄的，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跑过，撞了夜璟淮一下。
他踉跄着往前扑，夜时安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他拉回了身边。
“走路看着点。”夜时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手心的温度却透过手腕的皮肤，烫得夜璟淮心头一跳。
“知道啦知道啦，”夜璟淮挠挠头，顺势凑得更近，“哥，听说隔壁班转来个新同学，长得超好看，好多女生都在讨论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没兴趣。”夜时安目不斜视地迈上台阶。
“哎呀，去看看嘛，反正课间没事做。”夜璟淮不依不饶，“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呢，你总不能一直只跟我待在一起吧？”
这话一出，空气静了一瞬。
夜时安的脚步顿住，侧过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你很希望我交别的朋友？”
夜璟淮心里咯噔一下，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慌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总那么冷淡，会没朋友的。”
夜时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声音轻得像风：“有你一个，够了。”
夜璟淮愣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嘴里的面包突然就没了味道。晨读的铃声渐渐停了，走廊里的喧闹声也慢慢散去，他攥着手里的半块面包，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快步追上去，伸手拽住夜时安的校服衣角，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哥，你等等我啊！”
夜时安的脚步慢了下来，没回头，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数学课的小测卷被老班拍在讲台上时，夜璟淮正托着腮，偷偷看斜前方的夜时安。
窗外的阳光把哥哥的侧脸描得格外清晰，他握笔的姿势依旧好看，指尖的弧度利落，连演算草稿都写得像印刷体。
夜璟淮盯着那只手发愣，忽然想起昨晚沙发上的触碰，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肩窝的温度，心跳没由来地漏了一拍。
“夜璟淮！”老班的声音突然炸响，“这道题讲了多少遍了，还空着？”
他慌忙低下头，笔尖在本子上乱划，脸颊烫得厉害。身后传来几声低笑，他窘迫地抿着唇，却感觉桌肚里被塞进来一张纸条。
展开一看，是夜时安的字迹，清隽的笔画写着函数题的解题步骤，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夜璟淮抬眼，正对上夜时安转过来的目光。哥哥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又迅速转回头去。
他攥着纸条，心里甜丝丝的，又有些说不清的慌乱。
他想，这就是依赖吧，有哥哥在，再难的题都不怕，再窘迫的时刻都有人撑腰。
午休时，操场的香樟树下聚了不少人，都在讨论转学生。
夜璟淮被同桌拽着看热闹，目光却在人群里寻寻觅觅，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夜时安正站在单杠旁，几个女生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他却一脸冷淡，连敷衍的点头都懒得给。
直到看见夜璟淮，他的眼神才松动了些，抬脚就往这边走。
“哥！”夜璟淮甩开同桌，小跑着扑过去，“她们找你干嘛呀？”
“问数学题。”夜时安的声音淡淡，递过来一瓶冰汽水，“刚买的，你爱喝的橘子味。”
瓶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夜璟淮喝了口汽水，橘子的甜意漫过舌尖，他忍不住弯起眼睛：“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你早上看了好几眼小卖部的冰柜。”
夜璟淮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原来他的小小心思，哥哥都看在眼里。
他喝着汽水，和夜时安并肩坐在台阶上，看操场上的人跑来跑去。风卷着香樟叶的味道，吹得人懒洋洋的。
“哥，”夜璟淮忽然开口，“你说，什么样的喜欢才算是喜欢啊？”
夜时安剥糖纸的手顿了顿，糖块是橘子味的，和夜璟淮的汽水一个味道。
他把糖塞进嘴里，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才慢悠悠地开口：“不知道。”
“我同桌说，喜欢就是看到那个人，心跳会变快，会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夜璟淮掰着手指，一条条数，“还会偷偷看他，会想把好吃的都给他……”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那些他以为的依赖，那些他每天都在做的事，好像都和同桌说的喜欢，一模一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得发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转头看夜时安，阳光落在哥哥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忽然觉得，十六年的朝夕相伴，好像早就不止是依赖那么简单。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怎么会呢？他想，这是哥哥啊，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人。
夜时安看着他骤然发白的脸，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掌心的温度滚烫，夜璟淮慌忙躲开，摇摇头：“没事没事，就是汽水太冰了。”
他站起身，胡乱地摆摆手：“我去趟厕所！”
逃也似的跑开时，他没看见，夜时安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翻涌的情绪，比夏日的阳光还要浓烈。
而夜璟淮躲在教学楼的拐角，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不知道，这份藏在依赖外衣下的心思，会在未来的无数个日夜，疯长成连他自己都无法忽视的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