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不可能是邪神！》兼听雨落

39、第 39 章

　　通风管道内，何遇琛的灵体猛地一震，从某种濒临解体的状态中惊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灵体完整，光芒稳定，金血在掌心安静地搏动，灼热感尚未达到巅峰。
　　周围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下方石室，程恕刚刚被钉上石台不久，镇魂钉才贯透身体，鲜血正沿着石台纹路缓慢流淌。程恕的身体在剧痛中痉挛，但还没有到记忆被抽取的阶段。
　　观测孔方向，阴狠老汉背对着通风口，正兴奋地记录着初始数据：
　　“‘容器’生命体征稳定，业力活性达标，神血残力开始反应…很好，很好…”
　　四个守卫站在石室四角，警惕但尚未进入最高戒备。
　　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何遇琛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核深处，多了一些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记忆。
　　那些融合过程中的画面——程恕的记忆，程恕的痛苦，程恕的愿望，还有…两人在光柱中彼此消融、最终被地底那古老存在惊醒的恐怖预感。
　　时间倒流了。
　　而且，他保留了“未来”一小时内的记忆。
　　几乎在同一时刻——
　　石台上，程恕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那双本该因为剧痛而涣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清明。
　　他也记得。
　　他记得自己被抽取记忆的痛苦。
　　记得何遇琛冲下来救他。
　　记得两人在光柱中融合。
　　记得…地底那个被惊醒的、饥渴的古老存在。
　　更记得，融合的最后时刻，何遇琛灵体消散前，传递来的那道温暖而决绝的意念：
　　“这次，换我保护你。”
　　程恕的嘴唇无声翕动，血沫从嘴角溢出，却拼尽全力，对着通风口方向，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口型：
　　“别…下…来…”
　　三、改变的计划
　　通风管道里，何遇琛看着程恕那个口型，灵体剧烈波动。
　　他懂了。
　　程恕也记得。
　　那么…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直接冲下去硬拼，结局只会是两人融合、惊醒地底存在、然后被各方势力围剿。必须换一个方法。
　　何遇琛的思维飞速转动。他快速回顾“上一轮”的战斗细节：
　　阴狠老汉的实力深不可测，战斗经验丰富，而且对金血的特性越来越了解。
　　四个守卫配合默契，加上后来赶到的援兵，人数优势巨大。
　　石台本身是阵法核心，硬碰硬只会加速仪式的异常反应。
　　而最关键的是——金血的共鸣。
　　“上一轮”中，当他靠近程恕时，两人掌心的金血会产生强烈共鸣，导致石台崩解、融合加速。这似乎是仪式的关键节点，也是地底存在被惊醒的导火索。
　　所以…这次绝对不能靠近程恕？
　　不，不对。
　　何遇琛盯着石台上程恕痛苦的脸，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
　　金血共鸣会导致融合加速，但同时，也会破坏仪式的稳定性。在“上一轮”中，石台就是在共鸣最剧烈时崩解的，这打断了泥菩萨原本的仪式进程。
　　如果…如果能控制共鸣的时机和强度呢？
　　如果在恰当的时机引爆共鸣，不是为了融合，而是为了破坏呢？
　　比如，在泥菩萨仪式的关键阶段，用金血共鸣干扰能量流，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救走程恕？
　　但这需要精准的时机判断，更需要…程恕的配合。
　　何遇琛看向石台，与程恕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程恕的眼睛里，那份清明已经消失，重新被痛苦覆盖。但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何遇琛看懂了。
　　他明白了我的想法。
　　他在等我行动的信号。
　　那么…计划的第一步，就是争取时间，等待最佳时机。
　　而争取时间的方法…
　　何遇琛的目光，转向了观测孔方向那个滔滔不绝的阴狠老汉。
　　“咦？”
　　和“上一轮”一模一样的时间点，阴狠老汉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住通风口。
　　“有只小老鼠…溜进来了。”
　　何遇琛这次没有立刻冲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灵体的习惯动作），将金血的力量主动引导、压制，让灵体光芒维持在最低限度，同时——改变了冲刺方向。
　　不是冲向石台上的程恕。
　　而是冲向观测孔！
　　“拦住他！”老汉厉喝。
　　四名守卫结印，地面阵法亮起，锁链虚影破土而出！
　　何遇琛这次有了经验。他不再硬扛，而是灵体一折，如游鱼般贴着锁链的缝隙滑过，同时掌心金血微微一亮——
　　不是攻击，是干扰。
　　一道极细微的金色光丝射向地面阵法的一个节点！
　　“嗤——”
　　节点处的符文光芒一乱！锁链虚影的凝聚速度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时间差，何遇琛已经掠过守卫的拦截，冲到观测孔所在的石壁前！
　　“小子狡猾！”老汉眼神一厉，枯瘦的手掌凌空拍来！
　　五道黑气如毒蛇窜出，角度刁钻——和“上一轮”一模一样！
　　但这次，何遇琛早有准备。
　　他在空中一个急停、折返，灵体划出一道违反物理规律的弧线，险险避开所有黑气，同时反手一道金光射向老汉面门！
　　不是攻击，是佯攻。
　　老汉下意识侧头闪避，何遇琛却借着这个空档，灵体一沉，钻进了观测孔下方的阴影里——那里有一条不起眼的能量管道，是连接困灵狱与上层祭坛的诸多支线之一。
　　“想跑？”老汉狞笑，蚀魂丝网再次展开！
　　但何遇琛的目的根本不是逃跑。
　　他在管道阴影中停下，灵体紧贴管壁，掌心金血按在管道表面——
　　嗡。
　　管道内部，原本稳定输送的能量流，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紊乱。
　　很轻微，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粒小石子。
　　但这足以引起注意。
　　“怎么回事？”老汉眉头一皱，看向石台上微微波动的符文，“能量流不稳定？管道出问题了？”
　　他快步走到观测孔旁的操作台前，开始检查阵法节点。
　　而何遇琛，就趁着这个机会——
　　反向注入。
　　他将金血的力量，以极其缓慢、隐蔽的方式，顺着管道内壁，逆着能量流的方向，向上层祭坛渗透。
　　这不是破坏，是标记。
　　就像在河流上游放下一个会发光的浮标，让下游的人能看到它。
　　而浮标的目的地，是祭坛的核心控制节点。
　　何遇琛记得“上一轮”中，当光柱冲天时，祭坛的能量供应出现了剧烈波动。如果能提前在关键节点埋下金血的“种子”，也许能在关键时刻，制造更大的混乱。
　　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高度集中，更需要…不被发现。
　　“你们几个，去管道区检查！”老汉对守卫下令，“那小子可能藏在里面！”
　　两名守卫应声走向管道区。
　　何遇琛的灵体在阴影中一动不动，金血的渗透还在继续。
　　他能感觉到，上方的祭坛里，有一股庞大而邪恶的能量正在汇聚。泥菩萨的仪式，已经进入了前期准备阶段。
　　而程恕那边…
　　他分出一丝意念看向石台。
　　程恕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石台的抽取似乎加强了。那些暗红符文的亮度在提升，从程恕身上扯出的半透明丝线越来越多。
　　但程恕的眼睛，始终保持着微弱的清明。
　　他在等。
　　在忍耐。
　　在配合。
　　“找到了吗？”老汉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报告，管道区没有发现异常能量残留…”守卫的声音传来。
　　“不可能！那小子一定做了什么手脚！”老汉快步走向管道区，枯瘦的手掌按在管壁上，开始用秘法扫描。
　　就是现在！
　　何遇琛灵体一缩，从管道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如一道轻烟，飘向石室的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连接着困灵狱的其他区域。
　　他要制造更大的动静，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程恕身上引开。
　　但就在他即将钻入通风口的瞬间——
　　石台上，程恕的身体猛地一震！
　　“呃啊啊啊——！”
　　这一次，不是压抑的呜咽，而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何遇琛浑身一僵，回头看去。
　　程恕的七窍开始渗血！石台的符文亮到刺眼！抽取速度骤然加快了三倍！
　　观测孔里传来老汉兴奋到变形的声音：
　　“意外突破！‘容器’的抵抗突然减弱，抽取效率飙升到150%！人格剥离加速！照这个速度，仪式可以提前半小时完成！”
　　怎么回事？！
　　何遇琛脑中一片空白。
　　按照“上一轮”的记忆，这个阶段的抽取应该还比较温和，程恕虽然痛苦，但还能勉强保持意识。
　　为什么突然加剧了？！
　　他猛地看向程恕的眼睛——
　　程恕的眼中，那份清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近乎绝望的痛苦。但就在那痛苦深处，何遇琛捕捉到了一丝…决绝的催促。
　　快走。
　　别管我。
　　按计划行事。
　　程恕在故意放弃抵抗。
　　他在主动让石台加速抽取，以此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为何遇琛争取行动的时间和空间！
　　“不…”何遇琛在心中嘶吼。
　　但理智告诉他，这是程恕用极致痛苦换来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
　　灵体一折，钻入通风口，消失在黑暗中。
　　而石台上，程恕的惨叫越来越弱，身体因为过度抽取而开始干瘪、萎缩。
　　但他的左手掌心，那点微弱的金血残光，却在这一刻…
　　悄悄改变了闪烁的频率。
　　像某种密码。
　　像在传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