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爱的人会不爱我? 言语是冰冷 ...
-
“阿芝~我哋啱你最爱饮嘅……”
赵念思的话被无情打断
“赵念思!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知道,我们不同路!”
许卿芝盯着玻璃桌面上的那盏寒光,幕墙外的霓虹披着雪色映在她的瞳孔中,碎成冷硬的色块,始终不敢抬头望向赵念思一眼
这是港城多年未见的一场雪,此刻当真是应景
戒指盒在掌心沁出冷汗,赵念思压抑着的情绪却呈现在泛红的双眼
“芝芝~对不起,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赵念思颤颤巍巍,此刻嘴角仍在发颤
“你?又要抛弃我了吗?”
许卿芝紧了紧外衣,大衣下摆扫过茶几上的香薰,映照在眼中细碎的光斑,像极了她们第一次在咖啡厅里看夕阳落下的画面
许卿芝转过身时,发丝扫过赵念思布满泪痕的脸,水晶灯在此刻洒下密不透风的网,而她手中的戒指盒却无意识的弹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戒指上【芝思终成眷属】的字样折射着属于此刻冰冷的寒光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们不该在一起……任凭你我?岂能抵挡世俗的风雨?”
许卿芝的最后一句话在耳边循环映放,赵念思呆滞着神情久久不见回响
明明———
玻璃幕管上的灯光流淌成河,叮叮车的铜铃声裹着人潮漫过斑马线,赵念思撩起心上人那一缕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十指相扣间俩人腕间缠绕的红绳镌刻着永恒
恍惚间天边云像被撕开的墨色绸缎,一丝丝银针倾泻而来。许卿芝被拉到花店檐下,牌匾的紫色灯光映照在她的睫毛上,赵念思忽然抬手撑住墙面,站在她的身前替她挡着雨幕交织的入侵
接着落下的一吻带着蜜饯的芬芳,舌尖却像旺角夜市的糖炒栗子般滚烫
“我们就这样…一生都不分开”
“咔嚓”声在胭脂色的氛围里炸开,在维多利亚港的夜空里拖出破碎的尾音
【赵小姐!今晚港城酒楼见!】
手机突然在胡桃木书桌上震颤,黑色屏幕亮起的瞬间,陌生的数字在光影中跳动,随后附上一张照片
/这!花店下的我们?/
像是某种隐晦的暗号,许卿芝不得不去
许卿芝姗姗而来,眼前的男士早已等候多时…
“赵小姐应该清楚我想讲啲咩!”
“啪”一声破碎的声响浮现在瓷桌上,那晚花店下的她们被偷拍的照片在瓷桌上泛着灰雾,眼前人显而动了很大的气
“你想表达咩?让我不要一味纠缠就此放手是吗?”许卿芝质问
“你我都系混迹多年嘅明人,我深知她生性欢喜自由,这点我放纵,不过你要明白,她年轻气盛玩够咗就厌倦喇,且前途正好系香江不可多得嘅宝藏,希望赵小姐清楚,你可唔可以俾嘅佢咩?”
“媒体大放厥词,捕风捉影,我断嘅咗一时,买唔到一世!你同她永远都唔可能喺一齐,真的妄想由世俗中得到救赎?”
许卿芝清楚,也明白…陈熹的话像利刃刺进胸膛却又不无道理
“噉你又以点样嘅身份来劝我放弃呢”这句话是她最后的挣扎
“为了她”陈熹将每个字都咬的极重
“思思!因我而起嘅缘都当由我嚟断!”这一夜许卿芝无半点睡意,将她们过去的前缘细数了一遍
那些年里,赵念思没有委屈时候的出头,也没有迷茫时候的耐心开导,她只有像野草一般,坚强的做自己的避风港,辛苦而又滚烫。再一次回看前尘往事,那个外界伸向她的臂膀撤了又撤,只留下孤身舔舐着那道循环往复的伤痕
她将自己封锁在这一方天地,烟圈在暖黄色灯光下扭曲变形,阳台地毯上散落着的和圆桌上乱摆的酒瓶,烟草燃烧的灰烬堆积在玻璃缸内甚至散落在桌面…
手下压着的麻布稿纸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墨痕,连同几滴半干的苦泪,字里行间,爱与恨同歌,终是成了一篇写不尽的篇章
此刻刺痛赵念思的不只是干涩的双眼,还有胸腔里反复溃烂的伤。床头的电子钟跳动着幽蓝的数字,百叶窗垄断一切,分不清昼夜,也看不清时间。褐色液体依旧在杯底里打漩,她一口接一口,却尝不出其中的苦涩。薄荷烟一根接一根,却道不明内心的孤独。悲痛始终粘稠如沥青,将时间无尽头的熬煮
【听咗你过去嘅苦楚,所以我嘅出现,就系为咗畀你幸福】
【得到就是赚到!思思啊!感谢你爱我,我也同样!】
【我爱可冇目的,如果系都要有嘅话,噉我希望!你都同样好爱好钟意我】
【思思,你说……我哋真系会有世俗理解,众人同贺嗰一日吗?】
许卿芝的声音萦绕在耳畔,赵念思指尖无意识的抠着掌心,月牙状的血痕层层叠叠,却感受不到半点疼痛。喉咙间似卡了沁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和吞咽都牵扯着脖颈的每一根神经
眼前蒙起的白雾,让她分不清此刻到底是眩晕还是泪水的侵蚀,纤长的手抓着胸腔的衣襟想要分担些许潮汐般钝感的痛,一波又一波碾碎着残存的理智
/我该怎么平寂!即使我是荒原!我也确确实实从身体里掏出过整片海的热!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为什么!世界为何如此不公,要一再收走我残留的温热!幼时的不幸,情感的坎坷为什么独独不放过我呢?/
“许卿芝!这又是你第几次抛弃我!你爱事业,爱群众,爱天下所有,你几时可以将爱无条件嘅给予畀我!”
琥珀色的酒液在喉间肆意翻涌,指尖夹着的香烟弥漫着痛,猩红的双眼快要滴出血来,扒开心底最深处的裂缝
赵念思以烟为引,与酒为伴,顿觉冰河世纪也就这般长
她如一座已经兵败的王权,骨头里盛满了丰盈的苦难一步步失重,而后跌落到莲台,字字句句都混着血水呢喃
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箔,透过纱帘洒在枕边,床头柜上的药瓶泛着冷冽的光,这已经是许卿芝连续失眠的第四个夜晚
每一根神经像即将要崩断的琴弦,此刻的她头痛欲裂,手指摩挲着瓶身,白色药片相互碰撞,发出细碎声响,玻璃杯里的温水倒映着天花板上的裂痕,平时只能吃一片的药量,此刻她倒出了两片
她艰难吞咽,苦涩在舌根蔓延,她不得不又一次跟黑夜妥协
思绪不受控制的在两人记忆的长河中横冲直撞,太阳穴剧烈的跳动,床单被反复揉捏出褶皱。月色长明,眼角滚烫,凌乱的发丝散在脸上,许卿芝侧过身来枕上冰凉的触感再次将她淹没
“阿芝…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嘛?就…五分钟,可以吗?”手机屏幕折射出刺眼的光
许卿芝颤颤巍巍的拨通电话,电流声如游丝般缠绕耳膜,她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着青白。双方无人开口,此时听筒里抽泣声在房间里游荡,像是融雪之时冰下压抑着的暗流
/是她!克制着的呜咽声/
彼此泪水决堤,许卿芝咬住下唇,尝到铁锈味在唇齿漫开
记忆碎片混着泪水纷至沓来…无良媒体的逼问她将她拥揽入怀,下戏后悄悄放在玄关处的水蜜桃,暴雨夜送来的胃药,还有那天分别时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阿芝……”
“思思……” 异口同声
未等再说出口,电流声里混进了一阵压抑的气音,又突然爆发出撕裂般的咳嗽,急促的喘息声与断断续续的咳呛交织,夹杂着痛苦的干呕。几乎能听到指节死死捂住嘴的闷响
“思思你怎么了?思思你还好吗?喂?”许卿芝慌乱起身在床边来回踱步
电话另一端没了声响……
一抹猩红的血丝在黑暗中绽开,赵念思颤抖着的指尖抹过嘴唇,染血的指腹蹭过衣襟,她盯着掌心的蜿蜒,只留下一阵微弱的气音
许卿芝拿起枕头下的那把钥匙冲向楼下,顾不得真丝睡衣下胸口处漏出的肌肤
门轴转动的瞬间,强烈的酒晕混着烟草扑面而来,百叶窗下仅余的光线像破碎的蛛丝。赵念思半张脸陷在沙发靠垫旁,皮肤泛着病理的青灰色,暗红的点点血丝在嘴角半干,干裂中翕动两下……
“思思~你别吓我!我在我在的!你看看我!看着我!”许卿芝的泪滴落在她的脸颊上,慌乱中拨通急救电话…
抬眼间瞥见混在酒瓶和烟草灰烬中的那页纸张,她将它狠狠攥在手心里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横冲直撞,赵念思鼻息间的透明导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滞留针的胶布下凝着青紫色
/心脉受损,胃里也空着,要好好按时吃饭,忌烟酒/
幸好!她没事,幸好!
许卿芝摩挲着字迹的沟壑,依旧带着熟悉的斜度,其中晕开着的细小的墨痕,是未落尽的泪,纸张上迅速渗透的液体,又为它添上了一抹交融的美
【阿芝】
【我们都曾全力以赴地走向彼此,很多个瞬间,你心疼我的执着,知道我的无措,体谅我的卑微,看过我的无助
我一直坚信我爱的人不可能不爱我,我不怕千夫所指,可我怕你跟着我落魄。无数次你捧着我的脸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我总认为那是隐隐的心痛,是你透过我看到了一路走来的不易和无数次被恶意席卷的难堪。我们一路磕磕绊绊,轻描淡写足矣掩盖
08到13年间,我不知道彼此是怎么过来的,那场暴风雪像一张被极度揉碎了的毛边纸,我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
失去你的瞬间好像楼梯踩空,拥有你的时候又总心如刀绞,好像这得失都由不得我。我们在方寸之间徘徊,既无法摆脱过去厚重的枷锁,也抓不住虚无缥缈的未来
我天真地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可是你心中的地图如同一张白纸,即使我想要到达那个目的地,却不知道路该怎么走
我总说那时的你穿着素纱白裙向我走来,像移动的药瓶,装着治愈我的处方,那是有史以来,我一生中最大的一场天寒地冻
可是如今冰山失守,痛意难消。我不想你靠近我之后那么痛苦,所以你走也没错。我不怪你,我怪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阿芝,你总是将所有事情思考全面,却独独不将我们】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切割者寂静,许卿芝坐在床边哽咽的趴在棉被上,泪水将脸下软棉打湿了大半。头部带着细微昏沉,似是安眠药效合时宜的在此时发作,泪痕挂在鼻梁双C线,意识逐渐模糊
赵念思似在噩梦中睁眼,手上置留针的微痛使她侧过身来。那张她朝思暮想的侧脸枕在手臂上捏着她发泄情绪落下的话语,垂落的发丝掠过苍白的床单,睫毛垂下的弧度像只振翅欲歇的蝶
梦中她们携手的照片在热搜上持续占榜,所有人痛斥公众人物的不堪,各持己见以他们所谓的道德标准评判
媒体在住宅外蹲守,各大平台纷纷议论转载,生活,事业,甚至家人也不可避免。或许…许卿芝的一生不该被家庭的经纬线细密缠绕,却也不能为了赵念思而遭受不该有的苦难
她更应该为自己而活,所以…人与人之间,走过一段路就够了,并不是非得有个结果
这一刻,赵念思释怀了
“看了就看了吧,有始也好有终!我说过的,你是唯一治愈我的处方”
赵念思拔下鼻间的导管,撕开置留针的胶布,她厌倦医院冗杂的消毒水混着的其他气味,将薄被盖在许卿芝身上后便踉跄着离开
港城的晚风凌烈刺骨,却吹不展赵念思的愁眉
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戛然而止,许卿芝猛的睁开眼,塑料椅硌着后腰的钝痛格外清晰。只余下空荡的床铺在眼前泛着冰冷的光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扑撞着走到门口,白大褂衣角擦着她裙摆掠过
“您好护士小姐,308床的病人……”
“她,两小时前就已经拔掉置留针走掉了!”
许卿芝来不及多想便开着车朝着赵念思家的方向
“思思!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了吗?为什么一声不吭的走掉,那你的身体呢?也不为自己考虑吗?”
许卿芝心疼的看着眼前倚靠在沙发上的身型
“阿芝,我理解你的难处,知道你的苦,我突然能明白你说的不同路了”
赵念思的泪顺着鼻尖滑落至口腔,声音也跟着颤抖
她模糊的视线里,眼前熟悉的身影不断缩短,发丝凌乱的糊在脸上,眼神却死死盯着对方越来越清晰的眉眼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向那片熟悉的温热,双臂用力箍住对方的脊背,指甲深深陷进她的衣服布料,想要将这份失而复得真是融进骨血
她——又瘦了
双方耳边传来剧烈又熟悉的心跳声,混着自己的慌乱撞成同频的鼓点
“思思!我不要!我不要到此为止了…如果我不在让你这么难受,我宁可不要!这次换我再也不放手了!”
她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淹湿了衣领…
“我何德何能,让许大明星这样”
赵念思压抑着的情绪在此刻全然迸发,泪水混着鼻涕糊满脸庞,却怎么也吸不够空气,化作破碎的抽噎,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她与她眸眼相触的那一刻,半生酝酿的情愫便随春风虔诚纠缠……
"我心疼你!我不想你一个人,我知道你此刻担心什么,我不怕!流言终是浊淖,我们又何必屈膝迎合呢"
“这些和你相比,便不是选择”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嘛?或者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如果我说,无时无刻呢”
“许大明星!我第一次见你时我17岁!进入你的生活时,我20岁…”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