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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场预谋的绑架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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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灿被塞进黑车的后备箱时,她已经麻木了。她只是参加生日宴,在一众宾客中,她离桉泽的距离不是最近的,偏偏歹徒抓住她,将她与桉泽一齐打包带走。
她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天花板的吊灯击碎坠落,人群尖叫,场面混乱,蛋糕和酒水一片狼藉。
麻醉剂在失灵,过往的经历告诉她不要慌张,要保持体力。有人正在开车厢,她闭眼装作昏迷的样子。入鼻是不太好闻的气味,大雨磅礴,潮湿的垃圾发酵味,还有隐约的叫骂和呻吟声。
她被塞进一个大型纸箱中,堆叠在另一个箱子上面。她猜测是桉泽。绑匪无声推车,雨水掩盖踪迹,进入一个楼道,墙皮脱落,电梯吱呀作响,缓慢笨拙。
听见密码开锁的声音,绑匪进门将两个箱子放在地上,“任务完成,这场活儿还挺轻松的。”声音是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接着门咣当一声,人走了。
苏灿屏住呼吸,仔细听屋内是否有绑匪的同伙。
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被划开,过了一会儿,她的头顶传来割裂声。整个箱子四散开来,有人在解绑她的手腕。
嗅到淡淡的玫瑰香,她被抱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长发落在她的眉梢,有些酥麻。苏灿若有所感,她抬眼,果然是桉泽。电光火石间,她想通,眼瞳遽然一震,“今晚突发的绑架案是你安排的?”
“恩人聪慧。”他说着把她搁置在沙发上,盖上毛毯。“你想吃什么?我会很多菜式。”
她眼神疑惑,在她看来,桉泽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
他淡笑解释,语气有几分自嘲,“之前从星联大学转学,被母亲送去专门的欧米伽学院进修,在那里学会的。”
“我和你一起做吧。”她掀开毯子,打量屋内的设施。虽然陈旧,但干净整洁。
厨房不大,苏灿处理青菜,桉泽则是淘洗。“你不生气吗?”他忽然发问。
“还好。”她择菜的手停顿,“可能是经历类似的事情多了,比较起来,和你现在这样算是幸运了。”
“类似的事情?”他看向她,喉咙发紧。苏灿简单叙述。他低头沉寂,“对不起,是我任性,让你受惊了。”
“我原谅你。”她摆手笑道,将菜篮子放到桌面,“你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她不打招呼,擅自给人下失忆粉末,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坏。
“我不想瞒你。”他关掉水龙头,“我的出生由不得我。婚姻也是父亲授意,母亲安排。我不想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欧米伽不该只是围着埃尔法转,喜怒哀乐被他人牵引,因为高匹配度而结合。
你知道吗,每当闻到埃尔法炫耀和恶意作弄的信息素,我发自内心的作呕,身体却不听使唤,叫嚣着臣服,去跪在那人的脚下。一次又一次,我真的厌倦被人当作商品一样。埃尔法最是恶劣,先是装模作样的讨好,然后便是想玩弄。
我发疯似的用刀片划破后颈腺体,鲜血淋漓。我痛恨它的存在。”他深吸一口气,“当然,我也不会让招惹的埃尔法好过,我付出怎样的苦痛,他也必须见血。”
我为了这次计划筹划已久,明天娱乐新闻会报道我的失踪。有名望的家族不会允许有如此污点的欧米伽进门。
但我还需要做一件事,去黑市诊所割掉腺体。”他的语气决绝,苏灿先被震惊到,后叹气接受,“你······这种手术安全吗?”
“理论上可行。我只信任你。拜托你在我做完手术后照顾我半天。我保证,不会影响你的出勤。”他鸢紫眼眸有几分脆弱和恳求。
苏灿不忍心拒绝,她答应了。桉泽听后露出浅笑,“我就知道,你总是站在我这一边。”
凌晨三点,桉泽和苏灿两人掩饰打扮。两人的终端被遗忘在现场,暂时追踪不到。
从破旧的老城区出发,一路上她看到好几个倒地不起的人。到达地下诊所,里面别有洞天,精密医疗仪器运转作响,医生正在手术室内给病人安装机械义体,是医疗机器人接待他们。
“现金还是刷卡?”它假面笑意,音调无起伏。
桉泽拿出大额钞票。他的头发被染色喷雾染成不显眼的灰色,戴着面具。苏灿亦是。
医生推着上一位病人出来,带桉泽进去检查的房间,她盯着屏幕上的报告分析,眼睛犀利看向他,“是你要做手术?你是健康的欧米伽,抱歉,我不接这场手术。”
“为什么?”
“麻烦。”她冷冷吐出两字。
“我可以加钱。”
“加钱也不做,一旦追责后患无穷,我还想多干几年。”她退回他的星币,直言不讳道:“这个手术本来是针对病变的腺体。你是脑子进水吧,切割完好的身体部位?”
苏灿在外面等待,忽而觉得头晕恶心,她靠墙坐着休息。机器人见状,贴心地找块毛毯给她盖上。她睫毛轻颤,半睁开眼睛,“谢谢你。”
医生和桉泽不欢而散出来时,见到的便是惨白脸色,额头虚汗的她。在机器人的帮助下,她被送入医疗舱做检查。桉泽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她的病你不知情?本来身体器官就虚弱,还让她大半夜跑出来。你们什么关系?对仇人也不至于这样吧,她都没有几年活头了。”医生刺耳的话语一直盘旋在桉泽的耳畔。
他没有否认,只是怔忪,而后跪在她的病床边,握着她没有输液的另一只手,喃喃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是他太年轻,太自私。
他怀着无比自责的心情直到克洛斯家族的人在雨夜中闯入医馆,苏灿也被强行拔针带走。
桉泽将她抱在怀中,脸颊抵着她滚烫的额头。他身上手臂和脸上带着淤青,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天仍未亮,黑夜格外漫长。
克洛斯夫人姿态倨傲,轻飘飘地说道,“孩子,你想抗拒联姻,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家族里面多的是想要顶替你的人,你的S级天赋在听话面前,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血红的长甲掐住他的脖颈,漠视他的痛苦。“这样只会让你嫁给更次更糟糕的人,蠢货。娱乐板块的公关费用从你的银行账户划走,并且冻结三个月,这是对你的惩罚。”
她倏尔松手,看向苏灿,“你很在乎她?”
桉泽的唇角微动,克洛斯夫人紧接着说了些什么,只见他最终低下头颅。
苏灿退烧后,她听见系统的祝贺音,桉泽的进度30%。她的大脑重新开机,目光空泛看向天花板,也算是有付出就有收获。
接下来,就是表白在一起然后分手下药,她现在对这套流程了如指掌。
有谁抓住了她的左手,她侧身,发现桉泽坐在床边,一边翻看琴谱,一边拉着她的手。
“你醒了?我给你倒水。”桉泽的声音有些暗哑,他换回紫发紫眸,一身白色家居服。
“嗯谢谢。”她依旧音色温柔。
他身影顿住,背对着她,眼泛水光,“是我该说谢谢和抱歉。谢谢你陪我冒险,抱歉于害你劳累生病。”他快速眨眼,将泪水憋回去。
苏灿觉得时机正好,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轻盈,整个人翩跹似蝴蝶,苍白指尖抚上他的腰间。“因为我喜欢你啊,桉泽。”
她笑容无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他倒水的手僵住,水溢出玻璃杯,滴在地板上,如同他的心中的欢喜。
她手指抵住水壶,从他的手中接过水杯,接着俯身轻啜一口杯沿的水。
“你怎么呆住了?”她调笑道。桉泽这才反应过来,他眼神湿漉漉地盯着她,紧张到数她的睫毛来缓解激烈的心情。同时他又感到悲伤,母亲的话犹在耳畔。
但是,至少,他要拥抱月亮一次。明月高悬,照到了他,他怎能不去把握余生最后的幸福。
“我也喜欢你。”桉泽不舍得眨眼,他慢慢贴近她,环住她的腰肢。玫瑰的馥郁芳香溢出,染红她的脸颊。
“所以,我要我们在一起。”他虔诚道。
苏灿放下水杯,回握他经常弹琴的手指,语气无畏,“我们一起面对,面对你的母亲,面对你的家族。”
“好。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他舒展昨夜以来的第一个笑颜。恋人拥抱,她贴近他的胸膛,听见他砰砰地心跳声。
这时,敲门声响起。“你先坐着,我去看看。”他安抚道。
侍女的手中是清洗过的苏灿衣物,还有新的通讯工具。
她接过换下病号服,重新绑定账号,满屏的未接电话,是蓝绯零。她立马回复短信,接着给上司请今天上午的假。
桉泽重新换了一身黑色内搭和白色长款风衣,仪态优雅。
见她出来,他展示车钥匙,“今天,我来当你的专属司机。”苏灿点头,牵起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