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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坠海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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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左右,天穹之中,黑蓝色流云静静集聚。
刺骨湿气随风钻入高楼大厦间的每一条窄巷,窄巷里,一个人影蹲在垃圾桶旁,他双手插兜,缩着身体,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看向对面正在缓缓腐烂的半块被人啃了的苹果。
“哒……”
墙角一滴露水砸穿苹果,衣兜里的手机应声震动。
幽光亮起,照亮查看消息的每一张人脸。
下一刻,散落在城市角落里的每一颗头颅同时抬起,眼神如蓄力而发的长箭,一齐刺向远方驶上大道的一辆迷彩皮卡。
陈识开车,枕初坐副驾,长指玩着短刀,眼珠子看着车载屏幕地区局部图上的红点越来越多,召空在车后,从上车起在键盘上的手就没停下过,耳机中线人人不停地换,原本设定好的计划一遍一遍被推翻重建。
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凉风,陈识手心冒汗,喉咙里像是生出了一条带着小钩子的细铁丝,一下一下勾动心脏深处的血肉,让他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不是安全了吗?
是那群人又追上来了?
他们要跑,跑到哪里去?枕初的身体——
陈识转头,看向枕初,幽深的车厢内,副驾驶座上的人皮肤阴白,黑眉拧起,睡眠不足的倦气萦绕,看着状态很不好……
一群狗杂碎。
口腔内的尖牙磨了磨软肉,枕初看了眼后视镜内若隐若现的黑影,指尖滑动屏幕,告诉陈识:“前边路口左拐。”
陈识应声打方向盘,极好的性能让皮卡步入颠簸的道路车身也依旧平稳,陈识视线紧盯前方,立即发现不远处几团黑影不断凑近。
“枕、枕初……”
陈识话还没说完,枕初便直接凑近,一把覆上方向盘上的手,用力扭转,车头霎时偏离道路,闯入崎岖不平的杂草丛间。
即使皮卡性能再好,过大的地面起伏也让车里人跟着晃荡,枕初没工夫管这阵晃荡,扭头,只见几团黑影正以近乎可怖的速度直逼而来。
陈识也看到了,一脚油门踩到底,皮卡如野豹般迅疾掠过草丛,一头扎进漆黑的夜中,可车身后那几团黑影太过灵巧高速,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便把距离越吃越近,其中两辆机车已经与皮卡左右并驾齐驱。
枕初看了眼窗外,抽出手枪,对准即将冲撞上来的左边机车轮胎猛射,机车翻腾之间,他开口:“陈识,向右打转向。”
“哐当!”
车体与右边机车相撞摩擦爆出火花,高速状态下的巨大车身压得机车零件破碎,连人带车被猛地掀飞。
皮卡颠簸一刹,陈识面不改色稳住方向盘继续高速行驶,后边几辆机车大灯敞亮,映的人眼不适。
机车很快逼近,枪林弹雨随即落下,机车居然还不要命似的“哐哐哐”往皮卡躯体上猛撞,两方车辆都经过改装加固,在没有绝对压制的情况下,两相碰撞都有损伤。
他们看不到即将破碎的车体,鬣狗般只顾撕咬眼前的庞然大物,终于,最后一辆机车彻底散架,皮卡后车厢发出“簇”的一声,烈烈红炎在火星迸射间腾空直起。
皮卡不受控制地打旋乱转,陈识拼尽全力也无法控制,他眼神慌乱,下意识寻找枕初。
枕初滑动屏幕上的地图,他下颌紧绷,指尖在地图某处按得隐隐泛白。
紧要关头,犹豫的一秒钟都可能会随时丧命,枕初抬眼,猝不及防看到陈识惊慌的模样,他狠力一压屏幕,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把攥住陈识往自己怀里按。
“踩油门,脚别松开。”
陈识脸埋在枕初身上,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身体却听话照做,紧压油门。枕初最后看眼身后逐渐现形的四五辆越野车,眼神瞬间狠厉,反手拉开车门,大幅度打转方向盘。
濒临崩溃的皮卡发出一声低吼,猛速一头栽进无边的黑夜。
“枕初,我联系到人了!”
沉默许久的召空终于出声,他万分兴奋地爬过来,抓住车座大叫:“枕初枕初,我找到救援了,他们呃……!”
枕初一把将召空拖到前排,听见他的话,脸颊狠狠抽动,随即他咧嘴,在暗中露出白森森的尖牙,低声道:“来不及了。”
枕初话音未落,身后越野车哐的一声将前大灯亮起,照亮覆有赤红火焰的皮卡,也照亮皮卡前方一望无际深崖。
召空看清前方,霎时间话语尽失,脸上还是找到生路后的狂喜。下一秒,皮卡冲出地面,直直坠入深渊。
震天鸣笛声倏而从紧随其后的越野车上发出——
车子坠落瞬间,枕初大喊:“跳车!”
如此反重力的动作难度极大,枕初却凭借对自己肌肉极端的控制力调动全身,一手钳住陈识,长腿一蹬,瞬间脱离皮卡,另一只手探出,死死逮住斜伸出来的一棵歪脖子树。
“唔!”
强劲的拉扯力让枕初手臂枪伤崩裂,他脖颈青筋暴起,再次用力握紧枝干。
随着狂风与惯性上下晃荡间,枕初纵目四望,看到召空正攀在右下方岩壁上,正努力往岩壁上一处小洞爬,便收回视线。
“看到那个小洞没?”
枕初问陈识,陈识点头。
枕初耳尖微动,他不经意抬头往上看了一下,而后才告诉陈识:“给你甩过去。”
“嗯?”
陈识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力推搡,下一秒身体腾空,再反应过来时他连忙攀住岩壁,爬向小洞。
可他刚挪了一步,上方却突然传来枪响——“砰砰砰!!!”
子弹打的草木受惊,枕初栖身的歪脖子树也疯狂摇摆,连带着枕初也不受控制晃荡,伤口崩裂越来越大,鲜血手臂流到冰白骨感的锁骨脸颊。
他本想借力一跃,却在蓄力瞬间,
“砰!”
一颗子弹毫无征兆地打穿了歪脖子树枝干,枕初只感觉整个身体一颤,随即狂风刮过耳边,将他锁骨中晃荡的血液卷进风中,而他自己,像一只被射中的白鸟,带着未干的血迹彻底坠入深渊。
“枕初!”
“大哥!”
陈识看着那无力的身躯,目眦欲裂,他想都没想,纵身一跃,与枕初一齐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