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恋爱禁止》四月一日雨

4、第四章 沙发

　　军队里有不少omega，也允许自由恋爱，而且枭龙队的成员在omega里尤其受欢迎，很多甚至愿意倒贴。而且很多人因精神压力过大，私生活方面便并不节制，肆意妄为。

　　楚狰不是那种人。他觉得其他人的做法很没意思。他的道德感边界很强，会束缚自己不去做出格的事情。一想到自己如果和不喜欢的人一起，他就会觉得很难受。至今为止都是吃药打针度过易感期，没有那方面经验。

　　楚狰回到二楼，打开房门，见安崎侧身躺在床中。这间是之前主人卧房，门窗封闭着，没有打开窗帘，精致的美式小碎花蕾丝窗帘垂落下来，是白底淡红色玫瑰花的图案。

　　房间里聚集了安崎浓浓的信息素的味道。楚狰感觉自己状态正常，于是一步一步走上前，垂眼凝望着躺在床头迷迷糊糊的安崎。

　　此时安崎看上去很迷人，脸颊红润，眼神迷离，有些急促地呼吸着，明确地在渴求着某种东西，并忍受着这种渴望。安崎感觉到楚狰的接近，睁开双眼。

　　“安崎。”楚狰站在他的面前，他好像是第一次呼唤安崎的名字，因此叫得有一点生硬不自然。

　　两人对视，安崎的目光是恍惚的。楚狰从口袋里拿出了药，递到安崎的面前，柔声说“我找到了抑制剂，虽然过期了，你先试试吧。”

　　安崎伸手接过楚狰递来的药“谢谢。”

　　过期两年的抑制剂，而且是在这个潮湿炎热的环境里，药性可能会减弱，但未必完全不能用。安崎是学生物的，他觉得值得一试。见楚狰带门离去。安崎坐起身拆开药盒，这种药本来是吃两颗，他直接吃了四颗。

　　躺了一会，感觉好像状态好一点了。安崎感觉恢复了一些精神，起身走进旁边的浴室去冲了一下身体。这家人走的时候似乎很急，衣柜里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安崎找到了浴巾，拿浴巾擦拭身体时，感觉到还是不太行，信息素又开始散发出来了，那种发晴期迷糊难受的感觉也重新浮现。

　　安崎站在梳妆台前，他思索了一下，然后拿过白大褂披在身上，他只穿着一件白大褂，赤脚走出卧室，寻找楚狰。

　　安崎来到客厅，楚狰高挑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中。他双手环绕胸口，闭着眼小憩，并没有睡着，因为当安崎走近时，他立即警觉地睁开眼看过来，就见到安崎只披着白大褂的身影。

　　安崎望着他说“那个抑制剂没有用。”

　　安崎迈步，在楚狰身前坐下，两人互相望着。安崎白皙的身体在白大褂内若隐若现，看上去很诱人。

　　其实安崎刚才考虑过了。他觉得眼下的情况，还是快点结束发晴比较好，而且是越快越好，毕竟这种时候不快点归队，悬着的心就好像落在半空中。

　　安崎大胆地掀开身上的白大褂，露出自己的身体，对楚狰说“可以吗？我想…快点结束这个状态。”

　　楚狰望着他，平静地问“你没关系吗？”

　　安崎没想到他会反问自己，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笃定地说“没关系。”

　　楚狰垂眼，看着安崎露出的身体，又抬起眼，看安崎的眼睛。安崎的脸上没有笑容，同时也没有惊慌。安崎的膝盖微微泛红，两颊也像涂了腮红般泛着粉润的光泽。安崎的皮肤白得像一块皎洁的美丽玉石。

　　昨天晚上，楚狰第一次看到他若隐若现的身体，就在想，军队里的人不可能有这种细腻的肤质。楚狰伸手，放在安崎的肩膀上，稍一使力，把安崎按在沙发中。

　　楚狰来到安崎的身前，手撑着沙发的坐垫，沙发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略微塌陷了下去。安崎此时才有些紧张，身体僵硬着，楚狰很快察觉到了，低声说“放松。”

　　楚狰的其实脾气一直不太好。他是枭龙队里最年轻的一个，做什么事都喜欢干净利落快点解决。但他还是尽量压着性子，柔和地对安崎说“不要紧张。”

　　安崎只好找了个借口“沙发有点凉。”

　　这是真皮沙发，确实有点冷。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主要原因是，安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不太知道该如何是好，连身体怎么摆放都不懂。一条腿被楚狰掰起。安崎有些害怕起来，本能地按住楚狰的肩膀。楚狰顿住，顺势抬起眼，两人对视。

　　安崎说“你…轻一点。”

　　楚狰再迟钝，也终于看出来了“你是第一次？”

　　安崎望着他有点尴尬地应了声“…嗯。”

　　一个omega，把第一次献出来，照理说应该是很珍贵的事。但在如今这种局面，能够好好生活下去就已经很难了。是不是第一次又有什么意义？当务之急是快点结束发晴期，重新赶路。楚狰清楚这一点，不过他还是尽量温柔，观察安崎的表情变化。

　　身体的感觉是奇妙的。在某些时候非常鲜明。会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体验。安崎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这样。他弄不清，这到底是自己的关系，还是楚狰的关系。

　　楚狰感到很热，他停下动作，双手交叉，从腰间脱去黑色的上衣，露出整个伤痕累累的上半身，腰间的人鱼线，鲜明的手臂肌肉。安崎睁开眼，看到楚狰整个小麦色的身体。这遍体鳞伤的矫健的上身。

　　安崎分了神，不禁伸手去摸楚狰肋骨附近最长的那道疤痕，看呆了。楚狰注意到安崎分心了，低声说“抱紧我。”

　　安崎回过神，与楚狰对视，楚狰的双眼有些迷离，似乎正陷入情欲之中无法自拔。安崎伸手紧紧地环抱楚狰的脖子。安崎越抱越紧。然后木木地愣神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楚狰重新穿上衣服，安崎一瞥眼，看到他的背影，特别训练过的身体，线条修长而结实。楚狰回过头看了安崎一眼“今天我们在这里过夜，明早再启程。”

　　安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被他看到了，有些尴尬地收起了白大褂，同时蜷缩起双腿坐起身，抱着自己，望着楚狰说“好。”

　　楚狰没有打算解释什么。沉默地走到后门，来到旁边的杂货间。准备着手修理那辆山地摩托车。安崎裹起白大褂跟了过去，他站在不远处，看着楚狰在分成块的梅花鹿尸体旁边寻找工具，然后开始拆解山地摩托。

　　安崎笑着说“你还会修车？”

　　“我可是特种兵。”

　　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特种兵需要学会很多事，那一定也尝了很多苦。安崎想起了楚狰身上的那些伤，竟有些感同身受起来。

　　仔细想想，楚狰比自己年幼六岁，安崎好歹还经历了几年的和平时期，而楚狰不一样，对于他来说，自有记忆以来，这个世界就陷入了绵延的战争。

　　安崎看着楚狰。一股带着沙尘的风吹过这片空地。吹起楚狰的刘海，英俊的军人正专注地拆解摩托车。两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崎看着他，他干自己的活，相对无言了许久。

　　安崎突然打破了沉默“215。”

　　楚狰很自然地应声“干嘛？”

　　“你是几岁入伍的？”

　　“八岁。”楚狰淡淡地说“自从我成了孤儿以后，就加入了少年队。任大校很赏识我，他提拔我。我十七岁正式成为枭龙队成员，之前一直是预备役。”

　　楚狰伸手从杂货间拖出一张藤椅，一屁股坐了下去，那英俊的脸庞抬起，淡淡地看了安崎一眼“说说你吧。”

　　“我？”

　　“你父亲就是设计出VF生物制剂的安博士吧？”

　　安崎神情一顿，目光中有些阴霾，还有些恍惚。父亲最初的目的并不是设计出战争用工具。他的初衷是改善提高生命质量。这是父亲毕生都在研究的事，父亲渴望创造出能够治疗癌症，或者延长生命的药剂。

　　结果却在研发的过程中，创造出了现在的VF生物制剂，而这种药剂，如今被南国广泛用于抗争，效果也很显著。

　　父亲那稳重却阴霾的脸，在安崎的脑海中浮现。父亲非常后悔自己做的事，为了寻求解脱……

　　“没什么好说的，我爸爸在我十岁那年，失足落水了。”安崎恢复了平常的表情，望着楚狰，微微笑了一下说“那一年正好是战争开始的第一年。”

　　“……你觉得你父亲的死和这一切有关？”

　　“不是的，我没有觉得，只是巧合，我爸爸后期一直在吃抗抑郁药物，他完全失控了。”

　　楚狰沉默。

　　“还好，我被收留，被培养了。”

　　安崎是幸运的，他立即就被相关的政府人员收留，他们注意到安崎和他的父亲一样，在生物学方面有极高的天赋和领悟，当时十岁的安崎就可以一个人独立制作出VF针。他们精心培养他，负责他的学业和工作，一直在默默地支援着安崎。

　　楚狰觉得安崎说的话，但他没有再仔细追问，只是无言地用钳子处理摩托车里启动处的电线，将因为老化而松动电线重新缠绕。

　　“你妈妈呢？”楚狰问。

　　“他…很早就和我爸爸离婚，出国了。”

　　楚狰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安崎“你爸这么优秀，他也跑？”

　　安崎无法说出真相。因为真相是，妈妈受不了父亲每天埋头研究，觉得父亲没有情趣。所以跟他认为有趣的男人跑了。

　　妈妈走得非常决绝。此生都再也没有联系他们父子。他现在应该在世界的某一端，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安崎望着楚狰，淡淡地说“我不知道。”

　　楚狰低下头，又开始维修摩托车的引擎部分。他的手指沾上了机油和灰尘，指尖呈渐变的黑色。安崎看着他，想起他们两个刚才做的事，想起楚狰修长好看的手指经过自己的身体，安崎感觉心里被人按了一下。而且安崎了解到了一件事。

　　“其实你们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嘛。”安崎笑着说。

　　“什么？”

　　“你们枭龙队。”

　　本来还以为会是一帮很可怕很残暴的人，一开始还不太敢跟楚狰说话，但是，没想到他也可以很温柔。楚狰明显没想回答，嘴唇紧闭着，这时一阵冷风吹来，楚狰抬眼，透过摩托车的机身，看见只穿了一件白大褂的安崎瑟缩了一下身体。他缓缓说“外面风大，你回房吧，你可以睡会。”

　　安崎退回屋中，他来到二楼的卧房，脱下白大褂，找了衣柜里原屋主的一件白色T恤套上，又从上面的柜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鼠灰色毛毯，把毛毯盖在身上，侧过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