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剑鞘 茵挪和我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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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纳托利赶到艾尔菲城区时，第一波魔兽潮已经平定。
城内此时建筑错综复杂，但得益于露比和罗杰的引路，他们并未耽搁行程。在路上露比简单讲述了利亚姆神官叛变、北地人破坏地脉的前因后果，也告诉了他亚瑟没死的好消息。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阿纳托利感叹道。
露比：“可不是吗？当时可吓人了。亚瑟他们正和破坏者打成一片，谁能想到屏障关闭后混入了针对亚瑟的杀手呢，好在亚瑟染了头发，神官袍子也又皱又灰，那群杀手这才选错了对象，阴差阳错地杀死了和亚瑟相貌相似的利亚姆。”
阿纳托利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他原本还打算从利亚姆背叛入手查一查北地破坏者的事，此事不会伊莉雅的手笔，如果玫安普是被人嫁祸，那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目的？挑起南北的矛盾到底对谁有好处呢？
想到这里他继续追问道：“利亚姆已经死了，此事东区还要继续调查吗？”
“格里卡尔的意思是暂停调查，一来，玫安普家族已经承诺了会在四周之内调查出真凶，二来我们的人力现在需要全部投入魔兽潮治理，毕竟除了这边，希尔兰德区也在受灾，格里卡尔他们也是分身乏术。或许一切要等我们修复地脉后再做打算。”
“感觉麻烦的事相当多呢，不仅是这诡异的袭击，还有修复地脉的难题。”阿纳托利苦笑道，而露比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嗯？”
“有一位老朋友愿意为我们提供帮助。”
“老朋友？”
阿纳托利一头雾水，直到在控制中心见到了欧文，困惑便被惊讶取代。
“好久不见，阿纳托利。”
“别来无恙，欧文，没想到能在这里再见，如果不是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就好了，但怎么会在这时候来东区？”
“说来话长，我南下时听说了东区遇袭，而你会担任支援行动的负责人，这才改变路线来找你，谁知道我刚到东区就出了这样的乱子，不过我见了你之后就得立刻去圣都了。”
“返回圣都？你的调查有结果了？”阿纳托利试探道。尚不清楚欧文对于魔法师制造计划到底了解了多少，他不太希望莱安娜的身世被第三个人知道。
“嗯，关于实验调查我有了突破性成果。此次返回圣都一是为了给约翰报仇，但还有另一件事……”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有些抱歉地看了眼阿纳托利身后的人。
“抱歉，露比，有些事我需要单独给阿纳托利说。”
“连我也要回避吗？”露比惊讶地歪了歪头，但随即猜测可能是和北地有关的事，便不再多言，快步退出了房间。
露比离开后，房间格外安静。阿纳托利见欧文紧绷着面色，下意识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你查到了南方教廷什么秘密？”
“虽然和实验有关，但不是南方教廷的魔法师制造计划，我查到的是北地的实验。”
欧文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在斟酌。
“阿纳托利，北地的实验和你有关。”
阿纳托利愣住，他知道北地参与了魔法师制造计划，伊莉雅甚至还试图和南方的研究者做交易，但这个实验为什么和他有关？
欧文继续解释：
“我调查了好几个矿区，还潜入了好几个领主的要塞。发现北方并未成功参与魔法师制造计划，他们过去选择的是另一种方向——魔导器。”
他说着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最初这个计划是由一位无名的大魔法师主导，据说他从南方带来了一件宝物，哈雷皇帝的剑，据说是塞德里克皇帝的遗留的宝物改造而成，是女神的馈赠。”
阿纳托利瞬间想起了洛林死前的遗言。
“我开启了实验，却无法停下它，对不起，你不该过这样的一生的。”
阿纳托利一时怔愣，欧文继续说：“那位实验主导者只实验了小半年便停下了，因为塞德里克的剑无人可以同频启动，据说只有他一族的血脉才能使用，但那位皇帝未曾留下后嗣，在北地的莱恩亲族并不多，实验者便劝投资人彼得公爵放弃第一条路。但他很快想到了第二条路，仿照宝物的原理打造一把复制品，只是最初并未找到合适的材料，后来发现了特殊的矿石——地髓。他用其打造出了能吞噬魔力的魔导器。”
阿纳托利若有所思：“但这不符合原理，吞噬的魔力不可能凭空消失，而魔导器本身无法作为承载魔力的媒介。”
“是的，因此产生了许多不稳定的残次品，虽然能发挥吞噬的威力，但只能使用一次，若是没有稳定的魔力循环就会发生爆炸，破坏东区地脉的正是这种次品。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那位实验者想借魔兽的特性来弥补，魔兽需要魔力供给，如果将魔兽的精神体和魔核锻于其中，武器便能吞噬和储存魔力。但他发现这样的武器难以控制，于是决定终止实验，但已经无法无法停下了。”
阿纳托利听到此处，想到洛林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欧文继续说：“当时的彼得公爵逼迫他继续主导第二个方案的研究，他拒绝了，立刻开了斯诺兰德，但实验并未停下。公爵他们仍在研究如何弥补武器失控的缺陷。因为魔导器和堪比克拉肯的魔兽融合，会在杀戮中得到魔力和滋养，其使用者也就没有了魔力阈值的限制，但魔兽精神体本性暴虐，无法轻易受人驱使，为了稳定那把剑，他们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说到此处停了下来，十分为难，沉默许久后道：
“他们试着改造普通人，使其能够和这把赝品同频，强行让人和魔兽的精神体相连，希望以此来稳定这把魔导器。”
欧文说到此语气已经无比沉痛：
“但魔兽的精神体暴虐，不可避免会侵蚀人的精神体。实验初期曾有无数的人陷入癫狂或者精神受创，直到彼得公爵他们找到了一个匹配度极高的实验体，成功和那把剑完成了同频。”
欧文说着，从包里摸出留影石打开。
长剑褪去外壳，露出银色的剑身，那利落硬朗的的花纹阿纳托利无比熟悉，那是茵挪。
影像消散后，那光洁的投影石上能看到他自己的倒影。
“他们选中了你，阿纳托利。”欧文轻声道。
阿纳托利怔愣了许久才开口：
“难怪我没有魔力阈值的缺陷……茵挪和我竟然是实验的产物。”
他喃喃自语时，脑海里模糊的记忆再度变得清晰：融雪镇里突然爆发的魔兽潮，死在雪原里的亲人，一起参加考核伙伴的笑脸……
他下意识扶住额头，那种阴涔涔的痛感再次出现了。
“你没事吧？阿纳托利？”
“没事……我或许明白了，我的记忆被篡改过，我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修改我的记忆了，为了防止我失控吧。”他苦笑道。
他常以他人手中的刀自嘲，原来他连那些人利用的刀都算不上，只是把精挑选的鞘。
想来他们抹除那些记忆，是为了防止自己滋生愤怒和仇恨，一把有叛逆心的剑格外危险。
但他又觉得有些奇怪：
“但如果我是费劲心力制造的武器，又为什么把我送到南方？”
“我有个猜测。”欧文轻声说道。
“和这个魔导器同频后，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侵蚀精神，根据实验记录，在你之前的同频者三年到四年就会性情大变，会变得渴望攻击和杀戮。据说上一个实验体失控后差点毁了小半个城区，如果他们知道这点，仍送你前往南方……”
阿纳托利恍然大悟。
若不是因为北地突然爆发的魔兽潮让彼得自顾不暇，那位疯狂的公爵本是打算发动战争的。
他是公爵埋在南方贵族间的一把刀，只等他被侵蚀，然后在圣都大乱之际，公爵便会趁机进攻。他将会是最好的导火索和急先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突然爆发了魔兽潮打乱了战争计划，而阿纳托利也没有被如预期那般失控。
欧文在此时打断了他的思绪：“你使用茵挪多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吗？”
阿纳托利回忆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倒是奇怪了，根据实验记录，前三年就会因魔兽的侵蚀而疯掉。”欧文说罢后担忧地看向他。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之后还是谨慎一些吧，尽量减少对它的使用，再慢慢观察。”
阿纳托利沉默片刻后，叹气道：
“我尽量吧。”
他说完，却立刻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直直盯住欧文。
“根据你的调查，伊莉雅公爵对自己父亲的这个计划知情吗？”
“这个我不清楚，但我想如果她知道你的身份，按常理就不会对你委以重任了。”
阿纳托利紧握的手放松了一些。
也是，谁会信任不稳定的试验品呢？伊莉雅对他予以重任，想来应当并不清楚他的身份，按照伊莉雅的性格，对于可能失控的危险品一定是控制起来或者马上处理掉吧。
他想到此处忍不住感叹命运的阴差阳错，同时也对老公爵的冷漠感到悚然。
他竟然在死前都没有给女儿透露计划的丝毫，让一把存在隐患的剑高悬在她的身边。这对公爵父女还真是没有一丝真情。
他思绪飘得有些远。
对面的欧文压低了眉：“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先把地脉端口修复了再说吧。那北地的实验等我返回圣都后再行调查，如果顺利的话，新的教皇会配合我们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难得地上扬了些许。
之后欧文和他讲解了下这种武器半成品的特性，希望能帮助阿纳托利他们完善修补地脉的方案。欧文认为阿纳托利的茵挪同样具备吞噬的功能，或许这可以成为他们除去地脉上半成品的关键。”
等信息交流完毕已经是晚上，但欧文并不准备在艾尔菲城区休息，即刻就要启程返回圣都。
“其实我很希望你能帮我们一起修复地脉，你不仅了解那种魔导器，你还是水元素魔导师。”
阿纳托利惋惜道。
“很遗憾阿纳托利，你知道的，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我要协助莱安娜主教向教皇复仇。”
语气没有什么波动，但眼里的决心异常滚烫，阿纳托利觉得，正是这样的意志才支撑着他在雪原冻土上，独自完成了诸多危险又艰难的探索吧。
在他沉默着注视对方时，欧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
“哪怕没有我也不会有任何问题，我知道的信息都已尽数告知，祝你们顺利。”
“我们会顺利的。”他笑着同欧文道别。
……
圣都连着一周都在下雨，雕镂画栋在雨幕之下少了几分恢弘壮丽，因色彩的磨损淡化蒙上了一层阴翳。
莱安娜刚从安全部返回防御司。借着联合调查之名，她和亨利暗中会面，维克多的案件，亨利显然是打算顺水推舟，让维克多这位大贵族出身的主教就此被定罪，莱安娜只得先将维克多无罪的证据保存起来，等夏日神祭之后再救这个倒霉蛋了。
除了琐碎的案件，他们最后确认了下神祭的计划。
防御司的所有魔导师、魔法师届时会在神殿外围负责部分安全，亨利只需要他们在争斗发生之后死守外围边界，启动特殊拘束装置，至于神殿内部的神使团如何对付，则由安东尼奥带领的王廷铁卫负责。
王廷铁卫从亨利继位之后，王廷铁卫远胜从前，但和神使团相比并不具备太大优势。
“哪怕裴迪完全倒戈，也仍有三位神使长站在教皇麾下，届时神殿内免不了一场恶战，得早做准备……”
莱安娜一边思索着，一边打开了书桌前格里卡尔寄过来的报告。
在得知亚瑟没死，并且其他区的魔兽潮几乎平定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其他三区可以立刻支援艾尔菲城区，阿纳托利的处境会有所改善……不过艾尔菲城区那个神官突然叛变着实蹊跷，得让格里卡尔着重调查。”
她正想着，奥兰多已经敲开了门：“阿琳娜司长，格里卡尔神官之前说的那位顾问已经到了。”
“请他进来。”
随着大门缓缓关闭，奥兰多的脚步声走远，有着青金石样眼睛的人才走上前来。
“别来无恙，雷。”莱安娜微笑道。
“别来无恙，莱安娜大人，格里卡尔神官告知我圣都即将有变，愿意为您效劳。”
他说着将文件箱放在了桌上，拿出了其中的报告和一个精巧的机械盒子。
莱安娜满眼期待地将那报告拿起翻阅：
“不错，条理清晰，维斯特利亚这些年偷偷挪用地脉能量的记录都在这里了，有了这个足够让女神放弃她。”
她说着拿起了另一个匣子。
“恢复解药的开发终于完成了吗？”
“很遗憾，解药仍然无法使得人从魔兽形态恢复，但可以慢慢恢复人的理智，但让躯体恢复原样的术式，东区的治愈系法师仍在开发，会有结果的。”
“能恢复理智已经是极好的消息了，至少咱们多年的投入没有白费，还得感谢珂塞特的基础研究。”
莱安娜说完，侧头看向了窗外。
“我记得索沃伦当时在下雨……”
像是从那时候整个世界就沉溺在了泥泞当中，这雨没有停止过。
雷叹气道：“索沃伦的雨已经停了，过去的事也需要有个了结，我请求陪同您出席夏日神祭。”
“不行，你的魔力波动神使团熟悉的人不在少数，在尘埃落定之前我们务必谨慎。”
雷听闻此言后把头低了下去，握紧了那文件箱的把手。
莱安娜解释道：“雷，我答应过你会帮你复仇，但请你耐心一些，在神祭之后，我自然会兑现承诺。”
“是我心急了……无论如何，暴雨将至，祝您免受风雨，一切顺利。”
“您应该祈祷，这场即将降临的暴雨袭卷整个圣都，冲刷摧毁一切。”
她起身看向窗外，隔着雨幕，主神殿的轮廓若隐若现，那是所有人都注视的风暴中心。
作者有话说
第227章 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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