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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谁碰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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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家的生活又回到了轨道上。
早晨有鸟叫,傍晚有晚霞,超市里能买到新鲜的和牛肉,周日的河边会有人牵狗散步。
惠重新回到幼儿园。
那天早上,他背着小书包站在玄关,难得主动地拉了拉萌花的衣角:“今天你来接我。”
“好啊。”萌花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被海胆头撑歪的帽檐,又把他书包肩带调正,“我第一个到门口等你。”
惠点点头,小跑着出了门。
萌花站在门口,看他跟着邻居家孩子一起拐过巷口,才回到屋里。
幼儿园不远,走路七八分钟,沿途都是住家和小店,巡逻的巡警也常经过。她前前后后踩过三次点,把从家到幼儿园的每一条岔路都记在了脑子里。
系统说她像在规划逃生路线,她没有否认。在这种地方,多知道一条路,就是多给自己留一条命。
收拾完早饭的碗筷,萌花就开始准备便当。
前些日子,萌花正往深蓝色旧饭盒里塞煎蛋。
“我就顺手,你不吃就倒掉。”
甚尔不置可否,哼笑一声,出门时却还是把饭盒拿走了。
从那天起,她每天坚持做两份。
一份放进惠的小熊便当袋,一份放在厨房那个固定位置,等着甚尔路过时带走。
萌花把昨晚的剩菜重新调味,煎了点鸡肉,又炒了菠菜和胡萝卜。
惠不爱吃胡萝卜,她就切得极碎,混在蛋丝里,铺在饭上。
她不知道甚尔会不会吃。
也许他出了门就扔进便利店垃圾桶,也许在半路给了流浪汉。
但那都没关系,每次那个饭盒被放回厨房时,都被洗得干干净净。
***
中午,她去幼儿园接惠。
幼儿园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家长,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拎着购物袋,三三两两地说着闲话。
萌花站在人群外,眼睛始终盯着门口那扇漆成淡黄色的小门。
门一开,孩子们像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涌出来。惠走在中间,低着头,和别的小朋友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抬头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一下,脚步明显快起来。
“惠——”一个圆头圆脑的男孩从他身后追上来。
阿健冲萌花挥挥手,大声说:“阿姨好!”
惠回头瞪了他一眼。
阿健毫不在意,反而凑到萌花身边,仰着脸说:“阿姨,我妈妈说你们是新婚搬来的,是不是呀?”
萌花差点被这问话呛到。
她最近已经不止一次被阿健的妈妈这样关心过。
那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每次在超市碰见,都会笑着说“新婚生活怎么样啊”,把萌花弄得又尴尬又好笑。
“不是不是。”萌花冲阿健摆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你是惠的妈妈吗?”阿健不依不饶。
惠忽然从旁边挤过来,把阿健往边上推了推,闷声道:“别问了,回家了。”
阿健“哦”了一声,挠挠头跑开了。
萌花看着惠气鼓鼓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惠抬头,耳尖发红,拉了拉她的袖子:“回家吧。”
“好,回家。”萌花牵住他的手。
惠紧紧回握住她,像怕她跑掉一样。
萌花把步子放慢了些,好让他跟得上自己的步伐。
***
萌花不知道的是,那天她做的便当,甚尔其实吃了。
他坐在离高专不远的河堤上,两条长腿垂在草坡边,便当盒就搁在膝盖上。
风从河面吹来,把盒盖里的饭香吹散了些。
他吃得很慢,不像他平时对食物的态度。
鸡肉煎得正好,表皮微焦,里面还嫩着;菠菜和胡萝卜切得细碎,混在蛋丝里,颜色十分好看。
吃到后来,甚尔忽然掏出手机,对着饭盒拍了张照片。
他拍得很差,光线过曝,构图稀烂,饭和菜糊成一团。他看了一眼,也没删,屏幕按灭后,又打开,看了一眼,才把手机塞回口袋。
甚尔坐在那里,直到河对岸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便当盒已经空了,被他小心地放进塑料袋,搁在脚边。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往下走着。
她接送惠,买菜做饭,练防身术,偶尔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系统说她的防身术课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再过几天就能进入实战模拟。
萌花“哦”了一声,继续给惠削苹果,她现在已经能连着削一整条果皮不断了。
傍晚,她带惠从公园回来。
惠手里攥着个刚从草丛里捡来的蝉壳,兴冲冲地说要带回家给爸爸看。
萌花笑着应他,没注意到巷口那辆旧自行车旁,歪歪斜斜地靠了个男人。
直到那男人踉跄着朝他们走过来,萌花才觉出不对。
他年纪不大,穿着皱巴巴的深色外套,领口敞着,浑身酒气,像刚从哪家便宜居酒屋里被赶出来。
他盯着萌花,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喂,借点钱,老子钱包被人偷了。”
萌花把惠拉到身后,低声说:“我们没钱,你找别人吧。”
那醉汉不依,反倒往前逼了一步:“骗谁呢,穿得人模人样的,就一点,给点!”
他伸出手,突然抓住萌花的左臂。
男人力道大得惊人,萌花吃痛,想要甩开,可对方反手又扯了一下,她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左臂火辣辣地疼。
惠带着哭腔,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妈妈”。
那一瞬间,萌花脑子里闪过系统面板上那些人体图。
她顾不上那么多,调整重心,猛地抬腿,用尽全力朝对方胯间撞去。
醉汉惨叫一声,就在这时,萌花抽出胳膊,反手抓住惠,拔腿就往家跑。
风擦过萌花的脸,她不敢回头,只死死地抓着惠的手,把他往前带。
惠跌跌撞撞地跟着她。
在跑过两条巷子后,萌花终于看见了那栋二层小楼的灰墙。就在巷口拐角处,她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猛地抬头。
甚尔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他像是刚回来,额前几绺头发被风吹乱,神情还带着惯有的懒散。
可他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倏地沉了下去。
他的视线从她散乱的头发,移到她左臂上。
那里五道指痕清清楚楚地印在皮肤上,已经泛起红紫。她的T恤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露出半截锁骨,上面也被指甲刮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谁碰的你?”
萌花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下意识把惠往后藏了藏,小声说:“没事,一个醉汉而已,我已经……”
甚尔没等她说完,把便利店袋子往她怀里一塞。袋子很轻,里面是几盒布丁和一瓶儿童果汁。
萌花条件反射地接住,还没回过神,甚尔已经越过她,朝她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急,甚至和平时一样散漫。
萌花转身要追,手腕却被一只小手用力拽住。
她低头一看,是惠。
惠仰着脸,眼圈发红,小手攥着她的腕子,力气大得不像个五岁孩子。
他看着她,慢慢摇了摇头。
“别去。”惠说,“爸爸生气的时候,不要看。”
萌花蹲下来,把惠搂进怀里。
惠的小脸贴着她的肩窝,身体还在轻轻发抖。她抱紧他,没有再追上去。
“好,我们回家。”萌花轻声说。
她直起身,把惠的手包进掌心。两个人在渐深的天色里慢慢往回走。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惠一直低着头,偶尔吸一下鼻子。
回到家,萌花把布丁放进冰箱,又给惠倒了杯水。
惠坐在客厅地板上,把那个蝉壳放在掌心看,小脸绷得紧紧的。
萌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爸会回来的。”
“我知道。”惠小声说,“可是爸爸生气的时候,很可怕,他会不会把那个人打死?”
萌花没回答。
她只是把惠揽进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过了很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门被打开了。
甚尔走进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
那是一袋从便利店买回的布丁,和萌花怀里刚才那袋一模一样。
“惠呢?”他问。
“在客厅。”
萌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忽然抬起手,轻轻拂掉他肩头那片被风带来的枯叶。
甚尔低头看着她:“以后出门,跟我说一声。”
萌花垂眸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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