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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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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因为研究院那头传来一个噩耗——宋明昭生命特征正在逐渐消亡，所以陈蘅忙不迭穿好衣服匆匆出门而去。
看着Alpha消失在紧闭的大门的身影，陈静寒披着件深棕色羊毛大衣，踏进阳台朝楼下望去，正巧见陈蘅的车从车库出口开出去，急速往马路奔去，直到彻底看不见。
玻璃上哒哒地滴着疏疏落落的雨水，把外面的世界晕成一团虚虚实实的灰扑扑的雾帘。
美西从屋里出来时，就见青年曲着一条腿，抱着手懒懒地靠在墙边，高领灰色针织裹着冷白纤长的脖颈，影影绰绰的幽光投在他挺直的鼻翼与漂亮的薄唇上，映出一道矜淡的轮廓。整个人静静又冷冷的，令人难以靠近。
它扑扑飞过去，提醒道：“外、面、冷，您、进、去、吧。”
陈静寒头都没回，道：“没事。”
美西：“按照您现在这具连两个Alpha都能轻松把您绑了的羸弱身体，我劝您还是进屋吧，不然不出半个小时，今晚您保准会感冒发烧。”
陈静寒：“…………”
他回头睨了那只飘在半空的机器一眼，勾唇一笑。
美西撞见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顿了一会，才飘到他面前，用头上的红色珊瑚枝般的角抵在陈静寒的手臂上。
滴——
情绪检测结果出来了。
愤怒值百分之百。
美西：“…………”
下一秒，砰地一声，美西一个虚影被人从阳台外揍进客厅里，四脚朝天摔到柔软的地毯上。它两颗黑色的眼珠不断冒着金星，行动数值还没恢复到正常值，就感受到有一道黑影覆盖住它的身躯。美西停止挣扎，腾地睁开眼。
Omega正站在地毯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它，十指交叉咯吱咯吱揉着手腕，轻扬唇角：“现在还说不说我弱了？”
美西：“…………”
“您、力、大、无、穷。”美西昧着机械心道。说完觉得太假，于是假装吐出一截舌头，在地上一抖一抖装故障，机械道：“小、的、甘、拜、下、风。”
陈静寒得意地冲它弯弯眼，说了句“要你说，我本来就知道”便抬脚绕过它走到沙发上小心谨慎地坐下。
半个月没去研究院，但工作只会堆积不会少。陈静寒一边捶着酸胀的腰一边拿过面前茶几上的星脑，打开上面关于宋明昭的最新数据查看。
文件里关于宋明昭身体的所有数值均显示正常，心率、呼吸频率、血压、血氧饱和度、血糖或是其他项数值，例如睡眠评分、疲劳指数、压力指数、心肺功能、运动耐力等等，全都在使用了研究院那边新研发的测试型抗钝化药物后恢复到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状态。而且从数据上看来，那个被植入宋明昭精神空间的属于丘安的意识体已经消失不见。按理说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应该是完完整整的宋明昭这个人，他的生命值更应该是从颓败逐渐走向平稳，而不应该是走向衰亡。实在奇怪。
陈静寒拿起通讯器给陈蘅拨了个通讯，但是拨了两遍那边都没人接，许是正在忙没空接。陈静寒把通讯器放下，又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坐了一会，最后实在撑不下去，赶在眼皮快要合起来时，无奈只能把星脑放下，就地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美西在地毯上装了四十几分钟的残废，直到发现Omega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它猛地停住某种装疯卖傻的行为，从地上腾空而起，正欲去房间给他拿条毛毯过来盖盖，谁料刚飞起来就见到从房间出来的某只蓝色大蜘蛛。对方正用八只足叼着块羊毛毯过来，十分贴心地给Omega盖好。从头到尾把美西当成空气。
美西观察着它，甚至释放机械波能试探它的能力与械种，奈何什么也测不出来。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虽然都是机械身，但它们绝对不是同类。
对于这种公然抢功劳的具有挑衅性质的举动，美西警惕心大起，跳到它面前问：“你、谁、啊？”它之前在车上就想问了，主人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只陌生蜘蛛。
蜘蛛只专注地给Omega盖毛毯，冷冷淡淡道：“安静点，别吵到他睡觉。”
美西：“…………”
“那、你、是、谁？”美西把声音变小了点，还是坚持不懈追问道。
这次蜘蛛已经给Omega把毛毯盖好，整个身体都悬在半空，它一双红色的眼瞳深深地注视着双眼闭合的人，忽而说道：“想知道我是谁也行，只要你告诉我，你是谁？以及……”
它说着转身面朝一脸傻里傻气的六角龙，似乎笑了，幽幽道：“他是谁？只要你如实告诉我，我就离开。”
美西默默注视了它一会，大嘴巴始终紧闭，倏然飞到陈静寒面前的茶几上趴下，闭眼，道：“你、爱、留、就、留，反、正、陈、蘅、又、不、是、养、不、起。”
蜘蛛：“…………”
…………
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陈蘅才带着满身的湿气回到家。
她打开大门，将那把灰色的雨伞反过来放到玄关前的雨伞架上，抬手开了灯。远远地，她就见到客厅沙发上似乎睡了个人，而且还睡得挺熟的，压根没注意到有人回来了。
陈蘅反手把门关上，俯身换好鞋，将身上不小心布满冰凉雨珠的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抬脚朝沙发里的人走过去。
客厅的灯没开，环境昏暗，Omega清瘦的身躯藏在羊毛毯下，呼吸清浅，像是累坏了，半点意识也无。
陈蘅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坐下，伸手过去，指肚轻轻碰着他的眼角与脸颊，动作轻柔无比。
这半个月来，她带着故意与私心，让信息素肆意暴掠，把Omega折腾得体无完肤，也堂而皇之地没让他睡过一场好觉。
对于Alpha来说，这段日子过得舒心又畅快，但从体力不支的Omega的角度来看，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今天趁着她不在，他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睡一觉了。
客厅里温暖适宜的空气在缓缓流动，陈蘅仔细盯着眼前毫无意识的人，嘴角不露痕迹地翘了翘，一天的疲惫恍若顷刻间扫荡一空。
不知睡了多久，陈静寒隐隐约约就感到有人在摸自己，他意识模糊地缓和良久，才慢悠悠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正是陈蘅那张熟悉的脸。
陈静寒昏蒙了半个月的脑子经由今天这么一睡，总算是舒服了许多，此刻见到陈蘅，他毫不意外。也该她下班的点了。
“你回来了？”陈静寒撑着沙发慢慢坐起身，拢着热乎的毯子问着坐在地毯上的人。
陈蘅瞧着他，答道：“嗯。”
陈静寒拿起通讯器按了下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他今天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怪不得脑子这么清醒。
“你吃饭了吗？”他握着通讯器问陈蘅。
陈蘅看着他，道：“我以为你会先问我研究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静寒淡淡笑了笑：“哪有人回家了还关心工作的？更何况，我先问你你还不乐意吗？”
陈蘅后背靠着边缘冷硬的茶几，实诚道：“乐意。”
陈静寒又倾身拿着操控器远程开了客厅的灯，周围瞬间亮起，这下Alpha的模样全部暴露在视线里。
——被雨淋湿的额前头发粘成一条条线，贴在以及垂在脸上，连高领的黑色毛衣领口都好像是湿的。
陈静寒伸手过去摸了下她领口的布料，触感湿凉，的确是湿的。
他抬眼睨向那张无所谓的脸，道：“今天又跟人打架了，淋成这样。”
陈蘅也没打算隐瞒，坦言道：“打架倒是没有，只是宋明昭死了，是自杀。我作为这次项目的负责人，顺便把他送回家所以才淋的雨。”
陈静寒闻言，抓着她领口的手一顿，沉默少许，愕然道：“自杀？”已经救回来的人选择了自杀？！
陈蘅点点头：“是。遗书是以意识传输的形式完成的，在显示屏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谢谢爸爸妈妈’。”
讲完，见Omega没说话，陈蘅再次补充道：“从留言上看，他是主动并且释怀地寻死的，也或许，当初意识体替换那件事，有宋明昭的参与与同意，并不是宋彧里或是丽丝擅作主张进行的。”
陈静寒听着陈蘅不带情绪的话，他瞥视她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抬手用手指给她朝两边拨开，道：“看你这德行，宋明昭的尸体是丽丝和宋彧里使了手段才从研究院快速要回去的吧。”
陈蘅静默片刻，启唇：“你怎么肯定的？”
陈静寒笑了下：“看你淋成这样，不出意外肯定是多方折腾回来，不然就待在研究院里以及坐车送个人，哪能淋成这样。”
说着，他用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宠溺道：“真是可怜啊，淋成落水小狗了。”
陈蘅：“…………”
“确实宋彧里跟丽丝来得挺快的，这边刚得出宋明昭死亡的消息，那头就递过来了有皇室红章的移交令。”陈蘅简单回忆了下白天的场景，冷笑着道：“快得，似乎要毁尸灭迹一样。”
陈静寒沉吟数息，凝着面前的Alpha，挑了个自己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问道：“皇室红章？是来自应沉砚的？”
陈蘅答道：“不是，是大皇子应天诀。”
陈静寒摸着陈蘅脸颊的双手一滞。
陈蘅观察着他的反应，问道：“你怎么了？”
陈静寒回神，手指又摸了摸她的脸，沉缓道：“……我想问你你吃饭了没有？”
陈蘅瞳色动了动，目光落在Omega素净的脸上，恍若一潭深水。她暗哑道：“……没有。”
陈静寒嗯了声，把盖在身上的毛毯掀开，起身下了沙发，与她说道：“我给你煮点东西吃。”随后便直直走向厨房。
陈蘅坐在地毯上，偏头望向亮灯的厨房门口。从她的角度无法望见Omega在哪里，只能听见锅碗和流水响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