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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惊世骇俗 ...

  •   一个小时之后,齐传铮把一份文件发到了群里:“数学。”
      “我靠,”晏弦终点开,“做这么快?查的?”
      “我盯着呢,没有。”宋子吟也点开文件,“我看看他做多少。”
      楚云天扫了一眼:“我看见起码三题错的。你要不要再回去检查一下?”
      “不用。”齐传铮已经点开了下一份,“错就错吧。”
      “嘶,”晏弦终对完答案直吸冷气,“你说哪三题错的?”
      “第七题,第十三题,第十六题。”楚云天言简意赅,“你们呢?看答案如何?”
      “只错这三题。”晏弦终敬佩的很,“宋子吟你说实话他是不是在宿舍偷偷看书了。”
      “他还看书?他能在一点前睡觉就不错了,天天搁那不是打游戏就是打游戏。”宋子吟笑了,“上课不听作业不写晚上连麦打游戏,他如果不是s级天赋异禀,他就是职高都考不进去的吊车尾。”
      “好骂。”楚云天认可了宋子吟的攻击力,“那你呢?过目不忘?”
      “我刷题。”宋子吟点开和晏弦终的聊天记录,“你看看我和他要了多少试卷。”
      “别冤枉我啊,”齐传铮自己拆台,“我不是神。桌子给你了,我在手机上做的,你自己看看楚云天教了我多少。”
      每一条每一条语音通话,都是一两个小时以上。
      “原来你天天打电话是学习?”宋子吟惊讶,“我带着降噪耳机,看你手机横屏就不想听你打电话。”
      “说明你认真。都听不见他说了什么。”楚云天翻了个身,“他真一点不学,怎么可能,知道晏弦终在教你,他没让你们分心,找的我。”
      “台风来了。”晏弦终看篝火抖了抖,“水漫起来了。”
      “能扛。只要今晚上不地震。”楚云天安详的很,“睡会吧,轮流守夜,一人俩小时。熬到天亮,我们出发。”
      “我守第一班,”齐传铮还在看试卷,“或者你们安排。”
      “我暂时不想睡,”楚云天支起来,“第二班。”
      “那我第三班。”晏弦终放下手机,“宋子吟你想第几班?”
      “就最后一班吧。”宋子吟点头,“我正好睡会。”
      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晏弦终和宋子吟到底训练过,说睡就睡;楚云天没立刻睡,而是隔着火光看着齐传铮。
      风声呼啸,海浪拍击,天地间仿若摇摇欲坠一击即溃。
      但他看着齐传铮一条腿架着一条腿伸着坐那抽烟、神色认真而晦暗不明,忽然觉得自己心跳错拍如风摧雨折。
      这是什么感觉?天地一方安宁吗?
      楚云天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齐传铮好像不只是第一眼好看,这么久了似乎越来越耐看。
      齐传铮宽肩窄腰,属于那种脸看起来意气风发少年郎而身材却火辣教人移不开眼的那种;楚云天见过许多他这个年纪的人,只有齐传铮给他的感觉不一般。
      仿佛在这崩塌之中,只有齐传铮是他全部的视线与目光。
      从前没有认识齐传铮的时候,这种时候他会和晏弦终轮流守夜。
      楚云天自认自己从未做过这种盯着人看的事。
      看人浓密的眉从、笑着的眸光,看人那唇角下的酒窝、并不白皙的肤色……
      看人凌乱的头发、肌肉明晰的胳膊,看人轻弹烟灰、思索着手机上的题……
      楚云天没发现自己心跳越来越乱。
      真奇怪,自己不是易感期结束了吗?
      楚云天收回目光,没再看人。
      “怎么了?”齐传铮感觉到楚云天的目光,“在看我?”
      “嗯。”楚云天说不是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屋一共就四个人。
      齐传铮看着楚云天,忽然笑了:
      “你是醒了吗?”
      他问的很自然,楚云天却翻了个身。
      是,自己醒了。
      心没醒,但是人醒了。
      转过去也没什么意义,齐传铮都看见了。
      楚云天索性自暴自弃的坐了起来。
      看楚云天坐起来了,齐传铮环顾四周,才问:“……想到什么了?”
      “你。”楚云天毫不遮掩,“不过我这个人就是三分钟热度,你甭当真。”
      齐传铮轻轻“噢”了一声:“三分钟热度。”
      我问你,于你而言,现在我是什么?
      “他俩要是没睡着你说这话得惊世骇俗。”楚云天声音也很轻,就着篝火点了根烟。
      “是挺惊世骇俗的。”齐传铮放下手机,“我说你晚上怎么和我说那话,不是逗我玩啊?”
      “……”楚云天没什么表情的弹了下烟灰。
      齐传铮本是想逗他玩儿把话题揭过去,只要楚云天说一句“是”,自己可以当今晚上那些什么都没发生。他没有在火边说好好读他那本书,没有在自己守夜时盯着看到醒,现在也没有坐在这抽烟。
      只要楚云天一句“是”。
      他是开玩笑的,他是逗自己玩儿的。
      今晚上自己守夜时他在睡觉。
      他们什么都没有多逾矩。
      但楚云天盯着火看了一会,抬起了头,极认真的注视着齐传铮的眼睛:
      “不是。”
      那一瞬间,齐传铮的心垮成狂风暴雨。
      什么意思,不是?
      不是逗他玩?不是开玩笑?
      “我这个人,”楚云天往左挪了些示意齐传铮坐过来,“不开玩笑。”
      齐传铮回过头看了一眼睡在自己内侧的晏弦终,坐到了楚云天身边。
      “你别逗我玩,”他压低嗓音,“他俩知道咋办。”
      “知道就知道呗。”楚云天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我还不能喜欢谁了。”
      我和你讲,我对谁感兴趣都有这个阶段,不知道好感还是喜欢,反正一两个月自己热度下去了,就当成好兄弟了。
      “噢,”齐传铮点点头,自己也摸了根烟,“那你对晏弦终也这样?你会盯着他看?看到醒?”
      楚云天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没对别人醒过。”
      “你是第一个。”
      “我也感觉很奇怪。”
      齐传铮没答话,自顾自抽烟。
      “楚云天,”半晌,他开口,“……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
      楚云天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齐传铮手有些抖:
      “你是三分钟热度,我不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对别人说过,我也不知道以后你是不会还会这样看着别人。人这一辈子有很长,十几、二十几、三十几……你不要因为你一时的感兴趣就随便撩拨谁,我是小,但我不傻。别让我喜欢你,可以吗?哪怕对我差一点。回去后……我找沈老师调位置。”
      楚云天忽然有些怒了,拽住了齐传铮的手腕:“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谁对你有点好感你就要跑路?你怎么比我还怂?你当我听不出来吗,如果你心里没那个意味……你根本不会想和我保持距离吧。”
      “是。”齐传铮承认的很大方,“但我不想教他们知道我们之间这些莫名其妙的逾矩的感情,可以吗?我不想毁了你。”
      “你不想毁了我,”楚云天低声,“好……我也不想毁了你。那给我几年,如果我到了二十岁还是喜欢你,如果我对你不是三分钟热度,如果我今晚不是一时冲动……跟我,可不可以。”
      他说的是二十岁,因为那时候齐传铮也有十八了。
      他可以等,可以慢慢去确认,可以慢慢剥开自己的心质问自己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好。”楚云天本以为自己会听见齐传铮拒绝,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答应了,“如果我二十岁还喜欢你,如果那时候你还愿意,如果那么多年后我们还有联系……”
      这几乎是虚无缥缈的。
      但是,楚云天愿意博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如果呢。
      如果以后自己身边还是齐传铮呢。
      如果他们真的能到二十岁还是如此呢。
      我遇见你,世界泛起潮汐。
      自此我的日升月落,有了心跳、呼吸,有了只属于你的生息。
      于是我的朝生暮死,终于、至少在这一刻,有了只属于此刻的意义。
      “对了,”齐传铮换了个话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不是关于你。”
      “你问。”楚云天声音轻轻的。
      “上次我们实践,住一起,我其实就能闻到了,”齐传铮声音带了笑,“再加上晏弦终会来我们这儿蹭洗澡……”
      我问你,为什么开学的时候,不说他的信息素还有芒果。
      楚云天愣了一下,笑了:“鼻子真灵。”
      “原先谢林芸能被托付过去……是因为晏弦终可能会分化成omgea。”
      “在他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分化,也确实如此。两个omgea不会乱来什么,托付给晏家他们放心。”
      “但是分化后一年吧……出事了。”
      “晏弦终没和我说过出了什么事,是谢林芸告诉我的。”
      “……记得我说过的,他爸缴了一支匪徒吗?”
      “能把谢林芸父母折戟的,能是什么等闲之辈。他们一直没放弃过寻仇,在晏弦终分化那年,医院留下了一丝蛛丝马迹。”
      “一个椰子乳香芒果的omgea,听起来就很好吃,是不是?”
      “他们本来主要寻仇的是谢林芸,晏弦终是附加的;只要他爹妈给点赎金,他们不想闹很大,会把他放了的。”
      “但是,晏弦终豁出自己,挡在了谢林芸面前,让她快跑,把她推入人多的地方,让她回去找爸爸妈妈。”
      “谢林芸带着晏父晏母花了近七天才找到被带到境外差点卖去当娈童的晏弦终,他还能活七天,和那群人周旋的……是澹城临氏。”
      “晏弦终自己和我说的是他被带上车就迷晕了,不知道第几天被活活疼醒,但是已经听不清人说话了。”
      “他不知道澹城临氏又救了他们家一次,临氏和晏家所有人也都保密,不想看见他为了所谓的报恩就去趟临家的浑水。他们救他完全是为了钱,还有联姻,谢林芸有生s级alpha的潜质,在谈判桌会是一个很大的筹码。”
      “晏弦终能不要命的推谢林芸跑,也能再豁出去一次身入临家换谢林芸,这不是他们想看见的。所以我和你讲了,你不要和他说,他们想告诉他的时候,他以后自然会知道。”
      “那么他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呢?我告诉你,他们找到晏弦终的时候……他的腺体被挖了,因为怕他里面有定位芯片、怕沿着味道找到人。”
      “他后来是重新植了腺体,一边扛着omgea的发情期一边扛着alpha的易感期还要扛着分化热,挣扎到要上束缚环把整个人裹起来捆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没有一丝尊严的过了两个月生不如死的日子,把自己变成了一个s级alpha。”
      “以联合组织现在的科技,他都是omgea了,不折腾了再种一个omgea的腺体根本不是问题;但他醒的时候自己坚持要改成alpha,他说失败就再给他挖出来换,他一定要把自己变成alpha,哪怕是A级。”
      “……他说,他不想再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
      “到底那帮子匪徒没切干净,还是留了一丝丝他从前信息素的味道,但也只剩那一点点很淡的芒果了,早上醒的时候有一点、洗澡的时候有一点……比较特殊的时候会有吧,他现在信息都没有这些了,就是按sa那个信息素填的。”
      “他自己还跟我开玩笑,说以后给谢林芸找嫂子了想生个小的然后对方发现他居然还有点芒果味……他当时笑的特开心说对方会不会以为他骗婚,我说先别骗不骗婚,谁家alpha是甜的啊他要不去特情处供职,绝对能伪装成omgea。”
      “知道为什么我和他是好兄弟吗?我也被绑架过。他发现的时候我交代的特实诚,他一拍大腿说他也被绑架过啊他都omgea变alpha了,我们这个学校的谁没遇到点坏人……知道那是哪次实践吗?是的,大雪封山那次。”
      “生挖腺体、四肢俱断、血管被活活抽出来……七天,临氏也是好不容易才保下他一条命,没让他死不瞑目的在境外变成一摊烂肉碎骨。你不知道晏家给了临氏多少钱又让了多少合作,他爸是在军部,但是他家也是商业起家的。”
      “如果不是错综复杂的联姻与合作需要他们这一支,晏家会直接放弃他。”
      “这其中的利益,谢林芸也不能再知道更多,她只知道她去求晏家保晏弦终的那时候起,她就成了商品,等着随时作为筹码被换出去。”
      “她那时候也和我笑呢……笑的和晏弦终如出一辙的,她说,没关系,大不了破釜沉舟、她和晏弦终在一起。反正也是联姻,反正也是要还晏家一个alpha,她宁愿那个人是晏弦终。”
      “我问她,如果晏弦终不愿意怎么办;她说,没事啊,他都能为了她去死了,那她去把自己摆上赌桌而已;既然他不喜欢、舍得放弃,那她去陪她父母、换晏弦终这一支自由,她愿意。”
      齐传铮听得沉默,都忘了问楚云天他被绑架又是为什么。
      楚云天故意往多了说以免齐传铮问起他,显然奏效了。
      晏弦终那边闹钟响了,轮到他守夜了。
      “我去睡会。”齐传铮站起来,“你也睡会吧。”
      “台风怎么变大了,”晏弦终看了一眼,“能扛过今晚吗?”
      “能。”楚云天躺回去,“我也睡会。有情况第一时间叫我。”
      晏弦终点点头,横屏打游戏消磨时间。
      齐传铮看了一眼,他居然在玩数独,看一眼数字直填。
      “睡吧,”晏弦终头都没抬点了根烟,“有我们呢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齐传铮翻了个身,面向里面枕着手臂睡了。
      楚云天那边悉悉索索的,晏弦终最好没听见他说的。
      齐传铮迷迷糊糊想着,不知为何想到了楚云天穿着外套在手机面前居高临下擦边。
      ……太恐怖了。
      而且还是他都要听吐了的。
      ……更恐怖了。
      楚云天那一巴掌过来不像擦的,像要扇死他的。
      那一胳膊肘也不像要卖的,像要杵死人的。
      楚云天去擦边……
      齐传铮不敢想。
      他本就易感期,全靠抽烟硬往下压,此时浑身都开始发烫。
      易感热是很正常的,一般来说喝点凉水降降火就行;但是强易感热会出事,比如楚云天那种。
      晏弦终没发现他的异常,在听台风吹起海浪以防屋子被搞塌、在盯着篝火。
      齐传铮深吸了口气,没有能抓的,他手动了动,翻了个身抓住了晏弦终的裤子:“嘘。让我抓会,我易感热。不严重,这玩意就一阵阵的。”
      “我靠,”晏弦终吓了一跳,抬手试了试齐传铮额头,“你别也强易感热。楚云天还你的陪床来这么快吗?”
      “不会。”齐传铮喘了口气,“我抓一会捱过去就行,我醒着呢。”
      “你确实抓一会就行?”晏弦终放下手机,“楚云天刚才没发现?”
      “刚没易感热。”齐传铮“嘶”了一声,把自己蜷了起来,“别说话了,我怕吵醒他。”
      “你阻隔剂呢,我喷点。”晏弦终微微蹙眉,“要不要喊宋子吟?”
      “不用这么兴师动众。”齐传铮闭着眼,“其实我没带。我以为我们很快就回去了我去宿舍喷就好。”
      “……”晏弦终是真的服了他,“易感期随身带阻隔剂就跟女孩子生理期带东西一样,你居然不带?你以为你意志力多强大?”
      “……我带的抑制剂。”齐传铮听他骂,“你别我话没说完就骂我行不行。我是觉得我们几个都带脚镣的,不用喷阻隔剂,带着还容易丢,大不了我打抑制剂。包里。”
      晏弦终无语,拖过齐传铮的包翻了一下:“转过去。”
      齐传铮只是身上烫,意识却无比清醒;晏弦终见他整个人发抖还发软,拿手电筒照了一下无比准确的摸到那一小块腺体、给他注进抑制剂:“别动。”
      “嘶你看到了就打,别这时候摸我腺体。”齐传铮往人腰下那一块阴影凑了凑,“别吵醒楚云天。”
      “你都这时候了还惦记他?”晏弦终拔出针管,“我想给你再扎一针。”
      顿了顿,晏弦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我在你面前,你想楚云天做什么??”
      齐传铮要是叫他,他理解;叫宋子吟,那是他哥;但是他叫楚云天??
      晏弦终忽然想不明白了。
      “呃,”齐传铮感觉身上的热潮已经退了下去,“我有吗?”
      “你别这时候狡赖,”晏弦终狐疑的盯着齐传铮,手里还把玩着针管,“三句话不离楚云天。”
      “……”齐传铮选择闭嘴,“你一定是听错了。”
      “呵。”晏弦终似乎是笑了一下,“睡会吧你。一个抑制剂能管起码六小时。”
      齐传铮撒开他裤子,大腿那边已经被他揪皱了一大片;晏弦终垂眼看着齐传铮骨节分明的手五指张开随意垂着、在人腕骨上捏了一下:“怎么这么瘦。”
      “……我真该庆幸你是直男。”齐传铮欲收回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调情,还是调戏一个易感期的s级alpha。”
      他手一动,恰好落在晏弦终掌心,还略小了人一圈;他以为晏弦终会放开他,结果晏弦终抓住了他的手:“别收。难受随时抓我。我第一时间看你是不是出问题。”
      齐传铮终于明白自己没有去宋子吟那边睡觉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他为什么要跟一个从前是omgea的抓裤腿。
      晏弦终是把自己变成了s级alpha,但是受信息素影响,到底还是会暴露出一些几年前的习惯。
      ……比如天然亲近alpha。
      齐传铮没收回手,而是看着晏弦终的眼睛。
      他想,所以晏弦终会跟在楚云天身边?和那帮子能凑齐亚寒带针叶林的alpha比起来,楚云天算信息素很好闻了。
      毕竟他沉香算后调,大部分时候身上都是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淡淡的留香、衣服似乎会用杀菌剂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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