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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发卖发卖通通发卖 ...

  •   “茶话会呢?”
      两个人还没吃完,晏弦终和宋子吟回来了。
      “洗手了吗就往我身上抱,”楚云天低头想躲开晏弦终的顺手袭击,“给你们也带了,吃不吃。”
      “谢了,”宋子吟接过齐传铮递来的牛奶,“你们早上吃的什么。”
      “吃一小块三明治一口包子你们回来了,”齐传铮把匀出来的也给他们分,“我们这点东西能吃一早上。”
      “还有粽子,”晏弦终看的乐呵,“拆这个吧我想尝一口。”
      “你早上没吃饱,”楚云天好容易拽他手腕把他扒拉开,“重死了一回来先搂我。”
      “谁叫你不吃饭、不强壮,”晏弦终看他拆粽子,“这你切一小块行了,感觉你早上没吃饱。”
      “你不吃我吃,”齐传铮怕楚云天说“你不吃你叫我拆”然后尴尬,主动伸手去夺,“看起来很好吃。”
      “土匪啊!”楚云天不给他,“我说我不吃了?”
      “他说我不吃,”晏弦终嘎嘎笑,“你咋还护食呢。”
      “……”楚云天无语的咬了一口,转头齐传铮已经在切脆骨丸:“四个人分三个,最好的就是他一个,我和你吃一点再切一点给宋子吟。”
      “最好的是你和他一人一个然后我和宋子吟分半个,”晏弦终拿上他分了一半的,“你们俩多吃点吧。”
      “你真好,”齐传铮居然有些感动,“虽然你一来空气都变吵了。”
      “快点吃吧马上要上课了。”楚云天小声,“小齐擦桌子。”
      “在家能使唤绝不动手,在这当牛做马,”宋子吟笑了一下,“真让你学会过日子了是吧。”
      “这叫生活。”齐传铮还真拿个湿巾把俩桌子都擦干净,“化学老师来了。”
      本来是政治早读,老师有事被调到了明天;连上俩化学课居然还有些诡异的有意思,大概是这老师讲的好玩。热效应上学期已经讲完了,这学期开学就是有机化学基础;半学期讲完半学期复习,然后就是合格考,考完分科。
      “后面钟咋停了,”化学老师听到铃声发现和教室后面时间不对,“没电池了?”
      “好像是没电了,”有人接话,“班主任那边有。”
      “班长呢,”化学老师调开课件,“下课给你们班主任送去。”
      班里有人哄堂大笑,楚云天本来在打盹,听闻此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啥意思,给沈知风送钟啊??
      “你二节课下不正好去他办公室吗,”晏弦终推了推他,“捧过去。”
      楚云天:……
      他无语的笑了一下,慢悠悠坐直;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直接给沈老师发消息,说化学老师讲的教室钟没电池了。
      晏弦终:?
      齐传铮:?
      您到底早上和沈老师聊了什么,发消息都这么光明正大了???
      “你这种在小学是要被处斩的,”齐传铮超小声,“老师的狗腿子,班上的告密者。”
      “无所谓,”楚云天看了眼沈老师回的“好,手机收起来好好上课,第二节课我带过去”,摁灭屏幕揣回包里,“我家里没人,户口本上就我,他有本事收我手机。”
      那确实不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果然是胆大妄为。
      “你姐和你妈妈不在你家户口本上?”齐传铮好奇,“你不没成年吗?”
      “我姐成年了,抚养义务解除了;我爹妈离婚后我是跟了我妈,但是她户口在军部因为住地要保密,我就成户主了。”楚云天答的轻描淡写的,“有问题吗?”
      齐传铮不敢再问了。
      “上课吧你,”楚云天叹了口气,“这个你真的没学过,你别以为你能听的明白。”
      “我晚上打电话给你听你讲题。”齐传铮点头,“我自会打电话骚扰你。”
      “……”楚云天没理他,“你现在不听课,我晚上绝不会理你。”
      齐传铮不知真被他威胁住了还是什么,居然缩了缩脑袋然后好好听课;才把一个齐传铮哄消停下来后面晏弦终又搁那上课玩数独,自己玩还问宋子吟咋填、又问楚云天。
      “3。”楚云天扫了一眼他抄下来的本子,“1,3,6,5,9,其中这边可以确定是6所以不同宫……咋算出来的6你自己想,这边是9所以横竖没有9,不是你就不能看个广告解锁全笔记然后填一个消失一个吗?”
      “这就是全笔记,”晏弦终还笑,“初始19数,一般这种我要开始胡编乱造了。”
      “你要开始你说什么是什么了,”楚云天点头,“5和1怎么没的自己想,实在不会问齐传铮,他天才。”
      “你刚骂过好好学习我怎么敢打扰,”晏弦终这时候开始故意装正经了,“带坏了然后你不跟我玩怎么办。”
      “……”楚云天想翻白眼,“幼稚。”
      幼稚的晏弦终早上闹他还不够,晚自习第二节课老师不在、教室后面没玩够的乱成一团,他自然也乐得参与其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抱住甩着手进屋的齐传铮,“你先出去。”
      齐传铮被他转过来往屋外推,还没反应过来:“我出去干什么!我靠我要把你撵出去!”
      他挣开人就要去捉,而晏弦终不给他捉,拖过来一个椅子和他秦王绕柱。
      “你觉得他们俩今天谁出去,”楚云天半边人转过来看着他们,“我觉得晏弦终会被踹出去。”
      “我觉得齐传铮打不过,”宋子吟早已躲离战场坐到齐传铮座位上嗑瓜子,“也说不定。”
      “分我一把。”楚云天从他手里抓,“哪来的?”
      “他们给的,”宋子吟下巴微抬,“晏弦终抢了一把分我的。”
      楚云天看过去,晏弦终扭不过,齐传铮不仅没出去反而挤进了同学堆里,晏弦终笑着说“你这样不怕我们把你卖了啊”,然后另一个人开始“今天在直播间,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抄起一张卷子卷了一下当话筒左手比个八乱舞。
      其他人看着他。
      “九块八。”
      那个人最后极有劲的对着右手挥去,转身放下试卷抱头开始转圈,好像亏了百八十万。
      “欧!”其他人起哄,也开始纷纷转圈,直到有个人去逮先前那个:“可是我们亏了怎么办。”
      “就要亏!”晏弦终拉开他们,重新拿起试卷,“今天九块八都不要,六块八要不要?不要!我们三毛钱,三毛钱……”
      “卖什么,”齐传铮快笑死了,“真卖我啊?”
      晏弦终看着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六手齐传铮。”
      “欧!”其他人继续起哄开始更大的转圈,其场面仿佛花果山的猴恭送老大,“来三二一上链接——”
      “到底在燃什么啊!”齐传铮左右看看全都在转圈,自己也跟着转,还不忘罪魁祸首晏弦终,“来买一赠一买我送陪嫁,三毛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库存还有多少我们加库存!”
      “真的要亏了啊!”其中一个人拽住齐传铮袖子,“老板,已经爆单了!”
      “加库存!”第一个人慷慨激昂的就差捶地,“回馈所有普罗大众,福利给到所有大众!”
      “欧——”一群人一边燃一边撕多余的试卷,显然没把今天的值日当回事,“呜呼——”
      楚云天看着,直到一片纸碎落到他手中。
      他抬手接住这从喧嚣飞来寂静的温暖,怔然的笑了一下。
      他想起二节课下。
      那时沈知风上课一进教室就是“听说有人要给我送钟?”,然后从口袋掏出电池站到后面柜子上换:“我都在监控看见了,要什么大家不能对着监控提吗。”
      于是没有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告密。
      一节课上的平平淡淡,下课时他自然而然叫“体委带队拿旗下去跑操,纪律委员跟队管着,班长过来一下”,拉走了楚云天。
      一般来讲跑操的时候班主任要在操场边上,班主任没空的时候才顺延到班长、纪委;鬼知道今天这个到底什么大事要事,两个都不在。齐传铮和晏弦终对视了一眼,都没问;而楚云天笑了一下,很莫名其妙的说“你们俩是舍不得我?三节课不是又见了?”。
      现在想来那其实是无奈又悲哀的笑。
      因为楚云天知道也预感到自己的命运将越来越偏离他想走的路,直至延入黑暗、没于长夜。
      至此迢迢山水万里无尽,他的征程是润物细无声的酸雨,等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淋湿被腐蚀被痛的不能再忍耐时,为时已晚。
      但如果让他回到十七岁,再问他一遍要不要在这个寻常的早晨跟沈知风走;
      他依然会答应。
      并且不回头。
      ———
      “你确定要看吧。”
      在办公室,沈知风还特意给楚云天拉了个凳子,拿出档案盒之前还最后问了一遍。
      “嗯。”楚云天看不出来任何表情,“看吧。”
      “与她现在做的事无关,只是一点过去,不全,你看完也不能失望。”
      沈老师把淡蓝色的文件盒推到他面前。
      “好。”楚云天捋了把袖子,“我打开了。”
      沈老师没有再说话,楚云天垂眼,盒子里是一些已经陈旧的纸质文件,还有一个u盘。
      其中一张是二十多年前的任务意向书,照片上的祝斐玉与现在比起来似乎只年轻了十岁、除了眉眼更沉着冷静,几乎没有任何老去的痕迹。
      她的字张扬恣意,却又清晰好认。
      “我自愿参与对不渝国际信托的追查与剿灭,我宣誓我将遵从保密协议、直至胜利……”
      后面的被划掉了。
      “不渝国际信托,安乡的前名,现在的基金会,盘踞万福山往来皆白账光明正大与现在的安乡合作交易,当年的……”沈知风摘了眼镜,“军火库。”
      楚云天悚然。如果此任务一开始的情报只是基金会但打到最后才发现有军火,以二十年前的兵力如何为敌?
      “你很聪明,”沈知风缓缓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楚云天继续看。随行人员签名每段第一个是分队长,从上往下分别是:
      沈知风。
      裴文风。
      岑凌风。
      纪云风。
      阮弄影。
      云世藏。
      寥寥几百人的名单上,没被划掉的只有几人。
      沈知风、苏挚、和韫、白敛、房星魄、景行、楚恃风、沈婳、冯思萱……
      “其它人都没有回来。”
      沈老师轻描淡写,楚云天却忽然拿不住这一张薄薄的纸。
      “追查计划代号叩镜,但因机密提前泄露,正式行动时更名探幽;这个代号起的实在是过于随意,随意到参与的所有人都怀疑上面到底想不想赢,难道就只是探查一番然后回来吗?”
      “在会议之上,祝长官大胆拍案,说队里有叛徒,引起全场哗然;空口否决别人的努力她像是不要仕途,何况那时候她只是中校。”
      “对,就这么荒谬,把一名入伍一年多的alpha提上中校,就是为了让她带一群新兵蛋子;那时候我们全都太年轻,年轻到她的官职是最高的、联合组织又不不派其它职级更高的长官,仿佛为了挫一挫她的锐气就这样把她和支持她的我们全都送去了境外。”
      “这个任务持续了三年,到底八区还是心软,给她调兵遣将的实权、也派长官相助;但没想到的是她说对了,我们之中真的有坏人,而那时她的经验分明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偏偏没有人听她的。”
      因为直觉与经验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都虚无缥缈、苍白无力,她没有任何话语权反抗他们想把她推到台前受死的预谋,只能含泪看着明知是丧亡之路但所有人都在希冀着她打出一个胜利。
      祝斐玉那时实在太过年轻,急于打出一片基业,却忘了自己头上是强权。
      所以她自己后来成为强权。
      代价是探幽计划执行四年后无可挽回的全面崩殂,他们彻底又惨烈的以死亡证明了失败,但也传回了其它任何区都没能传回的宝贵情报。
      “后来你的妈妈踩着同僚的尸骨一路高升,计划时为了掩人耳目把她降到少校、计划完忽然一朝之间一纸调令把她擢为上将。前一夜我第一次看见她掉眼泪,跪在陵园里说好冷说对不起那些人,第二日她推着我的轮椅笑吟吟站上授勋台,成为联合组织历史上第一个23岁的上将。”
      “也是那一年,她认识楚君泽。”
      楚云天看着沈知风,忽然心直直的往下坠,他想他明白了:那时沈知风回来但必定是重伤,再不能上前线与祝斐玉并肩作战;至于他为何辗转进入一高中还教最不要什么技术的语文,或许就是她希望楚云天在她回不了家的境内能有人照顾,而她再信任不了任何人,只能寄托于昔日的挚友。
      挚友。
      那一瞬楚云天也明白了为何作为s级alpha沈知风却身形瘦小,以男人去比对他的确不够健硕,但以女人去比对……
      她的身高与身形足以进入军部。
      他不知道在拥趸人体实验的安乡她遭遇了何等磋磨才会隐去性别示人,是的她只是隐去了,档案造个假压个声音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上个课就不太出现的老师。
      所以当年的事其实显而易见。
      祝斐玉因各种原因被选中拽入前身安乡也就是不渝国际信托的调查,三年后回来升职但联合组织还是想灭她口,于是在她与楚云嫣相认后、楚君泽适时出现。而她那样聪明的人在发现不对之后就知晓自己实在是树大招风,能从那鬼地方回来的人不可小觑;英雄应该被追捧被称赞,但现实却是她被挤兑、他们想埋没无法控制的她。
      那么她如果不急流勇退会覆水难收。
      也或许那时她依然是小女孩,侥幸了一下自己这样迷茫的挣扎真的没有意义,想着或许今后能成一个家。
      她知道那是可笑的幻想,所以她还是为自己留了后路,以及她知道如果自己不牵制住楚君泽他或许会去祸害别人。
      ……那么是什么让她牺牲自己也要盯住楚君泽?
      ——他与安乡有关。
      不然她不会蠢到靠嫁自己来绊住一个男人,那太过于幼稚太过于可笑太过于愚钝,那是没开智的纯傻缺才会这样想。
      可当下她别无可选,前狼后虎群鬼环伺,她不退却会被吃的血骨无存;她还要查清楚安乡的真相,还要为过去的战友复仇,还要自己站上强权的位置、不要再被命运操控。
      所以她只能选最被联合组织耻笑的方向。
      楚云天想,祝斐玉或许是对自己又爱又恨的吧。
      没有自己她或许会有更多可选择方向,有了自己她就只能在往上爬的路上一去不复返;她有爱,但更深的使命让她无法成为合格的母亲,于是自己也独立而早熟,像她一样。
      她是伸向日光的树每一个选择的背后都是斩断另一半自我枝杈的代价;选择事业她失去家庭、选择强权她背负鲜血与骂名,她让自己所有养分都供往一处越长越长越长越长,代价就是她完完全全舍去了另一半更自由更广阔的天地,也舍去了那一部分机遇。
      如果一株植物因为适合被作为盆栽就从野地迁至花盆,那植物有自己的想法和杂草伙伴但人们偏要残忍的剪去枝杈拔去杂草再对它锢以铁丝,以期它能长成自己满意的形状……
      会怎样呢?
      成为铁丝之下漂亮又有风骨的盆景,被夸赞“盘的真好”“……会养”“这个没有白挑”,这是它想要的吗?
      可越挣扎就越扭曲,越自由那铁丝就缠的越紧,于是在被弃置之前,它知道自己回不去野地,所以它只能委委屈屈在形状里拼命的长。
      那样长的慢。
      但人无所谓。
      反而会松放一些。
      盆栽有很多,消耗了也最多可惜一下,因为它本来就是草。
      军士有很多,牺牲了大不了悼念一下,因为这世上有那么多人。
      但她是棋盘上从小兵摸爬滚打走到尽头毫不犹豫选择王后位成为不可弃置的将棋,她主动与天真诀别,成为众目睽睽之下最容被吃的后位。
      然后她来大杀四方。
      她来主宰棋局。
      她来坐在最高位,俯瞰生死。
      但在棋局中她再没有能一起往前的伙伴,她孤独的坐在对弈位,迎接想让她死无全尸的仇敌。
      她越强大越被需要,越被需要越被推向危险与孤独;她的天赋反而加速了她的不幸,但她对楚云天的爱成了她无解中的万幸。
      因为他想继承她的衣钵了。
      这条路太过黑暗漫长,如果王后已与王一体,如果身边需要最远却也忠心耿耿的车,那他来走这一步,他来成为若有一朝王车易位的那个被推上前的车。
      有策略的跳入火坑总比无知的站在火山边更可控吧。
      当年她一定也是那样想的,所以她成为了活着的纪念丰碑与体制内的异形器官。
      一个人有心脏病,不治只是痛苦,干预会立刻死,他会不会怨恨自己的心脏?
      会。
      所以联合组织是反感祝斐玉的。
      但她的一生,她会是最后一个死去的人。
      她看透了系统的游戏规则,于是选择成为最优秀的玩家;但她赢得越多,就越被游戏异化,失去了游戏之外为人的滋味。
      她是自己选择的囚徒,选择战斗失去平凡生活,选择权力失去平等关系,选择战略婚姻失去爱情,选择间接保护儿子失去母子亲情。
      但正是这些选择定义了她的英雄性,因为她会在认识到所有代价后,依然为了高于个人的正义、责任与同伴的遗志继续前进;她像一把太过锋利的剑,斩开了无数迷障,却也割伤了握剑的手和她想保护的人。
      而最大的痛苦或许是:她清醒地知道这一切,却别无选择。
      楚云天默不作声翻看着那些文件,他对她其实不仅是同情或钦佩,更是沉重的叩问:
      当世界需要英雄时,英雄的代价应该由谁来支付?
      当英雄付完代价,世界是否真的变得更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发卖发卖通通发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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