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易山听有人夸赞女儿顿时咧开嘴角,脸颊处推起了层层皱纹,客气谦逊道:“小女真是承你谬赞了。”
      易月笙将自己干净的内衫撕开一大块儿布料,堆叠起来,往那老肖腿上去绑,布料刚贴上皮肉就已经被血晕染成一大片,瞬间将布料使了个透彻,她又撕了一块布料,但思来想去还是不够,于是她扭头冲着易若水莞尔一笑:“阿姐,你从衣裳上撕些干净的布料给我,我的不太够。”
      易若水嘶啦一声,撕了大片干净无瑕的柔软布料,递到她手里。
      易月笙接过布料,尽数绑在老肖不断冒血的腿上,如今再看,这血果真不再像先前一样蹭蹭冒出,而是被这轻柔布料堵了回去,只是洇出几点为数不多的血点。
      这一切做完后,刚才那汉子这才重新背起老肖,一行人绕着蜿蜒曲折的山路乡镇里走去,秋雨过后,地上翻涌起阵阵土腥味,凉风刮在脸上,泛起少许疼痛,山路崎岖,走了好些时辰,他们才渐渐摆脱密林,向着平坦广阔大道迈出脚步。
      镇上的人等雨过后,又开始渐渐热闹起来,众人在街上人影交错摩肩接踵,文人雅士轻摇折扇缓步行走,摆摊主人生生叫卖自己的琳琅商品,拐角处还有杂耍人士卖弄自家神通功夫,迎来众人连连拍手称赞,好不热闹。
      他们几人在这份热闹中穿梭着,马不停蹄的寻到千草堂,一进门,易山立即出声吆喝道:“大夫,快来看看!我们这儿有人从山上摔伤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这粗犷的声音太过豪迈,可那女大夫平生最忌咋咋呼呼的声响,听到这男子粗犷嘹亮的声音心中没来由的厌烦,她虽是大夫,但好像并不在意伤人生死,只在意自己心中同不痛快,可她也不是个碍于人生嫌隙之人,只是撇着秀眉,没好气道:“既然昏迷了就赶紧抬进来,在门口吆喝干什么?当我这里是做买卖的吗?”
      易山听她这般训斥自己,不禁有些恼怒,不明白既然是个大夫听到有伤员来袭,不应该轻声细语然后略带担忧惊慌之色,把自己招呼进来吗,怎么反而语气颇为不满,还带有责怪的意味,实在古怪的很。
      但救人要紧,他抿了抿嘴,终是没再说什么,旁边的汉子也觉得这大夫脾性属实差了些,他踏步上前,压着嗓子唤了声:“大夫……你看看。”
      大夫抬眼往这汉子背上的人一瞧,略定神色,而后纤手向旁边的红木长椅上一指,道:“将他抬到那处去。”
      话罢,她自己也跟了上去,待人躺下来后,她鞠着上半身,细眉紧蹙细细的瞅着这汉子身上的伤口,她又掀开这人胸襟布料,用手轻轻按压,而后又将手探在汉子脑后的一处穴道,用力按了按,只见两道颜色暗红的鼻血瞬间流出,她开口解释道:“此人从高处摔落,瘀血堆积于脑,若不及时排出,恐怕命不久矣。”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的模样,老易揣着手,眉间淡淡一缕担忧之色,他嘶了一声问道:“瘀血排出后,是不是就没什么大事了?”
      “你想的真好,心肺肋骨皆有损伤,如若没有良药加持,也活不了多久。”她冷笑道,神情似有不屑。
      易若水虽是和这大夫早先见过面,当时只觉得她脾气差些,可现在只觉得她竟有些尖酸刻薄,但也没说什么,反倒是易月笙平日里一副乖巧动人的模样,此刻却是秀眉上扬,从鼻腔里若有若无的哼出几道声儿来,素来的明眸美目泛起几分恶毒的涟漪,她凑近易若水贴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她好奇怪啊,从咱们一进门,就一直都是这副看谁都烦的模样,被人客客气气同她讲话,她还要嘲讽别人。”
      易若水非常赞同她的说法,这个大夫的确有些奇怪,但也不是特别奇怪,就是脾性较差,不像其他大夫般善解人意,仁心看病,但她也不能就因为人家脾性差就数落别人的不是,她笑着摇了摇头,选择闭口不语。
      易山是个老实粗犷之人,一时间没有听出那大夫的嘲讽之意,只张口道:“哦……”
      大夫走到前堂,取了些纱布,药膏,以及一把剪刀,蹲在一旁细细的处理了老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她神情专注,头都不回,直直道:“找个人去前面端盆热水来。”
      易若水径直向前走去,端了一盆热水,又顺手拿了一旁挂着的毛巾,递给这个大夫。
      折腾了大半天,可算是处理好了,老肖整个人像是木乃伊一样,浑身缠绕着层层白纱,右腿还被吊着挂在旁边的木架上,这份模样颇为滑稽,老易身旁的汉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捂住了嘴,眼睛四处张望着,见没人看他,又缓缓放下手,若无其事起来。
      易月笙见这副模样也觉得好笑,她没敢发声儿来,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轻颤着,老易回过身来,见二女儿嗤笑病人的模样,心中大怒,他喝道:“像什么样子!”
      易月笙一听,立即绷紧了身子,再不敢有嗤笑之意。
      此刻大夫走到他们跟前,神情冷漠,出声犹带冰霜:“一共二十两银子,你们谁付钱?”
      这二十两对于麦村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立在中央的四人皆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尤其是那灰衣汉子颤颤巍巍开口:“啥?这……这咋可能,不就是把人给包成了个木乃伊吗,怎么可能这么贵,你莫不是诓我们的吧?”
      “谁诓你们?以为我是什么清闲之人吗?要是不愿意付钱,我立马把这白纱拆了,给人扔出去。”
      灰衣汉子被人指责,浓眉倒竖,这大夫凶巴巴的,着实不像个仁心医者,也太不讲理了些,什么叫把人给扔出去,他抬手指着眼前之人的鼻子,想与她争辩几句,话到嘴边却是一句也讲不出,只是恼怒道:“你!”
      大夫也不正眼瞧他,只当他是个鲁莽村夫,争之无用,她又冷冰冰的重复了刚才那一句话,语气比之前还要冷上三分,一出口便如寒风冰刃:“你们到底谁付钱?”
      灰衣汉子目光似是羞愧的撇了易山一眼,扶着鼻梁,支支吾吾道:“老易,俺兜里干干净净的啥也没有,你有钱不?要不你先把钱付了,回头再让肖家婆娘还你。”
      他兜里没钱是真,就算是有钱也不愿意往外借,若是这躺着的人换成其他人还好,但偏偏是老肖,老肖本人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他婆娘出了名的斤斤计较,算计抠门的狠,要是让她知道老肖这伤花了二十两被旁人帮付,很有可能凭她那张嘴拐弯抹角的把这钱理所应当的给占有了,要都要不回来。
      易山知道他不愿意出钱,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低头掏了掏裤兜,空空如也,那大夫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盯出两个血洞,他攥紧了指头,抿着嘴,面上不禁有些窘迫,干巴巴道:“我也没带钱,大夫能不能先欠着,或者等一会儿,我这就回家取钱去。”
      大夫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去取钱,易山嘴角一扯,当即就要冲出堂外,但衣袖被一人紧紧抓住了,他回头疑道:“怎么了?”
      易月笙和灰衣汉子脸上也俱是疑惑,易若水没看他们,淡笑不语,片刻后她上前一步道:“这里不是还存着我的钱吗,就从那里扣了吧。”
      大夫轻瞥了她一眼,没有作声,应当是默许了,她和易若水早已见过,但从进门到现在两人却从未说过一句话,平淡的像是个陌生人,但她本身就是个冷清之人,不屑于旁人多说,易若水虽不是个冷清之人,但极有分寸,不是个主动之人,别人不与她讲话,她也不会自讨无趣。
      她刚才那句话,令众人满目皆惊,尤其是易山他神情呆滞,而后率先问道:“你什么时候在这儿存钱的?”
      “准确来说不是我的钱,是一个朋友的。”易若水道。
      易山追问不止:“什么朋友?”
      易若水知道如果自己含糊其辞,爹娘无论如何一定会问个刨根问底,但也没必要故意掩盖,她如实道:“是辞序,其实我们之前就认识了,在赵宅一事中,曾帮过他一个忙,所以他就为了报答我,赠与我一些银两,钱一直存在这里,想着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了再来取,没想到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易山听到“辞序”二字眉毛紧锁,眉间堆起川字型,他总觉得自己女儿好像有什么事儿瞒着她,易若水一个农家女子能帮官家大人什么忙,只不过实则上次救了他一命,但是听易若水这么一句话,他们之前就认识,心中疑惑重重他问道:“你帮了他什么事?”
      “爹,这里不太方便细说,咱们回家了,我慢慢讲给你们听。”
      易山也觉得此事在大庭广众之下讲出来,着实不妥,于是就没再追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