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邪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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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灵转身离开，胳膊、手腕、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脸色因失血过多泛着白，鲜血滴在黑灰和矿沙上，混成一小团。
银白剑光如同游龙穿过，渐渐压过矿洞内跳跃的火光，抬手解决挡在面前的几人，卫霄迅速回身，
手腕被人轻柔拉住，岳灵转身，积雪下的松针气息驱散萦绕在鼻尖的硝石和鲜血的刺鼻气息。
握在手腕上的男人掌心骨节宽大，对上卫霄的视线，岳灵拨开男人的手，踮脚掌心擦过他的发丝，顺滑的发从指尖流淌：“无事，你等我，在老地方回合。”
卫霄抿唇不语，反手拉住岳灵的手，指尖在她血肉模糊一片的拇指轻柔擦过。
指尖用力，袖口擦掉石头上的灰尘，拉着岳灵在石头上坐下。卫霄单膝跪地，从胸前掏出止血的伤药。
白色的脂膏涂在伤口处，火燎般的疼像是浸在凉水中。岳灵皱眉，手指微微颤动。
卫霄垂着眼睛，长睫轻颤，仰头看一眼岳灵，脑海中回想起什么，在伤口处轻柔吹气。明明是处在下位的卫霄，眼神却直直盯着岳灵，往日里藏在笨重刀鞘里的锐利，如同闪着寒光的刀剑，劈开重重迷雾，岳灵心中泛起比手上伤口更灼热的麻痒。
微微蜷缩手指，收回手，她挠了挠泛红的耳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卫霄仍旧不发一言，把自己的剑放在岳灵手中，在地上随意拾一把卷刃了的刀，刀光一闪，有万钧莫开之力。
背后偷袭的侍卫脖颈一凉，瞪大眼睛，头颅咕噜噜滚落到地上。
岳灵握剑三两步追上卫霄，男人背对着她，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行针后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可运转真气。
绕到卫霄面前，岳灵对上他的眼睛，拉过男人的手，脸颊贴上去：“卫霄，你的剑我收下了，别忘记，你还欠我两个要求。”
说罢转身离开，裙角擦过细碎的矿沙，岳灵想起什么似的回身，拔出剑鞘，扔给卫霄：“还给你，带着它来见我。”
接住空中飞过来的刀鞘，卫霄转刀，如同砍瓜切菜，岳灵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矿洞深处，飞扬的裙角在视野中消散。
握紧手中刀鞘，岳灵如同耀眼的宝石，最上面一层细沙被拂开，宝石散发光彩，绚丽夺目。
在宝石身边，一直会有一条恶犬，守护他的珍宝。
卫霄转身，杀红眼的侍卫在遇到更强大的人时，骨子里的血性反倒退却，夹着尾巴逃跑，像极了老鼠。
慕容铮长枪一扫，清扫两个碍事的人，他瞥眼，枪尖对准卫霄脖颈，红缨颤动，叮一声响，刀鞘抵住枪尖。
卫霄踩上石壁借力，接住慕容铮毫不留情的一枪。
“你为什么让她走？岳姑娘受伤如此之深你看不见？”
慕容铮咬牙，初见岳灵倒在血泊中，便是第一次上战场见到尸山血海也没有眼前那一瞬带来的冲击强烈。
卫霄看向岳灵消失的洞口，轻声说：“她有她要做的事。”
“我拦不住，你也是。”
慕容铮张了张口，收枪，枪身机关咔嗒合上，把枪背在背后，面向洞口，慕容铮摩挲指腹，岳灵极郑重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说：“木公子，多谢。”
舌尖抵了抵侧颊，苦笑一声，岳灵真真是聪慧到了极点，也心狠到了极点，她明知道在场的人，没人能拒绝她的话，慕容铮不再理会卫霄，转身离开。
卫霄扔下手里的刀，换上一把更趁手的。眼下，小人物都解决了，是时候轮到更重要的人物登场了。
回想起方才见到的，和他那柄剑别无二致的剑，除了剑柄处的宝石有细微不同，那是出自同一人所赠——他们的师傅。
全天下，持有这把剑的，一个他，另一个便是无相剑宗宗主——苏筠之，也是他的师兄。
无相剑宗事务算不上简单，他怎么有空？他怎么会？他怎么敢？
衣角在空中猎猎作响，卫霄神色愈发的冷，眉眼间仿佛都缀着一层细碎的冰，沿着一路那人想让他看到的记号，脚步不停。
在一个矿洞中，卫霄停下脚步。矿洞另一侧立着一个男人，身量颀长，男人转身，摘掉脸上的恶鬼面具，青灰色的眼里带着三两点喜悦。
“卫师弟，好久不见。”
视线扫过苏筠之握着面具的手，刀光带着铺天盖地的锐气直直冲向苏筠之，堪堪停在眼前。
刀剑一转，真气猛然炸开，苏筠之发丝飞扬，身后石块轰然裂开，灰尘碎屑弥漫。
“为什么？”
“卫师弟功力见涨，只是甫一见面便刀剑相向，我还想问一句为什么？”苏筠之眼睛不眨一下，嘴角噙着笑。
“你想要无相剑宗，我给你，为什么还要插手香积寺？”
嘴角的笑愈发大，苏筠之歪头，脸上露出个疑惑的表情，像是听不懂卫霄的话：“卫师弟，权力，地位，哪有嫌多的。”
“不止无相剑宗，还有香积寺，这天下，你不是师傅最喜欢的弟子吗？你回来，我可以把无相剑宗给你。”苏筠之喟叹，脸上带着病愈的笑，眼底的扭曲和疯狂毫不掩饰。
握剑的手颤抖一下，卫霄抿唇，知道多说无益，转身反劈在苏筠之身上，他后退几步抬剑格挡。
“卫师弟，你和我的一样的，我们应该站在一处才是。”刀光剑影中，苏筠之出声蛊惑。
“无相剑宗最后一式，师傅实在小气，只教给师弟，不教给你我。”侧身躲过一刀，地面在卫霄刀气下裂开深深的凹痕。
苏筠之脚尖一点，升至半空。卫霄握刀紧随其上。
“不过看他是宗主的儿子，蓄意讨好罢了。”苏筠之横剑在延眼前，眼睛在银亮的剑光中闪过。
“瞧着你无依无靠，瞧我是个外族人。”苏筠之开始反击，刀剑碰撞出巨大的声响，火花飞溅。
苏筠之闪身到卫霄身后，转手劈刺：“常人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师傅也不过如此。”
卫霄横砍一刀用蛮力打断他这一击，两个世间绝顶的武者打斗，飞沙走石，矿洞内石块崩裂飞溅，打斗从地下持续到地上，破开层层石板矿沙。
巨大的响动让地面碎裂出一个洞，苏筠之飞身从洞中出来，卫霄跟上。黑夜中，一道白光撕开天幕，苏筠之擦掉嘴角的血迹。
卫霄握剑，任由眉骨的血迹滑落，隆！巨大的声响在天边炸开，紧随其后是瓢泼大雨，细密的雨丝从天上倾倒。
卫霄开口，声音隐在雷声中：“师傅从未这样说过。”
躲过苏筠之的一剑，水花裹挟着剑光在黑夜中炸开，刀剑碰撞出火星，衣服湿塌塌贴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肌肉轮廓。
横刀眼前，卫霄侧目，眉眼比刀剑更冷更锐：“既如此，我无话可说。”
砰！硕大的水花随着卫霄的动作一同袭向苏筠之，柔软的水流在内力的催化下成了致命的刀剑，一同刺向苏筠之。
“可你不该坑害无辜百姓，不该视人命如草芥。”
苏筠之眼神一变，转身去躲这一刀，却被袭来的水流击中，手腕、肩膀处绽开一个个血洞，鲜血顺着雨水下流。
他轻笑，手指抿起一点鲜血，塞进嘴里。苏筠之扔下刀剑，剑柄磕在地上，镶嵌其中的宝石地上弹开，又掉落，宝石咔擦一声，碎裂脱落。
抬头，脸上是阴翳的笑，苏筠之挥手，身上真气运转与先前截然不同，经脉中运行的真气泛着隐隐的幽蓝。
滂沱的雨水遮住两人的视线，也遮住两人的心。
卫霄神色猛然一变，匆忙挥刀格挡。苏筠之抽出腰间玉扇，清脆的玉和闪着银光的刀碰撞，叮一声后，卫霄侧目，刀刃在眼前一片片碎裂，咔一声轻响后，化成小片。
剧烈的真气碰撞，他被猛烈的真气撞击，向后飞出数十米远，后背重重撞上一片山墙，砰！山墙轰然倒塌。
卫霄喉间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脏腑的骨头像是错位，骨头碎片刺进肉里，先前滞涩的经脉用针强行舒开，还未恢复便承受如此强烈的真气重刷，隐隐作痛。
雨水冲刷嘴角的鲜血，在漫天大雨中，眼睛几乎睁不开，雨滴打在脸上隐隐作痛。苏筠之收回玉扇，在手中轻敲。
叹息道：“卫师弟，我本以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不曾想，你也如此。”
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微动，卫霄在迷蒙的雨中睁眼，身形快如闪电，只剩一截的刀柄猛然刺向苏筠之。
伸手抵挡，双指夹住刀身，苏筠之面色沉沉，若不是刚刚刀身被他震碎了，只怕这会儿死的就是他了。
手指用力夹断刀身，苏筠之轻笑：“不识抬举。”
反手锤在卫霄小腹，骨骼碎裂的声响被雨声遮掩，卫霄跪倒在地，用断了的刀鞘撑住起身，抹掉嘴角的鲜血，反手扔掉刀柄，折断身旁垂到肩膀的树枝。
树枝上还未绽放的花苞颤颤，卫霄睁眼，视线锐利如刀，对准苏筠之：“你练邪功，戕害人命，天理不容。”
玉扇摇摆两下，苏筠之指尖弹过玉扇，发出清脆的声响：“谈何天理不容，不过是一种心法而已，修炼的方式不同，卫师弟凭什么断定这一定是恶？”
卫霄出剑，招招凌厉，苏筠之玉扇展开，步伐游刃有余。
“凭你滥杀无辜，以人命为引修炼邪功。”
玉扇震开卫霄，后退数十步堪堪稳住身形，苏筠之眼中暗芒一闪而过，轻蔑道：”笑话。”
“这当今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死人，谁敢说自己手上干干净净。”
玉扇翻转，根根淬了毒的银针从中射出，卫霄挥动树枝格挡，脚步翻转。
“卫师弟，你敢说，你两手空空，不染分毫？”
苏筠之步步紧逼：“苛杂赋税，天灾人祸，良田被淹，修桥练兵，行军打仗，难道事事都要分出个对错？”
“他们这些人，哪一个手上沾染的鲜血不必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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