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一种解脱 “我之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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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老人年纪大了，这种情况做了手术也最多活一年。”
主治医生拍了拍程忱肩膀，叹气道：“早做心理准备。”
程忱：“什么时候？”
医生沉默道：“不超过十天半个月左右。”
“她现在的情况能活一天算一天，强撑着很痛苦，早点走是一种解脱，尽量想开点。”
医生的话在程忱耳边回荡，他站在走廊上缓步行走，透过玻璃门窗看着里面的一切。
病房充斥一股寂静，孙晁德坐在赵玉兰身边抹眼泪，突然失声痛哭，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决堤，仿佛肝肠寸断。
没人分得清到底是不是演的。
三年以前，他听见赵玉兰高额手术费连夜回了京市，很久没出现过。
程忱静静地看着，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一分钟后，他戴好眼镜口罩转身离去。
医院楼下，声音嘈杂，排队的人数不胜数，程忱低头从人群中穿过，某一刻他骤然停下，回头朝身后看去。
与此同时，一个短发女人正回头朝他看来，她面容憔悴，看清程忱那一刻目光怔住，下意识搂紧怀里一岁大的孩子，不确定地出声。
“小忱？”
医院停车位。
程忱坐在车里，后视镜映出后座上略显局促的母子二人。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立刻开车，拿了一瓶矿泉水递向身后。
“谢谢小忱。”章月伸手接过，拧开瓶盖抿了口水，精神略显恍惚。
“去哪？”程忱问。
章月：“长冰区南街三号。”
地址不是他程忱前去的地方，章月张嘴想说什么，却很快闭上了嘴。
程忱扫了眼后视镜，并未多问，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开离停车区。
车流穿梭不息，车内安静无声，章月抱着怀里熟睡的小孩，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倦意，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程忱的后颈上，几次三番想开口，却始终没有出声。
车停在一栋废旧的居民楼下。
“到了。”程忱降下一半车窗，低头打开手机，扫过楚越莘发来的消息。
【程书荣欠债，两人在闹离婚】
程忱熄掉手机屏幕，食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声音低沉。
“想要说什么？”
章月收回碰向车门的手，漆黑却失了魂魄的瞳孔盯着程忱，许久后，她嚅动嘴唇。
“他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程忱没有回答她，只是问：“程书荣欠了多少？”
章月揉了揉太阳穴，出声道：“之前做生意赔了，找外面的人借了五百万填窟窿，这次翻了一倍，几千万吧。”
“他前妻家前段时间出了事，彻底不管他。”
章月曾经做过程书荣的秘书，了解很多程书荣很多事。程忱母亲死后，程忱第一次进程家，是她去接的。
“只能四处借钱，有个有钱人借给了他，没几天他又输得精光。”
说话声吵醒了孩子，他睁开眼睛抬头望向章月，手指抓住她的衣服，皮肤暴露出红点，他难受地动来动去，眉心拧成一团。
章月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眼睛红得厉害，抱住怀里孩子，身体止不住颤抖。
“他还那么小，生了病，身上全是红疹，程书荣根本不管，那两个孩子被他送回了谢家，今天打电话给我哭着要爸爸。”
程忱移开目光，递给她一包抽纸。
“谢谢。”
章月用纸擦掉眼泪，声音哽咽。
程忱没有回头，透过后视镜看着她抱在怀里的孩子，出声：“他叫什么？”
章月说：“程明月。”
沉默许久，程忱问她：“要离婚？”
章月低下头，淡淡道：“跟这种人扯上一辈子，一辈子都毁了。”
程忱眉头微抬，没有反驳。
“但我离不掉。”
章月笑了一下：“他不答应，要我帮他借钱还账。”
“这些年我攒的积蓄都被他骗得干净，现在这房子都是朋友帮忙租的，养孩子都费劲，更别说打官司。”
她低头说：“我真是错得离谱，以为在他身边那么多年跟别人不一样，其实没什么差别。”
说到这，章月看向程忱那张脸，说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母亲当年很漂亮，喜欢她的人很多，但程书荣对漂亮女人不感兴趣。”
“他更喜欢对他有用的。”
程忱扫了眼她的表情，停下手上敲击动作，开口道：“离婚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章月问：“条件是什么？”
程忱没有说话，抬手给她递过去一张纸条。
章月接过纸条，看到上面的内容忽然怔住，很快摇头道：“这不可能，他不会答应。”
程忱平静道：“我会让他答应。”
“提前是你要按我说的做。”
章月沉默许久，最终点头答应：“好。”
等人离开后，程忱坐在车里拨通了程书荣的电话。
“小忱，你……答应了。”程书荣语气惊喜。
程忱戴上墨镜，发动车子。
“在路口等我。”
“好好好，我等你。”
车停下，又倒退几步。
程忱降下车窗，露出半张侧脸，程书荣看见他，脸上迅速堆起笑意。
“小忱，你来了。”
程忱淡声道：“上车。”
“行。”程书荣拉前门没拉开，表情略显尴尬。
程忱提醒：“后面。”
程书荣笑了笑，坐到车后面去。
“你最近变瘦了，拍戏是不是很辛苦，你们老板对你怎么样？”程书荣语气关心道。
程忱眉头轻皱，淡声道：“要多少？”
程书荣闻言，神情温和道：“小忱，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是你父亲，不想给你造成困扰，之前都是我不好，一直忙着工作没时间关心你。”
“你是我亲生孩子，我对你亏欠太多了。”
说到这，程书荣低头用手抹了抹眼泪，语气愧疚。
“说够了？”程忱按了下指节，没递纸给他。
程书荣停顿几秒，报了个数字：“五千万。”
“没有。”
闻言，程书荣脸色变了变，出声道：“怎么可能会没有？”
他还想继续说什么，突然闭上嘴。
程忱低头拧开一瓶水，问：“你凭什么认为我有？”
“你现在是大明星，哪个明星手里没有成千上亿，这对你来说就是个小数目。”
程忱眼皮微掀，目光无声落在程书荣身上，没有说话。
他可能自己都没听出来这句话有多假。
程书荣继续道：“我现在的困难只是一时的，等到时候把钱赚回来，我给你开一家公司，帮你接戏拉资源。”
“你肯定会比现在发展得更好。”
程忱眉头微动，大概听明白了程书荣的意思。他不仅希望自己给他钱，还希望以后能帮他赚钱。
“我是你父亲，不会害了你。”
“没有。”程忱打断他的话。
程书荣沉默片刻，盯着程忱的目光透露出几分怀疑，想了很久重新报出一个数字。
“四千万，不够的我找朋友借。”
程忱依旧拒绝：“借不了。”
程书容皱起眉头，勉强道：“三千万也可以。”
程忱沉默一阵，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就在程书荣以为他要同意的时候，程忱看了眼他，轻飘飘道。
“下车。”
程书荣愣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程忱看不出他什么情绪，只觉得相当难看。
他知道程书荣根本没欠那么多钱，也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不然他不会完好无损出现在程忱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慌张神色。
“你怎么可能没有三千万？”程书荣语气笃定。
这话问得相当奇怪，像程书荣在他钱袋子里一样，非常了解他的存款。
程忱没有回答他为什么，只是盯着手里的半瓶水说：“两千万，打欠条。”
程书荣没思考多久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只要能借到钱，写一百张欠条也可以，换不换是另外一回事，再怎么样他们是父子关系。
“欠条你收着，到时候有了钱，我的钱都是你的。”
程忱接过欠条，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却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今晚十二点，会有人给你汇钱。”
通常情况来说，借款不收欠条，就相当于出门不带脑但大部分时候，欠条作用不大，尤其是面对债多不压身，容易血本无归的人。
但程忱要欠条不是指望程书荣主动还钱。
程书荣离开后，程忱看了眼空荡荡的后座，打开车窗。
一个小时后，楚越莘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跟一个姓周的人走得很近，刚刚又去见了，我拍到一张照片，你看一下。”
程忱低头看着楚越莘发来的照片，眼神微顿，他见过照片里的人。
或者说不是见过，而是知道。
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多模样相似的人，被同一个人遇到，除非本来就有关系。
“知道了。”程忱道，“帮我做一份鉴定，快递寄给你了。”
“亲子鉴定？”楚越莘问。
程忱没有回答，楚越莘见状了然：“三天后出结果。”
“好。”
“要我帮你查查那人身份？”
“不用。”程忱说，“盯着程书荣，其他不用管。”
楚越莘：“行。”
电话挂断，天空突然下起大雨。
细碎的雨点飘进车内，程忱关上车窗，看向窗外的阴云密布的天空，他的神色出现片刻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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