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请到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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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咖啡馆。
车内手机振动不止，江荆雪将羊毛毯盖在程忱身上，拿起他的手机接通。
“喂，小忱。”繁茵迷迷糊糊道，“我包好像落店里了，你现在人在哪儿，方便回来吗？”
“没走。”
“啊？”陌生的声音让繁茵愣了一下，重新确认拨通的号码，又扫向路边停放的那辆黑色豪车，酒意莫名清醒。
她见过这辆车很多次，在相城的时候。
“你……”，还没等她问什么，对方说，“他醉了。”
“醉了？”繁茵眉头微皱。
话音刚落，轿车的车窗缓缓下降，繁茵下意识看向车内。
一位眉眼消瘦的男子微微侧目，平静的目光轻轻扫在她身上，下半张脸被口罩挡着，暴露在外面的肤色过分苍白。
周身的气质却很容易让人忽略，他是个病人。
繁茵眉头微微上扬，脑海里闪过几道熟悉画面，眼神逐渐了然。
刚刚她就觉得程忱很不对劲，尤其是她提秦弦礼舅舅的时候。
车里昏暗模糊，繁茵摘下墨镜，目光扫过躺在他腿上的模糊身影，勾唇笑了笑：“江先生好啊。”
江荆雪轻轻颔首：“你好。”
没过多久，徐延从咖啡馆里出来，将包递给繁茵。
“繁小姐您的包拿好。”
“谢谢。”繁茵点头微笑，拎过包拉开后面车门，“我就不打扰了。”
“繁小姐请等一下。”徐延叫住她。
繁茵撩起背后的长发，靠座椅背靠了靠，抬头问：“怎么了？”
徐延微笑道：“谢谢你在剧组对程先生的照顾。”
繁茵不在意道：“程忱是我朋友。”
徐延笑而不语，递给她一张名片。
“听说繁小姐马上要出国，老板吩咐以后如果需要帮助，回国后可以联系。”
繁茵扫了眼名片，上面是江家投资的多家影视公司。没有谁会介绍资源给无利益牵扯的人，徐延的解释太牵强。
说是感谢，也是补偿。
繁茵轻轻笑了一下，明白他话外的意思，好奇问：“你老板对身边人都这么大方？”
徐延笑了笑，向后退了半步：“繁小姐慢走。”
御苑。
车停到门口，却迟迟不见人下来，管家领人在外等待，没有立刻上前。
江荆雪降下车窗，偏头揉着眉心，垂眸看着纹丝不动的人，出声问：“想在这车上过夜？”
车内只剩平稳均匀的气息，没人回答他。
江荆雪眉间染着淡淡的倦意，他掀了掀眼皮，手掌搭在程忱的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自然整齐的发型变得凌乱无序，江荆雪沉默两秒，低头轻轻将头发理顺。
司机转头看向他江荆雪，询问道：“先生，我叫人把程先生带上楼？”
“不用，你先走。”江荆雪抬手道。
“是。”司机点头，关上门下车。
管家见状，立刻上前问司机：“怎么回事？”
司机说：“程先生醉了还没醒，先生在上车等。”
管家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车，目光微微沉了几分，低头没有说话。
御苑的灯暗下大半，江荆雪坐在车上摘了口罩，双眼紧闭，手背贴在程忱身上，呼吸平稳流畅。
程忱手指微动，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尖瘦的下巴上，看了一会，头顶响起江荆雪的声音。
“看够了？”
江荆雪垂下目光，不偏不倚看着程忱，正好同他对视。
窗外一片漆黑，程忱移开视线，把江荆雪的手放到一边，直起身子整理起皱的衣服。
“几点了？”
“一点半。”
回来后，江荆雪在车上坐了两个小时，程忱躺在他腿上的时间自然更久。
“先生怎么不叫我？”程忱偏头看向他。
“叫了，你不醒。”
沉默片刻，程忱开口道：“抱歉。”
“抱什么歉？”江荆雪垂头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戒，搓了两下将戒指转下来，露出一道不怎么好看的烫伤疤。
程忱移开目光，手搭在车门上。
江荆雪淡声问：“没有要说的？”
程忱眼皮微动，掩住眼底的神色，声音平静。
“时间太晚了，我送先生上楼。”
江荆雪缓缓移开目光，阖上双目没再出声，眉心带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烦意。
程忱目光落在他脸上，又轻轻移开。
直到上四楼，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中间隔了一层隔膜。
四楼卧室，程忱掀开被子将人抱上床，随手关掉房间的灯，正要离开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程忱身子轻轻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江荆雪，眼睫发颤。
江荆雪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将手松开，出声道：“早点睡。”
“嗯。”程忱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关门离开。
长垣一剑空降定档，主创纷纷转发宣传，程忱社交账号也带了相关话题。
程忱粉丝纷纷到评论区留言。
【啊啊啊，马上就要播了！】
【双喜临门，小道消息，听说CC马上就要进周文导演的组拍电影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他转行了，原来还在拍电影啊】
【有没有可能人家是十三年磨一剑，这些年一直在筹备】
【CC现在这事业运也是没谁了，以前混得那么惨估计是被谁偷了运气】
此话一出，直戳某些人肺管子。
【有证据吗，就开始含沙射影，程忱雇你们当水军，该不会是想红想疯了吧，什么名都敢顶】
【有戏拍又怎样，还不是了烂泥扶不上墙，剧播了等着被群嘲吧，小心周导看了劝退】
有人质问。
【上次就看见你在CC这里上蹿下跳，现在又来了，该不会是谁小号吧】
看到这条评论，赵宽央气得牙痒痒，将手机扔到一边。
很快，程忱评论区一片混乱，一些人默不作声溜到冷潮微那里，没多久就回来了。
【冷导刚刚艾特CC，帮他宣传新剧，我猜的果然是对的】
有人不以为然：【这能说明什么？】
【人家冷导要面子，礼尚往来而已，程忱不是也帮忙宣传电影了，真不知道某些人在激动什么】
【那位作曲人不可能是程忱，如果真是他，他为什么不承认？现在这样不就是想引起误会，好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几年帮冷导宣传电影的人多了去，我也没见他对谁礼尚往来】
众人为此事争论不休，直到有人发现张迁遥和陆长希都转发了程忱新剧定档的官博。
有人直接在评论区甩出截图。
【张迁遥和陆长希都转发了，这还不够明显？】
【明显什么？】
【张迁遥也是长垣一剑的演员，自己和队友宣传一下不是很正常，程忱粉丝能不能要点脸，别把什么都想偷】
【张迁遥宣传自己电视剧很正常，但陆长希又是怎么回事，他俩的组合都散了，帮张迁遥宣传是不是太牵强了】
【同意楼上，陆长希如果是帮忙张迁遥宣传，艾特程忱做什么，程忱又不是他队友，他们更没有一起拍过戏】
程忱部分粉丝见马上七点，连忙提醒。
【都别吵了，现在新剧口碑最重要，大家安心看剧，是不是以后总会知道】
楼下纷纷响应。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爸我妈我哥我姐，还有我弟我妹，所有人的手机都看长垣一剑】
【我把平板手机电视电脑都凑齐了，几个设备一起看，我真是天才】
【推荐给办公室的同事了，一人送了一张冷导的电影票】
【要播了要播了，好紧张】
两个小时内，程忱评论区都安安静静，直到一条评论冒出来。
【我嘞个老天奶，本来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意外被弹幕夸爽了】
此条评论很快点赞就过了万。
【该说不说，常路老师做造型还是有一手，害我见CC那张脸差点走不动道了】
【到底是谁说想听他唱歌，我就愿意对着大屏看帅哥，这样的剧请多来几部】
有人插了个话题。
【回复楼上，本人还真听过程哥唱歌，他以前在蓉城一家酒吧驻唱，在京市也唱过，真的超级好听】
【好精美的布景，好漂亮的服化道，团队老师都好有创意】
【听说资方砸了八九个亿，剧组富得流油，请的制作团队都是最好的】
黑粉路过。
【估计要血本无归了，真不知道资方是不是瞎了眼，怎么同意让程忱来出演，看了十分钟实在忍不下去，我的洛浅川就这样被毁了】
【难看死了】
【垃圾电视剧】
见黑评越来越多，有人实在看不下去。
【还好吧，说句公道话，程忱演技进步挺大的，跟繁茵比不了，但也很自然灵动】
某个顶着程忱头像，名字却只是一串数字的账号发了条评论。
【同意，我不是程忱粉丝，看了两集真的好喜欢，我要把这部剧推荐给所有亲戚】
【你不是他粉丝用他头像做什么？】
【一见钟情不行？才粉的，他完全长我审美点上，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帅哥了】
【我不行了，救命，快流鼻血了】
有人热情回复。
【这大夏天确实容易上火，多喝点凉茶】
随着时间发酵，程忱评论区涌进成群的人，底下的评论越来越多，点赞很快过百万。
他的账号前段时间刚过五百万了，一晚上直接涨了两百万，还有持续涨粉的趋势。
网上关于长垣一剑的话题讨论度也越来越广，风评从最开始的毁誉参半，变成铺天盖地的好评。
最高兴的人是宋明阳。
剧已经播了快一周，他每天都会打开微博看程忱涨了多少粉，看着不断上涨的粉丝数量，那张脸已经笑出了褶子。
他放下平板，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程忱，给他比了一个八。
“五天涨了八百万。”
这涨粉速度跟坐火箭没有区别，程忱坐在他对面，抬头问：“公司买了多少？”
宋明阳拍了拍大腿，摇头说：“我问过你章姐了，公司没买僵尸粉。”
换而言之，他现在至少有八百万的活粉，可以在娱乐圈横着走两步。
“震惊吧？”
宋明阳习惯从兜里掏烟盒，却摸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剥开一颗棒棒糖，感慨道：“当初我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肯定有大火的命。”
“果然不出我所料。”
程忱抬头道：“不说我演技烂了？”
宋明阳跟在程忱身边这些年，一直不相信他适合演戏，当初签新约的时候，他一直劝程忱当歌手。
宋明阳低头看着手上的棒棒糖，沉默道：“今时不同往日。”
“年纪大了，吃了糖浑身难受，你嫂子怕我抽烟，非要往我兜里揣。”
他叹了口气，将糖咬碎吞了下去，程忱顺手给他递了一杯茶。
“烟瘾戒了？”
“快了吧，本来之前每天还能抽一根，前段时间去检查，医生说我肺有点毛病，她知道了以后，一根都不让抽了。”
说完，宋明阳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她平时就爱瞎紧张。”
程忱垂眸问：“紧张什么？”
宋明阳一本正经道：“人都是这样，喜欢谁就紧张谁，怕人出事怕人受伤。”
程忱捏着手里薄薄的剧本没有出声。
宋明阳看了看时间，摆手道：“这几天也忙，章平遥让你早点回去休息，过两天你还要进组。”
程忱刚离开，窗外莫名下起大雨。
宋明阳急匆匆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拉上，转头看向桌上乱飞文件，挠了挠头发，觉得这场面有些眼熟。
御苑后园。
池里的荷叶舒展开来，密密麻麻挤成一片，江荆雪坐在池边喂鱼，旁边立了只漂亮的鸟。
鸟比之前大了许多，立在池边朝水里探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珠，见鲤鱼游过来，轻轻啄了一口，惊得游鱼乱窜。
水里荡起一圈圈波纹，江荆雪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鸟偏着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脑袋上的毛越蹭越乱。
江荆雪轻轻地笑了一下，低头理顺它的毛。
下一刻，鸟飞走了。
它停在树梢，朝江荆雪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挥动翅膀飞向更远的地方，不再回头。
江家老宅。
香烟袅袅，老夫人跪在堂前点香，旁边跟着一位中年女子，名叫福华。
她俯身凑到老夫人耳边轻声道：“老夫人，秦少爷带着陈小姐已经到了。”
老夫人手持一串佛珠，闭眼道：“荆雪没回来？”
“徐助理说少爷在医院，说是戚少爷醒过来了。”
沉默许久，老夫人低声道：“六年了，倞棠醒了，方意的病还没好。”
她叹气说：“当年那门亲事，柳家前些日子又在提，恐怕倞棠醒了，方意更不会答应。”
江家一直传闻戚倞棠跟江荆雪两情相悦，只是被婚约和车祸拆散了，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具体内情。
福华摇头道：“听秦柯说少爷这段时间还是跟那位程先生很亲近，应该没有那意思。”
老夫人眉头轻皱了一下：“算起日子都快一年了，他还把人留在身边？”
当初江荆雪没有把人带回来的打算，她以为是在敷衍她，随便找了个人。
福华迟疑道：“少爷不是喜新厌旧的人，也不是玩玩的性子，日子久了可能感情也深了，但这怎么都不能长久。”
“手术日子要不了多久就到了，留着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在少爷身边，只怕出什么意外。”
老夫人转动佛珠，开口问：“荆雪母亲什么意思？”
福华低头道：“夫人想见见他，她……她让秦柯把那位程先生请到老宅来了。”
“据说是听了周少爷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请到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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