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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你喝多了 京市三角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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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三角区,银色大楼三十七层。
徐延推着江荆雪从电梯口出来,赵梦原和其他保镖紧随其后,下属见状纷纷停下脚步,朝轮椅上的人恭敬点头。
“董事长好。”
一号厅门自动打开,方圆抱着一沓文件匆匆走到江荆雪面前,语速极快道:“董事长,这是周总这段时间处理的相关项目,请您过目。”
“嗯。”江荆雪翻阅数份文件,从里面抽出一份,扫着文件上的内容问,“策划方案是谁做的?”
方圆解释:“这份策划方案是周总团队提出来的,他有意收购海外的生物科技公司,扩大医疗研发中心,研制神经系统方面疾病的新药。”
集团内部很早就开始研制关于神经系统疾病的新药,这个项目当年一直是周安越负责,六年前项目被临时叫停,周安越去了国外。
项目一直搁置着,周安越回来后重组实验室,加大对新药的研发力度。
江荆雪敲了敲手里的钢笔:“查到了多少?”
徐延出声道:“周安越比较谨慎,我们的人查了很久,从国外了解到他确实有这方面的疾病,他神经方面存在问题,一直通过药物控制。”
江荆雪目光微顿,抬眼看向徐延:“神经方面存在问题?”
“这病具有遗传性。”徐延埋下头,犹豫问,“您说当年的诊断报告会不会是真的?”
车祸之后,周安越的父亲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精神类疾病的诊断报告,拒绝接受故意杀人的指控。
周安越却在庭上揭发那份诊断报告是伪造的,亲手将他生父送进监狱,当时江荆雪还在医院抢救。
江荆雪垂眸道:“是真的怎样,不是有人原谅了?”
闻言,徐延身子颤了颤,抬头看向江荆雪冷淡的脸色,低下头不再多言。
沉默良久,江荆雪握着手中黑色钢笔,出声道:“秦家的婚期定在明天?”
“是。”徐延点头,“夫人和老夫人都会到场,新婚礼物已经按你的吩咐备好。”
徐延问:“秦家想让你去一趟,老板的意思是——”
江荆雪垂头道:“让方圆去。”
自从车祸后,他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各种宴会庆典都是让助理代为出席。
这次也不例外。
“是,老板。”
见江荆雪不再出声,徐延说起另一件事。
“程先生新戏快播了,他在公司很忙,让你不用去接他,他自己开车回去。”
之前程忱在周沂湘那里上课,他老板几乎天天去接人,后来程忱在公司待的时间更久,有空也会去接。
“嗯。”江荆雪微微颔首,“知道了,让赵玉真晚上早点来。”
鼎盛娱乐总部大楼。
办公室内,章平遥在跟程忱提新剧的事情。
“明晚七点播,公司这边在加紧做宣发,你自己记得发条微博。”
“好。”程忱坐在转椅上,手里拿着一颗包装精致的喜糖,抬眉问,“秦总要结婚了?”
“是啊。”章平遥点头,抓起一把糖搓了搓,“喜糖都发我手上了,让我去参加他的婚礼。”
她轻笑一声,打趣道:“说得好听是通知我,却不知道是想我提醒谁。”
“那个傻丫头,当初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跟他看对了眼。”
“我当时就提醒过她不要陷得太深,秦弦礼跟她不可能,她当时说得比唱得好听,结果现在还走不出来。”
章平遥声音微顿,看着程忱突然变了语气:“你别给她学,这种事情到时候谁遇上谁吃亏。”
“我见得太多了,刚开始各有各的花样。”她摊手道,“后来都一个样。”
特别有钱的人会跟长相漂亮的人谈恋爱,在一起的时候,宠着惯着捧着哄着都很正常,但大部分人不会选择跟他们结婚,最多算作开心解闷的宠物。
人不可能永远年轻好看,也不可能什么都拥有。
程忱垂眸没有说话,这些道理宋明阳在他耳边唠叨过无数回。
章平遥提醒了一两句,便转移话题:“冷潮微把剧本已经发过来了,戏份不多,你抽空看看。”
“时间定了?”程忱问。
“定了。”章平遥点了下头,“六月二十五,还有七八天。”
程忱:“好。”
手机震动,他从衣兜摸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繁茵的消息。
【喝酒吗?】
晚上八点半,糊涂咖啡馆挂上了关门歇业的牌子,里面却依旧亮着灯光。
不大不小的馆内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人,酒水摆满了整张桌子。
“店里老板呢?”繁茵摘下墨镜四处看了看。
程忱:“不在。”
“咖啡馆还有这么多酒?”她看向橱柜上一排排的酒水,目光愣了愣。
程忱解释:“她家在蓉城开酒吧,摆一些卖。”
糊涂咖啡馆六点以后歇业,老板的朋友可以过来喝酒,只要走的时候把门关好就行。
他们都不适合到人多的场合去,这地方很清静。
繁茵没再说话,打开装伏特加的瓶子给自己满上,又抬头问程忱:“喝吗?”
程忱拒绝:“不爱喝。”
繁茵没有多劝,一个人喝了起来:“我以前也在酒吧干过。”
“那时候家里穷,没学上酒帮酒吧老板卖酒,我长得漂亮生意好,老板平时很喜欢我,对我很好。”
繁茵嗤笑一声:“我当时真以为自己遇上了贵人,打心里感激他。”
“结果他要我给他当小老婆。”
哐当一声,酒瓶倒在桌上,酒水顺着桌角往下流。
程忱将纸盒递给繁茵。
“谢谢。”繁茵接过纸巾盒擦掉桌上的酒,继续说,“当时也是运气好,遇到章姐把我带进娱乐圈。”
“我当时什么都不想,就想拼命努力往上爬,有一天能在圈里大紫大红。”
“后来认识了那个姓秦的,就成这样了。”
她没说怎么样了,只是将长袖捞了一下,伸出半截手腕出来。
程忱扫过她的手腕,上面有两条深深的疤痕,他眼皮微抬,问:“不疼?”
这样的伤疤,他在江荆雪手臂上见过,不深不浅,像是用刀割的。
繁茵将袖子向下扯了扯,笑着说:“当然疼,只是想死的时候觉得无所谓,疼死了最好。”
程忱低头看着杯中的蓝色液体,目光沉寂。
“现在不那么想了。”繁茵抿了口酒,摇头道,“这世界上除了命是我的,其他都跟我没关系,只有它会死皮赖脸缠着我。”
“我珍惜它,它能让我多活几年挣大钱。”
繁茵耸了耸肩:“喜欢破男人有什么用,你把他当人,他把你当狗,以为你喜欢啃贱骨头。”
程忱低头没由来笑了一下。
沉默许久,繁茵说:“姓秦的说让我等他三年,三年后他离婚娶我。”
“你信?”程忱问。
“信不信又怎么样?”繁茵挑眉道,“重点是我这么优秀漂亮热情大方的女人,凭什么嫁一个二婚男?”
“切,真以为他是香饽饽,金疙瘩,我要眼巴巴等着他,喜欢他喜欢疯了。”
繁茵一口气说完,又灌了一大口酒,手肘撑着下巴说:“其实我也不怪他。”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恨死了。”
“像他那样的家世根本不可能娶我。”
繁茵声音停住,抬头看向程忱低声说:“秦弦礼有一个舅舅,双腿废了。”
“知道为什么吗?”
程忱手指微顿,淡声道:“为什么?”
“他外公逼婚,让他舅舅去跟某家大小姐定亲,谁知道半道撞上一辆大货车,车上四个人只活了两个。”
“一个是他舅舅,另一个还没醒,他外公和开车司机当场死亡。”
程忱喉结轻轻滚动,平静垂下眸子。
“听说在那之后没人敢在他面前提结婚的事,前一阵又有人提,想把自家女儿嫁过去不少。”
繁茵红唇勾了勾,又开了瓶酒在玻璃杯,才倒一半,酒瓶被一只手握住。
“太晚了。”
“这才哪到哪?”
话虽这么说,繁茵还是把手松开了。
她盯着程忱手里的半瓶酒,眨了眨眼睛说:“还有这么多,总不能浪费。”
程忱:“我喝。”
御苑内,灯光已暗下大半,四楼的灯还亮着。
赵玉真取下架子上的方巾擦干手,偏头看向江荆雪,问:“我都来这么久了,怎么没看到程忱?”
管家开口道:“程先生今天回来得晚,我先送您离开。”
“行吧。”赵玉真点头,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要不了多久就要手术了,多注意点。”
江荆雪合上书:“送赵医生回去。”
等人走后,徐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老板,程先生跟同事喝了酒,我现在派车过去接他。”
桌上的酒瓶空了,繁茵靠在椅子上睡觉,程忱将空酒瓶收进垃圾箱,又用湿巾擦拭两道桌面。
收拾好后,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九点半。
下一刻,电话响了。
“先生。”
江荆雪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什么时候回来?”
程忱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眼神莫名恍惚。
等了一会,江荆雪问:“在哪?”
糊涂咖啡馆已经上锁,程忱在路灯下静立着,脚下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瘦又长。
他神色平静,眼底一片清明,笔直站着完全看不出喝过酒。
半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程忱扫了眼车身,拉开门坐进去,目光不自觉看向旁边:“先生怎么来了?”
“不能来?”江荆雪问。
等了半天,没人说话。
江荆雪侧目瞧去,肩膀上突然靠过来一个脑袋,带着淡淡的酒气,软发在他脖子上扎了一下,再没动静。
江荆雪坐着没动,沉默片刻,他打开车窗,伸手把人朝自己的方向捞了两下,带着湿意嘴唇莫名扫到他耳朵。
他手在程忱腰上停住,偏头看着对方面上表情很淡,直到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
程忱好像在说什么。
江荆雪眼皮抬了一下,耳朵轻轻靠近,却听见他在耳边说。
“先生什么时候跟我分开?”
程忱声音很好听,喝了酒染上几分沙哑,江荆雪盯着他的脸,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喝多了?”
程忱没有回答,脑袋从他的肩膀滑到大腿上,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