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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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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晨雾还没漫过城堡露台,兔好就踩着软毛小皮鞋,轻手轻脚地敲开了舟渡的房门。
它一身熨帖的银灰制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长长的耳朵尖沾着点晨露,却半点不显狼狈,标准的管家姿态:“舟渡少爷,该起床了。”
舟渡蜷在柔软的被褥里,白发散在枕间,额角的浅光随呼吸轻轻起伏,昨晚的笑意还凝在唇角。听见声音,他睫毛颤了颤,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五分钟……”
兔好推开门走进来,步伐轻得没半点声响,将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外套抚平,又把窗边的纱帘拉开一道缝,柔和的晨光立刻溜进来,落在舟渡的发顶,染出一层浅金。
“西尔维女士烤了你爱吃的桂花松糕,斯诺先生去礁石区捡了新鲜扇贝,钱先生在露台煮了热可可。”兔好的声音平稳无波,却精准戳中舟渡的软肋,“松糕凉了会失了松软口感,扇贝也得趁鲜蒸。”
舟渡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惺忪睡意,却一下子坐了起来,白发乱糟糟地翘着,额角的三角印记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暖光。他挠了挠头,看着站在床边身姿笔挺的兔好,忍不住笑:“知道啦,兔好管家比闹钟还管用。”
兔好微微颔首,递过叠得整齐的白色针织衫,指尖利落地理了理他翘起的发梢:“少爷的发绳在梳妆台上,西尔维女士特意加了蓝色丝线,很衬您掌心的光。”
舟渡低头看着针织衫领口绣的小海螺纹样,心里暖融融的。他套上衣服下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楼下传来斯诺的大嗓门,伴着西尔维无奈的轻笑,海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松糕的甜香和海的咸气。
兔好跟在他身后,步伐不快不慢,适时提醒:“露台的防滑垫已铺好,您脚伤刚好,需慢些。”
舟渡回头冲它笑,眼底亮得像盛了晨光:“知道啦,辛苦你啦兔好。”
晨光漫过城堡的回廊,少年的脚步声轻快,混着楼下的笑语,撞碎了晨雾,落在满院的阳光里。
早餐刚摆好,城堡大门传来一声规整通报,安谛维斯·尔蒂维亚推门而入。
他一身墨黑燕尾管家服,银边领针衬得肩线笔挺,银灰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眸光沉静,躬身行礼时身姿如标尺般端正,气度远胜兔好的精致,多了几分老牌管家的矜贵沉稳。
“先生,女士,斯诺先生,安谛维斯归位。”他声音低沉温润,礼数分毫不差,抬眼时目光精准落在舟渡身上,视线掠过他束着蓝丝线的白发,停在额角浅光微动的三角印记上,随即微微欠身,姿态恭谨却不卑微,“这位便是舟渡少爷吧,久仰,我是城堡首席管家安谛维斯·尔蒂维亚。”
舟渡握着热可可的手顿了顿,下意识挺直脊背,西尔维笑着抬手示意:“安谛维斯,不必多礼,舟渡是自家人。”
钱迟渊轻点下颌,眼底带了几分认可:“你回来得正好,往后城堡里的事,你和兔好一并打理。”
斯诺嘴里还塞着松糕,含糊道:“回来就好,晚上烤生蚝还缺个打下手的。”
安谛维斯微微颔首应下,转身便取来一方丝绒锦盒递到舟渡面前,盒中是一枚小巧的银质海螺胸针,纹路精细,缀着碎小的蓝晶,恰好映合舟渡掌心的蓝光:“给少爷的见面礼,银料采自深海寒矿,可衬您周身灵气,也能护您不受杂气侵扰。”
舟渡接过锦盒,指尖触到胸针微凉,抬头撞见安谛维斯眼底的温和,少了初见的疏离,多了几分妥帖,忍不住弯眼道谢:“谢谢安谛维斯管家,我很喜欢。”
安谛维斯眸光微柔,抬手轻扶金丝眼镜,补充道:“少爷的衣物我已重新备置,按您的尺寸添了深海绒料,白发束绳也备了三款,蓝丝线款与西尔维女士的手作一致,另外两款缀了珍珠与海蓝宝,您可随心换。”
一旁兔好捧着刚热好的牛奶走近,朝安谛维斯微微躬身:“首席管家,少爷的晨护清单我已备好,脚伤换药时间定在午后三点。”
安谛维斯接过清单扫过一眼,指尖轻点一处:“将羊奶换成温蜂蜜水,少爷刚脱离研究院,脾胃需温和养护,另外加一份深海鱼胶粥,酉时奉上。”语气笃定,句句皆为舟渡考量。
舟渡咬着桂花松糕,看着眼前一矜贵一精致两位管家一唱一和,楼下阳光正好,海风卷着松糕甜香,忽然觉得,这城堡里的暖意,又多了几分。
钱迟渊看着这一幕,眼底暖意渐浓,西尔维则笑着给舟渡夹了块煎蛋:“安谛维斯管家心思细,往后你在城堡里,只会更舒心。”
安谛维斯站在餐桌旁,适时为众人添上热饮,目光落在舟渡沾了点糕屑的唇角,不动声色递过一方干净手帕,声音温和:“少爷慢用,今日午后海边风软,若想去散步,我会提前备好防风毯与热饮。”
舟渡捏着银海螺胸针把玩,蓝晶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笑着问安谛维斯:“你在城堡待很久了吗?”
安谛维斯正为钱迟渊添热可可,动作行云流水,闻声温和颔首:“自先生定居此处便在,算来已有十余年,当年先生寻少爷的船队,也是我经手调度。”
钱迟渊指尖轻叩桌面,补了句:“他性子稳,当年若不是要去处理家族旧务暂离,也不会让兔好暂代。”
兔好捧着一碟鲜果过来,耳尖微扬:“首席管家当年临走前,把城堡大小事宜列了三大本清单,我照着做都没出过错。”斯诺嗤笑一声,咬掉半块扇贝:“何止,上次有人想摸进城堡偷东西,被他布的海刺丛扎得哭爹喊娘,比我那烧烤架还管用。”
安谛维斯闻言微躬身,语气谦和却不卑:“分内之事,少爷们安危为重。”转而看向舟渡,目光软了几分:“我听闻少爷喜食深海鲜味,后厨冰窖里存着上月打捞的东星斑与瑶柱,晚膳可给您做银丝鱼羹。”
舟渡眼睛一亮,刚要点头,西尔维笑着打趣:“别惯着他,昨日斯诺烤生蚝他就吃了六个,再馋嘴该积食了。”
舟渡耳尖微红,挠挠白发:“我脚伤刚好,多补补嘛。”
钱迟渊看着他模样失笑,转头对安谛维斯道:“按你分寸来,他脾胃弱,温补为主。”安谛维斯应声“是”,又道:“研究院那边残余势力我已让人盯紧,所有往来信件与探查人员,都拦在了岛外,不会扰了少爷清净。”
这话一出,餐桌旁静了瞬,斯诺放下筷子挑眉:“倒是快,我还想着带人去清剿呢。”
“动静太大恐惊了少爷,”安谛维斯语气平静,“暗线已布好,三日之内便能连根拔起,不必劳烦斯诺先生。”
舟渡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抬头看向安谛维斯,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安谛维斯管家。”
安谛维斯微微欠身,眸光温和:“护着少爷,是我的职责。”
海风穿堂而过,拂动窗纱,桂花松糕的甜香混着海味漫在空气里,兔好默默给舟渡碟子里添了块鲜果,安谛维斯则从容地为众人布菜,西尔维与钱迟渊相视一笑,斯诺嚼着鲜果嘟囔着“下次烤生蚝要加双倍蒜蓉”,舟渡咬着甜软的芒果,唇角弯起的弧度再也没落下。
彼岸是这座临海城堡的主人,也是舟渡寻回的至亲与最强后盾。他常着一身墨色暗纹长衫,衣摆缀着细碎的银线海纹,走动时似有海浪无声流淌,周身气度沉稳如深海,却在看向舟渡时,眼底总漾着化不开的暖意。
他并非依靠锋芒外露彰显力量,反而惯于沉默守护——当年舟渡被海浪卷走,他动用所有势力组建船队搜寻数年,从未放弃;得知舟渡身陷研究院,他暗中布下无数暗线,既为收集情报,也为在最合适的时机一击救出。他的强大藏在不动声色里,既能以雷霆手段扫清研究院残余势力,也能细致到记住舟渡脾胃虚弱、偏爱温饮的习惯,默默吩咐管家备好蜂蜜水与鱼胶粥。
他话不多,情感表达克制却务实,从不说华丽的承诺,却用行动筑牢庇护:为舟渡挡下所有未知风险,为他重建安稳的家,在他展露脆弱时,只是轻轻揉一揉他的白发,用一句“我们都在”给予最坚实的支撑。他就像城堡外的礁石,任海风海浪侵袭,始终屹立不倒,成为舟渡与西尔维、斯诺等人最安心的依靠。
安谛维斯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沉稳脚步声。
众人抬眼望去,彼岸身着墨色暗纹长衫,衣摆银线海纹随步轻漾,黑发垂肩,眉眼深邃如夜海,周身气质冷冽却温和,目光扫过餐桌,径直落在舟渡身上,脚步顿住,眼底瞬间漫开化不开的暖意。
西尔维笑着起身:“彼岸,你来得正好。”
斯诺嘴里的松糕咽下去,扬声喊:“可算把你盼来了,安谛维斯都归位了!”
舟渡握着杯子微微一怔,心跳莫名加快,这人的眼神太过灼热,带着久别重逢的疼惜,让他莫名心安。
安谛维斯侧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先生。”兔好亦垂首:“先生。”
彼岸颔首,缓步走到餐桌旁,目光锁在舟渡白发上,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颤,最终只落在他额角那枚三角印记上,指尖轻触,温度温和:“舟渡,我是彼岸,现在就是你哥了。”
舟渡瞳孔骤缩,手里的热可可晃出几滴,眼底瞬间漫上水光:“哥?”这一个字出口,声音都带了颤。
“是我。”彼岸喉间微哽,伸手揉了揉他的白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珍宝,“当年暴风雨,我没拉住你,找了你2年”
西尔维轻叹一声,帮舟渡擦去杯沿水渍:“这些年,你哥从没放弃过,安谛维斯当年离岛,也是受他嘱托,去各地查你的踪迹。”
安谛维斯补充道:“少爷被囚研究院的消息,是先生先查到的,为保你安全,才迟迟没动手,等的就是最佳营救时机。”
舟渡眼眶泛红,咬着唇没说话,原来那些黑暗日子里,竟真的有人拼尽全力找他。
彼岸见状,把温蜂蜜水推到他面前,语气放得更柔:“不说这些了,快吃松糕,西尔维烤的,和你小时候爱吃的味道一样。”
斯诺咧嘴笑:“可不是!当年你小不点,天天黏着彼岸身后,抢我生蚝还找他告状,现在总算能黏回去了!”
舟渡耳尖微红,抬眼撞进彼岸含笑的眼底,那眼底的疼惜与安稳,是他盼了无数个日夜的光。
兔好适时开口:“先生一早就让后厨备了深海鱼胶粥,给少爷温补脾胃。”
安谛维斯接话:“少爷房间先生按幼时喜好布置好了,窗边木架专为放海螺准备。”
海风穿堂,晨光落在二人身上,墨色长衫与白色毛衣相映,舟渡咬下一口松糕,甜香混着心底的暖意漫开,唇角弯起,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却是甜的。
彼岸指尖凝着浅淡灵力,轻轻按在他额角印记上,语气是压了百年的疼惜:“研究院锁你灵力,伤你本源,往后有我在,没人再敢动你。”
舟渡掌心不自觉泛起蓝光,与彼岸指尖的墨色灵力相融,那是王族血脉才有的呼应,两百八十五年的岁月,百年囚笼,在此刻终于有了归处。
西尔维笑着给两人添上热饮:“你俩血脉相连,灵力能互济,往后舟渡灵力稳了,便能自在化尾入海,不用再受人形束缚。”
安谛维斯适时道:“后厨冰窖存了深海寒泉冻的珍珠鲍与龙须参,皆是补灵力的上品,已吩咐厨娘炖成汤,晌午便可奉上,少爷人鱼本源亏损,需慢慢温补。”
兔好接着补充:“城堡西侧有私属海湾,布了结界防外人闯入,先生早让人清了珊瑚丛,就等少爷回去。”
斯诺一拍大腿,嗓门亮堂:“等你灵力养好了,咱仨去深海掏珍珠!当年你藏的那一箱深海夜明珠,指定还在老地方!”
舟渡弯眼笑,眼底水光未散却亮得惊人:“早被族里的小鲛人挪走了吧?我记得当年就有小不点总盯着我的珠箱看。”
彼岸看着他笑,眼底寒意尽散,只剩柔波:“早替你收好了,都在你房间的暗格里,还有你幼时戴的珍珠额饰,没半点损坏。”
海风撞开窗棂,带着咸湿气息漫进来,拂动彼岸长衫下摆的银线海纹,也吹得舟渡束发的蓝丝线轻晃。他咬着桂花松糕,甜香混着血脉里的海息漫开,忽然想起被囚的百年,那些冰冷的实验台,那些抽离灵力的剧痛,此刻竟都成了过眼云烟。
两百八十五年,他从深海王族幼子,到囚笼中的实验品,再到此刻兄长护在身侧,身边皆是故人。
舟渡抬手摸了摸安谛维斯送的银海螺胸针,蓝晶映着晨光,泛着细碎的光,他忽然举杯,果汁晃出浅浅涟漪:“哥,西尔维,斯诺,还有两位管家,谢谢你们。”
彼岸抬手,杯沿轻碰他的杯子,墨色眼眸里是化不开的暖意:“傻气,一家人不说谢。”
西尔维笑着碰杯:“往后岁岁年年,都陪着你。”
斯诺举着啤酒罐凑过来:“走一个!晚上烤生蚝管够,蒜蓉双倍!”
安谛维斯与兔好躬身颔首,眼底皆是温和。
窗外阳光正好,海面波光粼粼,像铺了满地的深海磷光,舟渡唇角的笑意,终于彻底漫进了眼底。
夜色沉沉,海风骤紧,私属海湾的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丈高水花。
舟渡睡不着,独自坐在沙滩上把玩银海螺,银发被风拂乱,额角三角印记泛着微光。忽然海面翻涌,漆黑漩涡凭空炸开,吸力陡生,他来不及呼救就被狠狠卷进去,掌心蓝光仓促亮起,却只划破半道残影。
城堡里,彼岸眉心猛跳,墨色灵力瞬间破体而出,瞬移到沙滩时只剩满地狼藉,海风里飘着一缕破碎的人鱼气息。
“舟渡!”他声线冷冽,指尖掐诀召来滔天巨浪,墨色灵力铺天盖地扫向海面,“斯诺守城堡,西尔维带人布结界,安谛维斯随我入漩涡!”
斯诺抄起腰间短刃,眼底戾气翻涌:“敢动他,拆了那破漩涡!”
安谛维斯已取来应急的深海鲛绡披风,利落系在彼岸身上:“先生,漩涡带暗系灵力,恐是研究院余孽布的空间阵!”
漩涡深处漆黑如墨,罡风割体,舟渡被卷得意识昏沉,百年前被抽离灵力的剧痛翻涌上来,掌心蓝光忽明忽暗。他死死攥着银海螺胸针,那点微凉成了唯一支撑,恍惚间听见彼岸的声音穿透风啸,带着血脉相连的急切。
“舟渡!稳住灵力,我来了!”
彼岸破开层层罡风,墨色灵力凝成利刃斩开漩涡乱流,看见舟渡被暗线缠在漩涡中心,周身黑气啃噬着他的蓝光,额角印记已黯淡发白。
“找死!”彼岸目眦欲裂,灵力暴涨,墨色与舟渡的蓝光相融,化作巨大光盾震碎暗线,安谛维斯紧随其后,银质袖箭射穿暗处操控阵眼的黑影。
黑影惨叫着消散,漩涡却开始崩塌,安谛维斯急喝:“先生!空间要碎了!”
彼岸将舟渡护在怀里,鲛绡披风裹紧他发冷的身子,灵力凝成结界硬生生扛住崩塌冲击,带着他冲破漩涡坠落沙滩。舟渡窝在他怀里,意识昏沉间攥住他的衣襟,哑声唤:“哥……”
“我在。”彼岸抱着他的手发颤,指尖渡去大量灵力,声音是压不住的后怕,“别怕,哥在。”
西尔维提着药箱飞奔而来,指尖轻点舟渡眉心:“本源没大碍,就是灵力耗损过甚。”
兔好已备好温热的鱼胶汤,安谛维斯蹲身检查他腕间擦伤,语气冷硬:“漩涡阵眼残留研究院禁术气息,余下势力我即刻清剿,绝不让他们再近身。”
斯诺踹飞脚边礁石,恶狠狠道:“敢偷人,老子把他们老巢掀了!”
彼岸抱着舟渡起身,步履沉稳往城堡走,海风掀动他的长衫,怀里的人呼吸渐稳,银发蹭着他的衣襟。月光洒在沙滩上,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额角重新亮起的浅光,眼底寒意彻骨:
敢碰他的软肋,定要付出血的代价。
次日天刚亮,众人便寻到了阿第清尔山庄副本入口。
青砖院墙爬满枯黑老藤,两扇乌木大门斑驳陈旧,门楣上“阿第清尔”四字刻痕深峻,门环凝着青黑锈迹,透着森冷之气。海风卷着晨雾绕门而过,舟渡额角三角印记微微发烫,掌心蓝光下意识浮起。
彼岸立在最前,墨色长衫衬得身姿挺拔,眉心王族暗纹隐现,抬手按在门板上,墨色灵力探入:“是困阵结界,非强行破阵不可入,我与舟渡走前,你们在外守阵。”
西尔维点头,指尖凝着白光备好疗伤术:“放心,外围交给我们,若有异动我即刻传信。”
斯诺抄着短刃踹了踹门柱:“里头但凡有活物,老子直接劈了!安谛维斯你盯紧侧门,别让杂碎跑了。”
安谛维斯扶了扶金丝眼镜,袖箭暗藏:“先生放心,侧门布了鲛人锁,插翅难飞,兔好已备妥疗伤汤药与灵力补给,在外接应。”
兔好捧着锦盒躬身:“少爷的银海螺胸针我已加固灵力,可护本源不受阵气侵蚀。”
舟渡走到彼岸身侧,白发束着蓝丝线,银海螺胸针别在白色毛衣领口,蓝晶泛着微光。他攥住彼岸的手腕,掌心蓝光与对方墨色灵力相融:“哥,我不怕,百年前能熬过来,现在有你们在,更不怕。”
彼岸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尖摩挲他腕间昨日残留的浅痕,语气沉而柔:“跟着我,别松手,无论里头见着什么,都信我。”
话音落,彼岸灵力暴涨,墨色光刃劈在门板上,结界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两人身影一闪而入。门外,斯诺守在正门,西尔维布下白光结界,安谛维斯与兔好分守两侧,严阵以待。
门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没有晨雾,唯有沉沉夜色,青砖路覆着薄霜,廊下灯笼燃着青蓝鬼火,风卷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阿第清尔山庄的主楼在夜色中透着诡异的死寂。
门内夜色沉沉,青蓝鬼火摇曳不定,二人刚踏入院中,廊下突然窜出一道黑影——竟是个面色青紫、衣衫破烂的死人,十指如钩直扑舟渡面门!
舟渡骤不及防,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掌心蓝光仓促炸开却不稳,尾椎骨一阵酥麻,雪白鱼尾瞬间破衣而出,覆着细碎银鳞,在鬼火下泛着冷光,尾尖还绷得发颤。
“别怕!”彼岸眼疾手快,反手将他护在身后,墨色灵力凝成利刃直劈黑影,黑影应声化作黑烟消散。
他旋身扶住还在发抖的舟渡,见他半身人鱼形态,白发散乱贴在颈侧,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立刻凝起灵力裹住他的鱼尾,柔声安抚:“没事了,是阵灵幻相。”
舟渡攥着彼岸的衣襟,心口怦怦直跳,银鳞鱼尾还在微微打颤:“哥……刚才那东西……”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斯诺的吼声:“里头咋了?是不是有杂碎?老子冲进来砍他!”
安谛维斯沉声劝住:“斯诺先生勿躁,是阵灵作祟,先生能护住少爷!”
院内鬼火突然暴涨,无数黑影从枯藤里钻出来,个个面目狰狞扑来。彼岸将舟渡往身后带了带,墨色灵力铺展开来,厉声对他道:“凝神化形,我护你!”
舟渡咬着唇点头,强压下惧意,掌心蓝光与彼岸灵力相融,尾尖银鳞泛光,正要收尾,却见一道黑影绕到身后,利爪直抓他后心!
彼岸瞳孔骤缩,瞬移挡在他身前,后背硬生生挨了一爪,墨色长衫瞬间染血。
“哥!”舟渡目眦欲裂,蓝光暴涨,鱼尾猛地一扫,银鳞划破黑气,竟直接抽散了那道黑影,王族灵力震得周遭鬼火齐齐熄灭。
他慌里慌张扑过去扶彼岸,鱼尾还没收拢,蹭得彼岸裤腿一片冰凉:“你受伤了!”
彼岸按住他的肩,笑了笑,指尖渡去灵力帮他收尾,墨色灵力掩去后背伤口:“无妨,这点伤算什么。”
正厅突然传来木门吱呀声,里头烛火忽明忽暗,一道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深海王族的鱼尾,果然还是这么好看……”
正厅木门吱呀全开,烛火昏黄摇曳,当年研究院的主刀医师缓步走出,白大褂染着黑渍,手里攥着那支淬了锁灵毒的采血针,针尖泛着冷光。
“百年了,总算再见你这人鱼王族的真身。”医师阴笑,指尖一点,满地枯藤疯长,直缠二人脚踝。
舟渡见状,鱼尾瞬间再破灵力屏障,银鳞炸起寒光,尾尖狠狠一扫,枯藤应声断裂,掌心蓝光凝成短刃:“你这疯子,还没死!”
“为了取你的王族本源,怎敢死?”医师狞笑着捏碎符纸,周遭黑影骤增,个个都是当年研究院惨死的实验体幻相。
彼岸后背伤口渗血,却半点不退,墨色灵力裹着舟渡蓝光,双光凝成巨盾挡下黑影扑击,沉声喝:“集中灵力攻他心口!阵灵本体附在他身上!”
舟渡点头,鱼尾摆动向旁疾闪,避开医师刺来的采血针,蓝光直戳其心口。医师惨叫一声,周身黑气翻涌,竟化作数十个分身,齐齐举针扑来。
“别乱!”彼岸瞬移至他身侧,墨刃斩落两个分身,后背伤口裂开更甚,“你的鱼尾能引深海灵力,试着唤海息!”
舟渡立刻会意,鱼尾拍地,银鳞泛着蓝光,张口发出人鱼特有的清啸——啸声穿透幻境,竟引来了阵外真实的海气,顺着门缝灌进来!
黑气遇上海气滋滋作响,分身纷纷消融,医师本体面色惨白,厉声嘶吼:“不可能!这阵里绝不可能有海气!”
门外传来斯诺震天吼声:“是老子劈了结界缝!给你们送海气!”西尔维的白光也趁机渗进来,缠上医师的脚踝。
舟渡抓住时机,鱼尾横扫逼退医师,掌心蓝光与额角印记相融,银海螺胸针骤然爆亮,蓝光直穿医师心口!
医师发出凄厉惨叫,化作黑气消散,阵内鬼火瞬间熄灭,青灰院墙开始崩塌。
“快走!阵要碎了!”彼岸扣住舟渡的腰,墨色灵力裹住他的鱼尾,两人直奔院门。
刚冲出大门,身后阿第清尔山庄副本轰然坍塌,斯诺立马冲上来:“咋样咋样?没受伤吧!”
西尔维快步上前,白光落在彼岸后背,眉头微蹙:“伤口太深,得立刻回去疗伤。”
兔好递上披风裹住舟渡还没收拢的鱼尾,低声道:“少爷别怕,披风防水保暖。”
安谛维斯扫过坍塌的废墟,沉声道:“本体已灭,阵根已碎,永无后患。”
舟渡攥着彼岸的手,鱼尾还在微微发颤,抬头见他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哥,都怪我刚才吓慌了……”
彼岸揉了揉他的白发,忍着疼笑:“傻鱼,怕就露尾,哥永远接着你。”
斯诺在旁起哄:“哟,百年鱼尾第一次见,鳞片够亮啊,赶明儿镶我烧烤架上……”
话没说完就被西尔维敲了脑袋。
山庄轰然坍塌,烟尘漫天,舟渡刚收起鱼尾,指尖银海螺胸针突然发烫,蓝晶骤亮——副本提示竟还亮着,根本没完成。
“不对。”安谛维斯快步上前,蹲身扒开碎石,指尖抚过一块刻着深海阵纹的青砖,“阵根没碎,这只是副本外层幻境。”
彼岸按住后背渗血的伤口,墨色灵力扫过废墟,眉心暗纹骤沉:“里头还有主阵,秘密藏在山庄地下。”
斯诺踹开半块断梁,骂道:“搞什么鬼把戏!挖地三尺也得把那破秘密揪出来!”
西尔维凝白光护住众人,沉声:“小心有诈,方才医师只是虚影,真正的阵眼操控者还没现身。”
舟渡蹲下身,掌心蓝光覆在青砖阵纹上,额角印记与阵纹共鸣,碎石堆下竟透出微弱金光:“哥,下面有东西。”
彼岸当即挥刃劈开碎石,一道嵌着深海珍珠的石门露了出来,门上刻着王族古字,正是舟渡幼时学过的文字——“藏灵窟”。
安谛维斯瞳孔微缩:“是当年人鱼族藏本源灵力的密室,没想到竟在这山庄底下!”
兔好取来应急火把,彼岸推开门,一股浓郁海息扑面而来,窟内石壁嵌满夜明珠,中央摆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水晶棺,棺内躺着个小小的人鱼幼体,白发金瞳,竟和舟渡幼时一模一样!
“那是……”舟渡浑身一震,快步上前,指尖抚上水晶棺,蓝光瞬间相融,“我当年散落在外的本源幼魂!”
棺旁突然传来阴冷笑声,石壁后走出个黑袍人,竟是人鱼族叛徒,当年就是他把舟渡卖给研究院:“舟渡殿下,百年了,你总算来赎你的幼魂了。”
“是你!”舟渡目眦欲裂,蓝光暴涨,鱼尾险些再次破体,“当年是你引走我哥,把我掳走!”
黑袍人冷笑:“谁让你是王族嫡系,本源灵力最纯?这阿第清尔山庄,本就是我为你造的囚笼,医师只是棋子,我要的是你完整本源!”
话音落,窟顶黑气翻涌,无数锁链从石壁窜出,直扑水晶棺——竟是要炼化幼魂!
彼岸当即挡在棺前,墨色灵力凝成屏障,后背伤口崩裂也不顾:“休想!”
斯诺挥刃斩碎锁链,骂道:“叛徒最该死!”西尔维白光缠上黑袍人,安谛维斯袖箭直射其心口,兔好则护在水晶棺旁,布下鲛绡结界。
舟渡攥紧拳头,掌心蓝光与水晶棺内幼魂共鸣,额角印记亮得刺眼:“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他纵身跃起,白发翻飞,蓝光裹着海息直扑黑袍人,幼魂也从棺内透出微光,与他灵力相融,两道白光蓝光交织,瞬间穿透黑袍人胸口!
黑袍人惨叫着化作黑气,窟内黑气尽数消散,水晶棺缓缓打开,幼魂化作光点,尽数汇入舟渡眉心。
就在这时,舟渡掌心银海螺胸针再次发烫,副本提示终于跳动:【副本阿第清尔山庄:探索中→秘密解锁】
安谛维斯捡起黑袍人掉落的玉佩,沉声道:“这玉佩刻着研究院总坛标记,看来这事还没完。”
舟渡摸了摸眉心,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眼底却凝着冷光:“不管在哪,我都要亲手清干净。”
彼岸走过来,揉了揉他的白发,眼底暖意混着寒意:“哥陪你,一个不留。”
幼魂光点尽数汇入眉心,舟渡只觉灵力骤涨又骤然脱力,眼前猛地发黑,身子一软就往前栽。
彼岸眼疾手快回身抱住他,刚触到就觉他浑身发烫,白发贴在汗湿的颈侧,连眼睫都在颤。
“舟渡?”彼岸心一紧,掌心墨色灵力赶紧渡过去,却被他虚软地攥住衣襟,声音轻得像飘着:“哥……好累……”
方才强行催灵力融幼魂,再加上先前吓出鱼尾耗了底气,两百八十五年的本源亏空全涌上来,他眼皮重得掀不开,额角三角印记暗得只剩一点微光,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快没了,尾椎骨隐隐发麻,银鳞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别撑了,靠我身上。”彼岸半扶半抱将他打横抱起,后背伤口扯着疼,额角却沁出冷汗,全是后怕。
斯诺刚劈完最后一截锁链,转头见这模样立马噤声,快步过来清出通路:“赶紧出去,这儿阴气重,舟渡扛不住。”
西尔维抬手凝白光覆在舟渡眉心,轻声道:“是灵力透支加心神耗损,回去得泡深海寒泉补本源。”
安谛维斯早拎着披风快步跟上,兔好把温热的灵力膏往彼岸掌心塞,两人一前一后护着去路。
窟内夜明珠微光映着舟渡苍白的脸,他往彼岸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兄长长衫上的海息,无意识嘟囔:“松糕……热可可……”
彼岸低头,见他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湿意,声音柔得能滴出水:“回去就给你弄,睡会儿。”
刚踏出藏灵窟,外头晨雾散了些,海风裹着暖意吹过来,舟渡彻底松了劲,往彼岸颈窝一埋,呼吸渐沉,指尖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像怕再被弄丢。
斯诺扛着断刃开路,脚步放得极轻,连骂人的嗓门都压了八度;西尔维跟在侧面,随时凝光护着;安谛维斯和兔好一左一右,挡开路边碎石,生怕磕着怀里的人。
彼岸抱着他稳步走在晨光里,墨色长衫沾着血污,却把怀里的人护得密不透风,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
怀里的人鱼睡得不安稳,尾尖悄悄顶破衣料,一小片雪白银鳞露出来,蹭得他手腕发痒,他却连呼吸都放轻,只低声哄:“别怕,哥带你回家。”
副本提示静静悬浮在半空:【阿第清尔山庄:秘密解锁70%,待本源稳固后开启剩余线索】
舟渡睡得昏沉,意识坠在一片混沌里,忽然听见一道清冽女声在脑海炸响,震得他魂体发颤:
“好啊,两百八十五年了,总算把我熬醒了!”
他猛地睁眼,却还陷在彼岸怀里,视线模糊,只听见那声音在脑内啧啧感叹:“阿第清尔山庄副本埋的伏笔没白费,人鱼叛徒+幼魂本源,这波人设稳了,就是你刚才吓出鱼尾那段,怂得可爱,给你记小本本上。”
舟渡懵了,指尖攥紧彼岸衣襟,心里狂喊:谁?!
“你亲妈作者大大啊!”女声笑得轻快,“当年写你被掳,我卡文卡了一百年,才把你扔研究院攒虐点,现在你哥救你、幼魂归位,爽点到了,我自然就醒了呗。”
彼岸察觉他不对劲,低头见他眼睁着却无神,脸色更白,赶紧渡灵力:“舟渡?哪里不舒服?”
脑内女声又响:“别慌别慌,我就占你点神识,不抢你身体!彼岸这伤口写得我心疼,待会儿让他上药时多撒点鲛人泪,愈合快,顺便加段你用鱼尾帮他舔伤口的名场面,读者爱磕!”
舟渡脸唰地红透,尾椎骨一阵麻,雪白银鳞又隐隐冒尖,心里抓狂:你别乱说!
“乱说?”作者哼了声,直接甩给他一串画面——竟是阿第清尔山庄石台底下藏着的研究院总坛密图,还有人鱼族当年被灭族的隐情,“副本剩30%秘密在这,你本源稳了去挖,顺便提醒斯诺,他烤生蚝的蒜蓉酱里加深海珍珠粉,能补灵力,我早埋的彩蛋。”
这时安谛维斯快步上前,沉声道:“少爷神识波动异常,是刚融幼魂不稳?”
脑内女声立刻接话:“是我醒了扰的!安谛维斯这忠犬管家人设我超爱,下次让他给你做蜜渍海葡萄时加蓝晶碎,呼应你掌心蓝光,细节控狂喜!”
舟渡终于找回声音,哑着嗓子拽彼岸衣袖,眼神惊恐又无奈:“哥……我脑子里有人说话,她说她是作者……”
彼岸瞳孔骤缩,立刻将他抱得更紧,墨色灵力护住他神识,冷声斥:“何方邪祟?!”
“哎哎别动手!”作者急喊,“我是创世的!你俩兄弟情深是我写的,舟渡白发金瞳鱼尾是我设的,连你后背伤口位置都是我算好的!信我,再往前三里地,有我埋的百年鲛人泪泉,治你伤口一绝!”
斯诺愣了:“啥玩意儿?作者?写我们的?那我下次烤生蚝能加双倍蒜蓉不?”
“准了!”作者秒应,“再加俩深海鲍,给你加戏!”
西尔维失笑:“倒是个有趣的‘邪祟’,舟渡神识无碍,倒像是多了个引路的。”
舟渡扶额叹气,脑内作者还在碎碎念:“副本没完成是因为还有人鱼族老巢线索没挖,等你泡完寒泉,我带你解锁隐藏地图,保证虐渣爽到底,顺便给你安排个深海大婚……”
他耳根爆红,狠狠掐了把自己,心里默念:求你闭嘴吧!
彼岸低头看他耳尖通红,眼底却漾开笑意,指尖揉他白发:“别怕,不管是邪祟还是作者,有我在,都伤不了你。”
脑内作者立刻补刀:“听见没!情话都给你写好了,赶紧记牢,下次对戏别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