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让圣骑士俯首称臣》PhoenixSpes

31、第 31 章 也不知是否

　　也不知是否受玛格丽特向神明祈祷的影响，阿德里安睡得很沉，沉到回想起了他一直回避的，那段最艰难的时光。那时被关了几个月的玛格丽特从狱中放出来，她整个人因为虚弱神智不清，发着高烧嘴边喃喃着胡话，如果再晚来几天，她很可能就殒命在牢里了。

　　玛格丽特被安置在莫伊拉王妃隐居的小庄园，里边的布置朴素，没什么装饰，伊格尼斯家族是不可能给钱让可能威胁到王后地位的人锦衣玉食生活舒坦的。尽管约翰公爵明令禁止阿德里安与玛格丽特见面，她目前仍然处于争议漩涡之中，处境仍旧危险，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悄悄去看望她。

　　阿德里安躲在大树后边偷看正在小花园的躺椅上晒太阳的玛格丽特。本就皮肤白皙的玛格丽特，整个人因为虚弱在阳光下显得苍白透明，仿佛她不属于的这混杂的世间，阿德里安看着这样的她很是心疼。

　　“再为我取一张干净的手帕吧，我好像流太多汗了。”阿德里安隐约听见玛格丽特这样吩咐，他探头一看那有些年纪的女仆回去了房子里，于是他大着胆子露出了半身，以便能看得更清楚。谁知脚下刚有动作，就听到了玛格丽特出声探寻：“谁一直在那儿？是你吗，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闻言身形僵住了，玛格丽特居然这样敏锐，而且她的直觉也太准了，怎么会猜到是他的？他拿不准注意是否要在她面前现身。哪怕是在感情方面还比较迟钝的阿德里安都察觉到了她的孤独，他却没办法保证经常来看她，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对他们都好。

　　“你别走！”玛格丽特扬声道，她似乎能感应到阿德里安的心思，刚说完，她就有些后悔，音量又降低了，“不是，对不起，我只是太久没有接触外界了……有机会？方便的时候再来看看我吧。”语气中是难以掩盖的落寞。

　　向来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竟然这样容易地低头，她这几个月在牢中真是受苦了，阿德里安的心被揪紧了，但他还是克制住了立马出现在她眼前的冲动，即便让她现在开心，也什么都解决不了，反而可能让她更加难受。

　　这样的戏码反复上演的好几次，玛格丽特展现出来的善解人意简直让阿德里安受宠若惊，他其实心底觉得有些奇怪，那温柔背后似乎暗藏着食人的深渊，就像用花蜜吸引猎物的猪笼草，“阿德里安，你会不会也抛弃我。”刚才还在聊着训练里有趣的事情，玛格丽特的情绪突然急转直下，气氛也被她的焦虑所感染，变得十分紧张。

　　“我当然不会，为什么这么问？”阿德里安有些懵，“发生了什么事了吗？”“没有，没有。我只是，没什么。”玛格丽特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怪异是阿德里安的错觉，他感到十分困惑，不过他没有深究，他把这些反常都归咎于玛格丽特遭遇变故缺乏安全感的反应。

　　却没想到那只是玛格丽特歇斯底里的开端，阿德里安这才意识到那几个月带给她影响的是颠覆性的，她表现出来的正常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疯癫，然后紧紧纠缠住靠近她的人，而那个人就是阿德里安。

　　“是不是要抛弃我！你早就不耐烦了吧？”“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你这个骗子！”“我恨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恨你！”渐渐的，阿德里安不再为自己争辩什么，只是沉默地低着头等待她的怒气过去。

　　玛格丽特总是情绪褪去后惊慌失措，“阿德里安，你要原谅我，那些话都不是我的本意。”她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同时也是没有任何信服力的，过不了了多久她便会再次情绪崩溃，“那个女孩是谁？”“你是不是要为了她抛弃我？”

　　阿德里安无力向玛格丽特解释，反正怎样都不会相信。快死在巨龙的利爪下时，阿德里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能够不顾她的眼泪心狠离开，这么多年，他也不清楚是否还喜欢她，爱也好恨也罢都被她一次次的歇斯底里消磨到模糊不清。

　　他一度认为，或许自己离不开她，只是一种习惯，他将这次讨伐巨龙之旅当作一场试炼，结果显示她依然爱着玛格丽特，可他无意于延续过去的相处模式，他不愿意一直被脆弱裹挟。她当然是他的，而他可以不只拥有她。

　　听闻玛格丽特被许配给盖乌斯·铁腕的消息，如果没有她的“死讯”的，阿德里安心中会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他自然不会承认，今后在他们的关系中，玛格丽特将永远处于劣势，他会掌控她。如果玛格丽特没失忆，一切胜券在握。

　　失忆的玛格丽特使他记起来爱她的原因，叫他如何忍受她的视线不独属于自己。

　　阿德里安从梦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又紧紧攥着拳头，他猛地坐起来，环视四周，没有任何情况，旁边的杰弗里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他放松了紧绷的肌肉，抹去额头，颈后的汗珠，脑袋清醒得很，恐怕是难以入睡了。

　　干脆去看看玛格丽特的情况好了，阿德里安想，他又莫名感到心悸，黑暗中，他低头看着摊开的掌心，是否是神明给他的提示，究竟要他抓住什么呢？阿德里安甩甩脑袋，越想头越乱，先去推开门看一眼，然后去院子里，吹吹冷风就理得清头绪了。

　　这么想着，人已经走到了玛格丽特的房门外，阿德里安轻手轻脚地将门打开一条缝，不想打扰她休息，却不成想里边空无一人，一下子没控制好手上的力度，门在寂静的夜晚被摔得“嘭”的一声响。

　　阿德里安连忙上前去摸她的被褥，感觉不到丝毫余温，他慌了，人到底去哪儿？被谁绑走了吗？卢西恩？不太可能，不像他那浮夸的作风，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知道玛格丽特还活着的消息？还是因为白天凶了她，负气走了吗？她一个人又能跑到哪里？

　　“你杵在我房外做什么？”玛格丽特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响起，打断了阿德里安的胡思乱想。他转头看见她若无其事的表情，气不打一出来，他压着嗓子吼道：“大半夜的，你干嘛到处乱跑？”

　　玛格丽特似乎也自知理亏，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她小声地回答道：“白天睡饱了，再说房间里闷得慌……你是不是睡不着？进去继续聊聊吧。”说着就要把人往里推。阿德里安躲开她的动作，语气不爽：“有什么好聊的？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再聊聊吧，你这态度我也不太放心。”玛格丽特不知为何很心虚的样子，阿德里安起了疑心，“不让人放心的是你吧？”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气得眉毛都竖起来，“难道你去找罗兰？！”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能让她这么心虚？玛格丽特先是一愣，担心自己泄露了，不晓得罗兰还需要多少时间，她张着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可随即一琢磨，他想的跟她做的好像不是一回事情，不管怎样先否认，把时间托住：“没有，只是一个人去散步了。”犹豫过后加否认，这也太令人怀疑了吧？阿德里安更加肯定自己猜测，他的眼神有些恶狠狠：“去找他干嘛？”“都说了没有，你爱信不信。”玛格丽特回答得心不在焉，她竖着耳朵注意院子里的动静，对她来说成败在此一举，只要到了王都找到那个女仆传信，就还有争一争的余地，因此她的内心难免焦急。

　　阿德里安脸色越来越来阴沉，他伸手钳住玛格丽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他使得劲大，掐痛了玛格丽特，把她也惹着了：“你有病吧？给我放手！”“我是有病，一开始就应该让你乖乖呆在我身边，没什么好顾忌的，你说的对，谁还真心把你当公主殿下？噢，除了罗兰那傻小子。”

　　玛格丽特正要怼回去，院子里就传来了马儿的嘶鸣，随后马蹄声哒哒，疾驰而去，玛格丽特听见后也忘记脸上的疼痛了，她的表情变得舒展，接着开始大笑，眼里都笑出泪水来，阿德里安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只能厉声道：“你笑什么？”她不理睬继续笑着。“哼。”阿德里安越过她要去院子里查看，他在想是不是偷盗马匹的人。

　　“是罗兰。”玛格丽特对着他的背影说道。“骑马的人是罗兰。”阿德里安回头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出了旅馆，他走到马厩一看，果然少了罗兰的马，他赶快检查其他马的情况，被人下了药，看来是没有办法去追罗兰了，阿德里安愤怒地垂地。

　　“至少明天中午才能出发，罗兰一定比我们先到王都。”玛格丽特慢悠悠地跟在后边，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竟然显得她十分妖异。“为什么？”阿德里安努力抑制着自己。“嗯，”玛格丽特摸着自己的嘴唇，“非要说出个为什么的话，我想想……这么说吧，你想玩的游戏，我不想奉陪了。”

　　阿德里安脸上扯出个难看的笑容：“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不过想不想玩你说了不算，可别牵连了无辜的人，我不会放过背叛我的人的。”

　　玛格丽特笑得越发灿烂：“好啊，我们试试看，到底谁俯首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