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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玛格丽特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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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忍着胃里翻涌的感觉在马车上颠簸了几天,她很想吐又不敢吐,因为约翰在她耳边凉飕飕地说,干净的水都被她浪费了,要是将东西吐出来的话,她就只能直接吃硬到能崩掉牙的肉干。
于是,咬紧牙关努力压制恶心的玛格丽特推迟了跟阿德里安谈话,关于回王都后如何安置她的问题。总算到了能够安稳休息,补充粮食的驿站,在大家还在院子里休整,检查马匹情况,清点物资的时候,玛格丽特径直走到房间内的床铺上躺下了。
不远处的约翰冷冷扫了一眼,讽刺道:“记忆恢复了,娇贵的脾气也回来了。”阿德里安立马低呵:“慎言!”
约翰耸肩不再说什么,若无其事地拉起马蹄子查看里边有没有碎石,他原本已经对玛格丽特改观了,但是在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又将对她的好感归零,阿德里安竟然为了她与卢西恩起争执,芬恩也为她跟大家心生间隙,这个女人一点也没变,总是把一切都搅的一团糟。
玛格丽特睡醒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浑身酸痛。过一会儿,她慢慢清醒过来,四周的环境是难得的宁静,她揉着太阳穴,开始整理思绪。
从他们这么仓促的启程来看,在洞穴里发现的情况会让王都陷入巨大的混乱,看来那帮土匪的身份并不简单,里边有牵扯众多的人物,能惊动伊格尼斯家族出动人不多,克雷格摩王国的质子?罗兰说斯特林带着卢西恩走了不同的方向,因为他们在回去王都前要先回家族领地。
如果是调兵,这样确实要比传信更有效率,并且还不会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王都还有王后把控局面,但阿德里安却不得不回去回禀剿匪的情况,不然白白给人落下话柄。
置于她,回去难免会面对盖乌斯的问题,呆在阿德里安身边固然安全,可限制太多了,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真要发生了叛乱,她相信阿德里安的能力,或许赛尔潘汀家族会借此机会成为能够跟伊格尼斯家族一争高下的存在。
本来父亲就已经将埃莉诺许配给他了,两个势力的制衡将使得王权稳固,维瑞迪王国将迎来长久的和平,玛格丽特想得入神了,拇指被咬出深深的牙印,可是她呢?难道回了王都她还是要像幽灵一般活着吗?
这跟阶下囚的生活有什么区别?凭什么?她不愿意!她都能想象到埃莉诺鄙夷的眼神,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手上突然传来了刺痛,玛格丽特回神一看,她竟然将手指咬破,伤口正冒着血珠。
“玛格丽特,你醒了吗?”阿德里安敲敲门,将门推开一条缝,看见人醒来,便把门整个敞开,热腾腾的面包香味飘进来,“睡得怎么样?正好可以吃饭了。我把东西端进来给你吧。”他见玛格丽特没反应,关心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玛格丽特心绪不宁地盯了他半响,然后移开目光:“好。”阿德里安笑了:“好!我再拿些蜡烛进来。”
喝完热汤,吃完面包,身上变得暖烘烘的,玛格丽特的情绪好了一些。“还要些吗?”阿德里安见她吃得很香,看着她的眼里全是柔情蜜意。“我吃饱了。”玛格丽特像小猫那样舔了舔嘴上的面包屑。“这里还有一点。”阿德里安直接伸手帮忙,玛格丽特的嘴唇很柔软,他有些动情,不自觉靠得更近了些。
玛格丽特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阿德里安的脸越来越近,她有点无措,他的睫毛和小时候一样浓密,显得眉眼深情,脸上多了一些细小的伤疤,棱角被磨练的凌厉,他早已不是当初任由她欺负的阿德里安了,两人的鼻尖就要碰到时,玛格丽特扭头躲开了。
“抱歉。”阿德里安忍耐得声音低哑,玛格丽特揪着被子心跳如鼓,她明白自己无法抵抗阿德里安的魅力,可她不希望他们的关系是这样的,她咬着嘴唇,狠下心来道:“阿德里安,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她的神情让阿德里安感觉不太妙,但他还是温柔地说:“什么事?”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好为自己鼓劲:“回去王都后,我不想跟你呆在一起。”“什么?”阿德里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不想做你的情妇。”玛格丽特说得更加直白。
“那你的意思是,”阿德里安脸色沉了下来,他真正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样,冷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要去卢西恩的身边,是吗?”说话也一字一顿,钝刀子割肉。“不是。”玛格丽特咬着嘴里的软肉,迎上他威胁的眼神,不让自己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阿德里安冷笑一声:“说说,你还能去哪里?盖乌斯那老家伙吗?”玛格丽特被他讽刺的语气搞得有些狼狈,她不堪的一面被这样轻飘飘地揭开来嘲弄,“是,又怎么样?”“呵,你以为那老家伙有能力保护你?你信不信,我让他把你送给我,他会一秒钟都不带犹豫地照办。”阿德里安残忍地说道,“你以为你有得选?还是你要去求卢西恩?”
听着阿德里安的话,玛格丽特心在滴血,从没想到他会这样羞辱自己。玛格丽特的眼眶热了,她倔强地抬着下巴不愿让眼泪滴落。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让阿德里安脾气软化了,他身体朝向一边,话确实说得有些过分,可是他不觉得错了,错的是玛格丽特竟然起了离开他的心思。
阿德里安可以容忍罗兰,但绝对不能是卢西恩。比起他,玛格丽特更早认识卢西恩,况且他一直觉得如若不是玛格丽特遭受过牢狱之灾,她绝对,绝对不会看见默默守护在身边,那暗淡的他。
玛格丽特趁着他移开视线,抹掉了眼泪,但鼻子还是很酸楚,她数着呼吸调整情绪,逼着自己镇定下来。她不说话,阿德里安也不是说话,房间里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隔了一会儿,玛格丽特脑子恢复了清明,陷入刚才那样难堪的处境,是她的问题,不应依靠虚无缥缈的感情,为什么不尝试交换呢?她的手中并非没有筹码。
“昏睡的那两天,我梦见了我们相遇的那个凉亭。”玛格丽特的声音很轻,她低头搅着手指,像是蜘蛛在吐丝织网,她不去看也知道阿德里安正盯着她,“那时候不觉得,现在想来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玛格丽特……”阿德里安低声唤着她,仿佛也被带入了回忆当中。“我至今不知道母亲是如何与威廉公爵谈条件的,也许我能够出狱,并且安然无恙地成年,便是母亲救人的回报了。”“不是!”阿德里安连忙慌乱地否认,“绝对不是,莫伊拉女士的恩情,赛尔潘汀家族永远铭记在心。”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玛格丽特喃喃自语道,接着忽然直视阿德里安的眼睛,“我不跟你谈感情,也随便你骂我挟恩图报。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阿德里安猛的站起来双拳紧握,怒视着玛格丽特,他一瞬间就领会了她的意思,也猜到她的要求,因此更加怒不可遏,他一字一顿:“你、认、真、的?”
玛格丽特莫名心虚了,但还是继续说道:“回去王都后我要以男爵遗孀的身份生活,所以你要除掉盖乌斯·铁腕。”“然后呢?”阿德里安双手抱胸,语气森然。“还有什么然后?你照做就行!放心吧,我不是那种无赖,纠缠着人不放。”他的反应这么淡定,反而让她有些心慌。
“可惜,我是一个无赖。”阿德里安怒极反笑,玛格丽特还是吃苦吃少了,盖乌斯那老不死的能有什么财产?她过得来那种生活吗?“行吧,我答应你。”阿德里安懒得跟她继续扯,“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
玛格丽特是不食人间烟火不错,可阿德里安还是太看低她了,她不理解不同的东西值多少钱,怎样交易才合适,可是她理解权利的运作,不说老谋深算,在宫廷中生活这么久,怎样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两人想的东西都不一样,阿德里安以为她还是过去那个困于情爱的女孩。
尽管跟阿德里安对话的时候,玛格丽特觉得很吃力,处于劣势,但是这小小的成功还是鼓舞了她,对她来说那遥不可及的目标,也不再完全不可能了。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玛格丽特很紧张,神经被刺激十分兴奋,等到月没参横她就行动。
“无所不能的神明,执掌昼夜的神明,恳求你在黑夜中遮蔽我的行踪,引领我避开凡人之耳目,直抵我到心中所想的地方。”
驿站外,猫头鹰在树枝上眨着眼睛,它听到了旅馆内的木门吱嘎推开的动静,而身经百战骑士们还睡在惬意的床铺,温暖的梦境当中。玛格丽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罗兰所在的房间,他和约翰共用一间,也就是没有杰弗里鼾声如雷的另外一间。
玛格丽特在罗兰的床边蹲下,她伸手轻拍罗兰的脸颊,被打扰美梦的罗兰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他看见旁边仰着脑袋望着他的玛格丽特,瞬间睡意全无。眼看罗兰就要惊讶地喊出声音,玛格丽特立马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前,“嘘。”然后用嘴型告诉楼兰有事找他。
罗兰被玛格丽特拉到院子里,此情此情,他恍惚间回到了想带玛格丽特私奔的那个夜晚,心情有些五味杂陈,他闷声道:“公主殿下,有什么事。”玛格丽特转身,她依旧牵着他的指尖不放,罗兰和阿德里安都是固执的人,不过他们的固执有所不同,罗兰是带着浪漫的固执。
“动荡结束前,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不用顾及什么的谈话了。”没有按时服药的玛格丽特,眼睛恢复了湛蓝色,夜空中的云层恰好没有遮挡月亮,清凉的月光使得那双眸子更加魅惑人心,恍惚片刻,罗兰便陷了进去,明知不该,他的理智还是松懈了。
“罗兰。”听见玛格丽特叫自己的名字,他的身体仍不住颤了一下,“什么……”回答的声线也在抖。可怜的罗兰。“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玛格丽特记得母亲身边的女仆还生活在王都,“可以吗?”通过那女仆传信到克雷格摩吧,“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