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反派救命草》点灯猫猫

43、他想笑的，可又笑不出来 金

　　金垣：“二位想必是为了今早的事情来找我的，请坐吧，我会将事情告知给你们。”

　　“今早的事是昨夜带走我的两位女子让我那么做的，但我不知她们的目的。”

　　“那两位女子人呢？”洛茵问。

　　金垣摇头：“镜中的恶鬼消失后，她们便不见了。”

　　洛茵：“那你为何要修补这铜镜？这铜镜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金垣回道：“这铜镜是我送给一位友人的。我年轻时，常年混迹于烟花柳巷之地，仗着一副好皮囊，四处留情。后来，友人问我：为何不去见识下那汴京城的第一美人？我那时放浪，笑着回他，说那第一美人卖艺不卖身，无趣得很，担不起那名号。”

　　“直到一次市井偶遇，一旁仆人说远处那个正上软轿的就是第一美人。我抬眼看去，人群之中匆忙一撇，一见倾心。”

　　金垣话语沧桑，满是怀念。

　　洛茵却在想，这金垣看着老实，没想到年轻时居然是那样的人。

　　“后来，我搜集奇珍异宝，只为讨她欢心。她被逼着接客，我知道后，便有了想将她赎出来娶进门的想法。我找人打造了这面铜镜，精雕细琢，当作我与她的定情信物。可家人知道后，却将我软禁了起来，等我逃出来时，她已经成了传闻中的画皮鬼。”

　　他嗓音干涩，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想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却哽咽着说不下去。

　　徐挽堰：“所以，十年前丞相府的人从这搬出去后，你便来到这里做了管家？”

　　金垣点点头，细细抚摸着那面铜镜：“她一定以为我骗了她，却还是将这面铜镜一起带走，那一个月，她或许也在等着我来找她，可我来得太晚了……”

　　洛茵见他沉浸在悲伤中，却还是不得不问他：“那你知道是谁害的她吗？”

　　闻言，金垣眼中划过一丝恨意：“我知道，定然是毁了她脸的那个人。”

　　洛茵和徐挽堰满脸疑惑，他们昨夜并未听到过苏画屏说自己脸被毁的事。

　　“画屏嫁给莫诸后没几天，就被莫诸的另一个小妾嫉妒，用发钗在她脸上划了数十道血痕！画屏的死必然也是她害的。”金垣双手拽紧，咬着牙重重锤了一下桌面。

　　洛茵瞬间想起来昨夜画皮鬼的脸，难怪她浑身惨白，脸上却是一团血肉模糊的鲜红。

　　徐挽堰：“可这件事为何从没人提起过？”

　　“莫诸那时刚在朝堂立足，自然不能让这样的事情流传出去，只能悄悄处置了那小妾，封锁了消息，世人也只当画屏的死是一桩怪谈。”

　　洛茵想起在这里见到的蛇，便问：“那这里如今就只是一个空府吗？前几日莫家的大小姐为何会来这？”

　　金垣：“莫诸这位女儿自从幼时生了场大病后，性子就变得暴烈得很，如今又有圣上荣宠，没人敢过问她的事。我只知道她胆子大，这里因为人少，所以蛇变得极多，有次我见到一条毒蛇从她脚边路过，她也不慌，反而一脚踹去。”

　　“生病？是什么样的病？又是怎么好的？”

　　徐挽堰敏锐捕捉到这点，连声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不过药房里应该还有一些记录，二位要是想看的话我带你们去。”

　　随后，金垣带着二人前往药房。

　　天色渐晚，金垣拿着油灯在药房里点了一盏油灯，油灯光线很暗，只能看见药房的大概格局。

　　药房里有股奇怪的药草的味道，洛茵不禁皱眉。

　　金垣：“这里许久没人来，药房里的药估计都发霉了，味道是不太好闻。”

　　突然，屋外闪过一个人影。

　　徐挽堰：“什么人？！”

　　金垣吓得大惊失色：“难道，是那画皮鬼来了？”

　　徐挽堰回头看向洛茵：“你在这待着。”

　　洛茵忙点头。

　　等到徐挽堰追出去后，金垣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他看向洛茵的背影，眼中带着狠意。

　　黑暗中，徐挽堰追着那道黑影，突然间，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停下了动作。

　　他皱着眉，发现身上的经脉有些阻塞。

　　是刚刚药房里的药有问题！

　　他迅速返回，在药房门口看见了颓废坐着的金垣。

　　他满头花白头发凌乱，显然刚刚与人有过争执。

　　看见徐挽堰回来，他有些惊讶：“你竟然这么快……”

　　话音戛然而止，一把剑横在他脖子上。

　　“她人呢？”

　　徐挽堰将剑逼近一分，鲜红的血染红了剑锋。

　　金垣面无惧色，反而认命一般地闭上眼：“杀了我吧，若是吃了明夜草能让画屏摆脱游魂野鬼的身份，我无怨无悔。从我昨夜知道洛茵姑娘是明夜草时，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徐挽堰气极反笑：“你怎么确定让那苏画屏吃了明夜草就能摆脱游魂野鬼的身份？”

　　金垣：“我不确定，但我只能试试。”

　　徐挽堰一剑将他手心钉在了墙上，声音狠戾：“我昨夜就该杀了你。”

　　金垣痛得脸色惨白，却还是咬着牙没有出声。

　　徐挽堰心中慌乱，苏画屏虽然答应过不会吃洛茵，可变为恶鬼的苏画屏意识混沌，心中只有恨和怨气，定然不会放过洛茵。

　　“告诉我她在哪，我就带你去见苏画屏。”他冷冷补充道，“不是恶鬼的苏画屏。”

　　金垣缓缓抬头，不可置信地张嘴：“什么？”

　　屋外响起了哀怨风声。

　　“快说！”

　　徐挽堰狠狠转动剑身，金垣手心几乎被搅碎，他痛得蜷缩起身体，颤着声音说道：“来不及了……”

　　外面诡异似鬼哭的风声渐渐变大。

　　洛茵坐在井底抬头，看见井口外夜色深沉，几缕白烟一样的东西飞了进来。

　　她吓得直发抖，张大了嘴想喊救命，可刚刚被金垣用了迷药，现在身上完全没有力气，连出声也做不到。

　　她不禁想起那些被活生生剥皮的人，想起那日在草垛里看见的人皮……

　　白影聚集在她面前，脸上鲜血淋漓，看不出是血肉还是一团流动的鲜血。

　　洛茵浑身血液都僵住了。

　　白影半低着头，仿佛被血浸湿了的黑发一缕一缕垂落在地，脸上的猩红若隐若现，身上的白雾中露出一张又一张狰狞的脸，无声地扭曲挣扎。

　　洛茵鼻息间全是白影阴冷的气息，她背后冒出一阵冷汗，刺激着她还未愈合的伤口又痛又痒。

　　她不敢看但也不敢闭眼，生怕闭眼之后就再也睁不开。

　　苏画屏……

　　她用了毕生勇气想要唤醒苏画屏的意识，可是连一个字也发不出。

　　白影缓缓靠近，濡湿的黑发，血肉模糊的脸和布满狰狞鬼脸的身子越贴越近，身上的白影也像烟雾一样散开，仿佛要将洛茵包裹其中。

　　洛茵用力侧过脸躲开她，白影几乎要将她人裹入其中。

　　就在这时，洛茵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抓了一把地上的淤泥，猛地就往脸上拍。

　　脸上的泥溅开些许泥点子，有的溅落在洛茵衣服上，有的穿过白影身体落在地上。

　　白影的身体顿了顿。

　　洛茵紧接着又在自己脸上涂抹，将淤泥涂抹遍了脸和脖子，连后耳根也没放过。好在她虽然没力气，但还能动一动手。

　　她记得金垣是小心翼翼用箩筐把她放下来的，是担心摔坏了她的脸。而苏画屏昨夜回忆时，也说她是看见了别人的脸才生出怨念。所以，这样是有用的。

　　看着白影渐渐退开的身体，洛茵突然觉得这井底淤泥的味道好闻极了。

　　白影的身体并未离去，而是飘着身体看着洛茵，有时在左边，有时在右边，有时在上边。

　　洛茵忙又给自己头上拍了一坨泥。

　　真是可惜了，今日无霜给她梳的发型她很喜欢的。

　　“洛茵？”

　　上方传来徐挽堰的声音，洛茵猛地抬头，见到徐挽堰那张略微焦灼的脸，她猛朝着他挥手：“啊……”

　　她只能发出低哑的喊声。

　　徐挽堰跳下来的瞬间，白影也离开消散了。

　　洛茵没想到，这也是个欺软怕硬的。

　　徐挽堰一下来就只看见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夜色下，她的脸跟那画皮鬼一样变得模糊不清，只不过是黑色的，还散发着恶臭。

　　他忙蹲下，神色震惊，眼里竟然流露出些许悔恨：“你的脸……”

　　洛茵眨巴着眼睛看他，抬手想将脸上的泥擦干净。但她手上也全是淤泥，只是把脸上的淤泥又涂抹地均匀了一点。

　　徐挽堰一愣，伸出手指在她脸上摸了一点，才发现那是泥。

　　洛茵感受到他手指的温度，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方才的惊惧转变为委屈，她瘪着嘴，哽咽着开口。

　　“呜呜哇啦啊……”我刚刚差点被扒皮了。

　　意识到徐挽堰听不懂，她闭上嘴一抽一抽地抽泣。

　　徐挽堰这才好好看了看她，她整张脸被淤泥涂抹得很均匀，连脖子和耳朵都没放过，甚至头上的发饰也已经被淤泥覆盖看不出颜色，加上她呜哇呜哇的声音，看着略显滑稽。

　　徐挽堰挑了挑眉：“你……”

　　他想笑的，可又笑不出来。

　　金垣提前在外面布置了他自己都破不了的阵法，他又中了迷药，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闯进来。

　　他已经忘了自己在闯进来之前是什么样的心情，害怕？恐慌？还是跟昨夜一样脑子里只想尽快找到她，反正总归是笑不出来的。

　　他想，不管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还是因为其他的，他都不想让她出事。

　　洛茵哇哇叫着，朝徐挽堰伸出手想让他带自己出去。

　　徐挽堰看了一眼她满是淤泥的手，按着她的手往她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洛茵：“……”

　　她张了张嘴，还没开口，身子就被徐挽堰抗在了肩上，带出了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