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苏画屏 洛 ...
-
洛茵被拉进去时,莫颜正好走来。
“砰!”
突然一声脆响。
一瓶花掉落在地,碎片旁穿过一条黑蛇。
莫颜被吓了一跳,神色微怒,一脚踢向那条蛇:“废物!”
那条蛇被踢飞到一旁的花架上,“啪”的一声。
花架后的洛茵吓得一激灵,好在被徐挽堰按着,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那条蛇被踹到花架上后又砸在地上,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逃离了花架。
莫颜皱眉看着那花架,上面摆着几盆野决明和艾草,大概是府内有人看见了蛇,所以特意养了些防蛇的花草。
她气得又拿起一盆花砸向花园里的蛇:“让你们平日里躲着人!一个个跟没长脑子似的。”
洛茵深吸了一口气,原来这些蛇是莫颜养的。
她侧靠着墙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更加不敢动弹,而徐挽堰则半跪在她面前。
花架后的角落堆积着一些木板,木板与墙角正好形成了一个可以躲藏的空间,只是有些拥挤。
因为空间狭窄,两人靠得极近。
洛茵整个人几乎被徐挽堰包裹着,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这样近的距离让她一动不动待了许久,但时间久了也实在有些累,脚也有些麻。莫颜走出花房后,她忍不住想伸一伸脚,刚一动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脚踝。
徐挽堰低头看她,眼神仿佛在示意她别乱动。
洛茵皱起脸,用口型说着:我脚麻,想动一动。
但徐挽堰没有搭理她,反而把她身体按得更紧了。
洛茵只能煎熬地等着,莫颜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那些蛇才渐渐消失。
徐挽堰推开木板,站起来看着地上的人。
他方才在黑暗中只看得一个隐约人影,现在才发现,洛茵整个人像是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手上脸上不知是哪里沾的草汁和泥。
头发凌乱毛糙,用发带扎着简单的发髻,没有配饰,杂草倒是粘了满头,身上也全是枯草。
她为何能在几条未修成人形的蛇面前如此狼狈?
他不禁再次感叹,她真是太弱了。
“还不起来?”他道。
“我起不来,得缓一缓。”洛茵一脸痛苦,浑身僵硬得仿佛打了全麻。
好一会儿后,她才扶着墙起身,一边收拾自己衣服上和头上的杂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看见了。”他道。
洛茵还未思索他的看见了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就听他又道:“方才那人有问题。”
洛茵十分认同地点头:“对,她会不会是蛇妖?”
“不确定。”徐挽堰语气里有些许疑惑,“凭我的直觉,她应该是,但她身上没有妖气。不过今日他们马车失控时,那只马死得很奇怪,可能跟她有关。”
他当时在暗处观察了许久,可是却始终没看出来她身上究竟有什么不对。
洛茵听着,忽然明白过来:“所以,你当时就在那?!你眼睁睁看着我被抓走!”
“小点声,再把那些蛇招来我可不管你了。”徐挽堰语气淡淡,他说完,忽而冷笑着看向洛茵,眸子里却全是危险,“不过,若非如此,我还真不知道你跟这宫里的贵妃娘娘有些过节,你不是失忆了么?嗯?”
洛茵方才的气势一下就没了:“失忆了,也会想起来的啊……”
说着,她赶忙转移话题:“你平时不是都能杀就杀吗?为什么这次要躲起来?”
“我要找送画人,自然不能惊动这里的人。”
他看向她:“怎么?你现在不拦着我杀人了?想让我帮你除掉她?”
洛茵眼睛不由得一亮。她怎么没想到这个,让徐挽堰帮她除掉莫颜!
但她很快摇头:“我没有,你别瞎说。”
她任务还没完成呢。
徐挽堰看着她这模样,不禁有些好奇这药草精跟这相府千金究竟有什么仇怨了。
他道:“他们要你除去莫子昂脸上的东西,定然不会杀你的。”
说着,他将一张纸丢给洛茵。
洛茵问:“这是什么?告示?”
她拿着告示一看,才恍然大悟:“所以这里是莫府的旧宅,难怪没什么人住。但是这画皮鬼是真的吗?”
徐挽堰看向四周,说道:“不管真不真,但这府里确实阴气重。我来之前打听过,画皮鬼的第一次出现是在莫诸寿辰之日,那日这里大摆宴席,有人喝酒到深夜,正要回去之时,发现了一名失踪已久的舞姬,可那舞姬已经只剩下一张人皮。”
“之后十年,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好几次,大家都说是画皮鬼,一旦被抓就会扒皮吃肉,莫府也因为这件事搬到了新宅,只是还派人管理着这个旧宅,但依旧有人皮被发现在这里,所以如今才寻人捉拿恶鬼。”
听到这,洛茵突然想起来什么,忙说道:“我刚刚见过一张人皮!”
她带着徐挽堰去到当时自己藏身的地方,在草垛里找到了那张人皮。
月色下,人皮呈现出半透明的惨白,明明看着完好但却很轻,仿佛被晒干了一般,而且还带着一种怪异的腥味。
洛茵捏着鼻子一阵恶心:“这人皮竟然能弄这么完整。”
徐挽堰用剑挑着那人皮看了看,说道:“或许是褪皮。”
“啥?谁褪皮能褪这么完整啊?”
洛茵以为他在说笑,可徐挽堰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后背发凉。
“我也没说是人褪的皮,你还记得刚刚那些蛇吗?”
徐挽堰状若随意地说道:“传言中,那些受害者的皮都是失踪一段时间后才被发现,很符合蛇蜕皮的规律。”
洛茵感觉后背一阵冰凉:“那,这蛇为什么能褪人皮?”
徐挽堰:“这就得问问那条蛇了。”
洛茵觉得瘆得慌:“这件事会不会跟美人画里的美人有关?她似乎也是那么死的……”
话音未落,四周突然传来一阵怪异风声。
那风声凄厉哀婉,穿过府邸的屋子和回廊,在整个府邸回荡。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个阴冷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出现在他们身后。
四周树叶草丛随风弯折,四面八方的草丛和树木都朝着两人的方向倒。仿佛四周的风都朝着这里吹。
“徐挽堰,这风……有些奇怪。”洛茵语气里带了些恐惧。
话音未落,她身后突然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袭来,夜色下,洛茵看不清那东西形体,只感觉像是有一道狂风。
徐挽堰迅速转身,剑身出鞘,指向身后。
寒光闪过,洛茵身后的男子被吓得呼吸一滞。
“你是何人?”徐挽堰剑指着那人,冷声质问。
男子一脸惊惶,忙回答说:“我是看管这空府的管家,名唤金垣,二位叫我金管家即可,我无恶意,只是这府内危险,见二位在此,特来提醒。”
这男子出现后,那凄厉的风声也停了。四周草木都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真的只是一阵狂风。
金垣提着灯笼,憔悴的面容下难掩俊秀,看着不到四十的模样,但头上发丝已是黑白相间。
“都说这府内有一画皮鬼作恶,我们拿了告示,便想来一探究竟。”徐挽堰放下剑,将那告示递给金垣。
金垣接过一看,面上叹息:“那画皮鬼虽名号在外,可我在这待了近二十年,却从未见过,或许只是谣传吧。”
“那那些仆人丫鬟应该见过吧?”洛茵问。
金垣微微摇头:“平日里这里是没人的,只有我一个。因为明日宴席,所以老爷才派来些人过来收拾打扫,他们也是昨日才来,对于画皮鬼都是道听途说的。”
洛茵:“所以,这段时间,府里除了金管家你之外,都没有人来过吗?”
金垣:“是的。”
“这些丫鬟仆人可有少人?”她问。
金垣摇头:“我每日都会轻点人数,没有少人。”
洛茵想起刚刚的人皮,如果是这样,那草垛的人皮哪来的?
金垣说道:“既然二位是来参加宴会的,不如就随我来客房在这住下,明日晚上可直接参加宴会。”
徐挽堰:“那就有劳了。”
路上,金垣将画皮鬼的来源告诉二人。
“二十年前老爷带回来一个小妾,名叫苏画屏。她生得貌美,被父母卖进青楼后,又被莫老爷带回成为小妾。谁也没想到,一个月不到就出现了她被剥皮的事。”
“那件事之后,府内的下人说夜里总能听到女子的哀嚎声,但除妖师来后也没看出什么异样。可府内却屡发惨案,大家都说,那些人是苏画屏的冤魂给害了。所以,十年前,莫老爷换了新宅,我为了糊口,便来寻了个管事的差事。”
徐挽堰:“你在待了这么久,就没看见什么?”
金垣摇头:“这里除了晚上风大,倒是没有看见什么鬼怪之类,那些偶尔出现的人皮我也不知从何而来,我只是按照莫老爷的嘱咐,看见便将其烧毁。”
说着,他带两人来到客房前:“更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二位早些休息,明日人多可以打听一番。”
徐挽堰点点头:“多谢。”